第936章 毒弹疑云 残页辨真
第1节化学弹舱绣线探险
装甲车的车灯刺破暮色时，王襄拽着沈曼云钻进了路边的涵洞。
潮湿的泥土混着硝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紧，两人贴着涵洞壁蜷缩着，听着装甲车的轰鸣声从头顶碾过，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沈曼云攥着怀里的密电残片，指尖冰凉：“装甲车往沈阳站方向去了，老刘说的没错，他们是要运化学弹。”
王襄的目光落在洞外的雪地上，装甲车的履带印清晰可见，旁边还有几道奇怪的拖痕，不像是士兵的脚印。他掏出腰间的劈丝针，在指尖转了转：“不能让化学弹运到炸点，不然沈阳站周边的百姓都得遭殃。”
“可我们只有两个人，怎么拦装甲车？”沈曼云的声音里带着焦虑，她看了一眼洞外，日军的巡逻队正沿着公路搜查，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而且巡逻队的密度太大，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王襄的视线扫过自己背上的绞麻绣线捆，突然想起之前在重庆改造断纹仪时，周绣匠教过的技法——绞麻绣线纤维粗糙，能吸附空气中的微量毒气，还能用来探测密闭容器的气密性。他扯下一段绞麻绣线，递给沈曼云：“我们不用硬闯，用绣线探探化学弹的底细。”
沈曼云接过绣线，眼睛亮了亮：“你是说，用绞麻绣线检测毒气泄漏？”
“不止。”王襄又掏出一小截浸油绣线，“浸油绣线遇毒气会变色，我们把两种绣线缠在一起，做成探测绳，只要靠近弹舱，就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毒剂。”
两人蹲在涵洞深处，飞快地将绞麻绣线和浸油绣线缠成一股，每隔三寸就用劈丝针打一个结，增强吸附效果。阿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之前攒的艾草叶：“王师傅，把艾草叶裹在绣线外面，能延缓毒气腐蚀绣线。”
王襄拍了拍阿豆的脑袋，心里一阵暖流。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已经从当初那个只会哭的学徒，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侦查员。
绣线探测绳做好时，外面的巡逻队已经走远了。王襄让阿豆留在涵洞里接应，自己则和沈曼云猫着腰，顺着公路旁的排水沟，朝着装甲车停靠的方向摸去。
夜色像墨一样浓，两人的脚步声被积雪吞没。离装甲车还有五十米时，王襄突然拉住沈曼云，指了指前方的岗哨——两个日军士兵端着步枪，守在装甲车的后门旁，嘴里叼着烟，火光忽明忽暗。
“得引开他们。”沈曼云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把碎石子，“我去东边扔石子，你趁机靠近弹舱。”
王襄点了点头，握紧手里的探测绳。沈曼云绕到东边的树林里，用力将石子扔出去，“哗啦啦”的声响惊得树上的乌鸦乱飞。
“什么人？”两个岗哨立刻端起步枪，朝着树林的方向跑去。
王襄趁机冲出去，像一道影子窜到装甲车旁。他屏住呼吸，用劈丝针挑开装甲车后门的缝隙，将探测绳慢慢塞了进去。
绣线刚接触到舱内的空气，浸油的部分就开始变色，从淡黄色变成了暗绿色。王襄的心猛地一沉——这是芥子气的特征，日军竟然要用这种灭绝人性的毒剂！
他正要把探测绳拉出来，装甲车的门突然被拉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日军技术官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王襄赶紧躲到装甲车的轮子后面，心脏狂跳不止。技术官站在车旁，翻了翻记录本，又转身回到了车里。
就在王襄松了口气，准备撤退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技术官掉落的记录本上。本子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和之前破译的密电残片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第2节残页密钥真假对决
王襄捡起记录本，拉着沈曼云飞快地逃回涵洞时，秦骁正蹲在地上，对着密电残片和计算器发呆。
看到两人回来，秦骁立刻迎上去：“怎么样？化学弹的情况摸清了吗？”
王襄把变色的探测绳扔在地上，脸色凝重：“是芥子气，足足有二十罐，一旦爆炸，半个沈阳城都得变成死城。”
沈曼云把记录本递给秦骁：“还有这个，是日军技术官掉落的，上面的符号和密电残片上的一样。”
秦骁接过记录本，眼睛瞬间亮了。他把密电残片和记录本上的符号放在一起对比，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敲击着，嘴里念念有词：“符号的排列顺序是‘三横两竖一撇’，和《天工丝译谱》残页上的密钥符号一模一样！”
王襄的心猛地一揪，他赶紧掏出《天工丝译谱》的残页——这是之前从织田明夫办公室偷来的，缺了最关键的密钥页。他把残页铺在地上，和记录本上的符号对比，果然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秦骁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织田明夫故意把假密电放在库房里，就是为了混淆我们的视线。真密电的密钥，藏在化学弹的运输记录里！”
沈曼云凑过来，眉头皱成了疙瘩：“那我们手里的密电残片，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秦骁指着残片上的纹路：“你们看，真密电的缺针识码纹路，是按照‘斐波那契数列’排列的，每一针的间距都是0.3毫米；假密电的纹路是乱的，间距忽大忽小。”
他说着，用计算器算出数列的规律，然后在残片上一一标记：“这三张是真的，标注了沈阳站和长春站的真实炸点；这两张是假的，标注的炸点都是日军的警戒区，专门用来诱杀抗日武装的。”
王襄看着标记后的残片，心里一阵后怕。要是他们真的带着假密电去排爆，怕是早就中了织田明夫的圈套。
“还有更重要的。”秦骁指着记录本上的一行字，“日军的化学弹，不是和炸药一起引爆，而是要在爆炸后，用飞机投放到居民区，制造更大的恐慌。”
沈曼云的瞳孔猛地收缩：“这群畜生！简直是丧心病狂！”
王襄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必须阻止他们！我们得把真密电送出去，让抗日武装提前做好准备，不仅要拆弹，还要防备日军的飞机。”
就在这时，涵洞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阿豆立刻警惕起来，攥着手里的劈丝针：“谁？”
洞口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是内奸老刘。他的脸上满是血污，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声音沙哑：“我……我把老婆孩子的消息带来了。”
王襄和沈曼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沈曼云掏出枪，对准老刘：“你想干什么？”
老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布包扔在地上：“我没恶意！这是织田明夫的命令，让我把你们引到沈阳站的防空洞里，那里有埋伏。但我不想再害人了！我老婆孩子，被关在防空洞的地下室里。”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用日文写着：“绣针队若想活命，速带密电来沈阳站防空洞，否则，杀无赦。”
王襄捡起纸条，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和织田明夫的一模一样。
第3节孩童诱饵佐藤布局
老刘的话，让涵洞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老刘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出卖你们。但我也是没办法啊！织田明夫抓了我的老婆孩子，要是我不照做，他们就会杀了他们！”
王襄看着老刘，心里一阵复杂。他恨老刘的背叛，但也同情他的遭遇。他蹲下来，扶起老刘：“起来吧。只要你真心悔改，我们可以帮你救老婆孩子。”
老刘的眼里闪过一丝感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这是沈阳站防空洞的布局图，埋伏的日军有三十人，都拿着机枪。地下室在防空洞的最底层，只有一个入口，守着两个特务。”
秦骁凑过来，看着地图上的标记，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计算着：“三十个日军，我们只有四个人，硬闯肯定不行。而且防空洞的入口，有一道铁门，用普通的钥匙根本打不开。”
王襄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通风口，眼睛亮了亮：“我们可以从通风口进去。通风口的栅栏是铁做的，但用浸油绣线就能烧断。”
沈曼云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去。秦骁，你带着真密电和阿豆，去和抗日武装汇合，让他们提前做好防空准备。”
秦骁刚要反驳，就被王襄打断了：“这是命令。真密电比我们的命更重要，必须送出去。”
秦骁知道王襄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他攥紧手里的真密电，重重地点了点头：“你们一定要小心！我会带着队伍，在防空洞外接应你们。”
就在两人准备出发时，涵洞口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王襄的心猛地一沉，他走到洞口，掀开草帘一看，瞬间愣住了。
洞外的雪地上，躺着十几个孩子，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和阿豆差不多大。他们的手脚都被绑着，嘴里塞着布条，哭得撕心裂肺。旁边站着两个日军特务，手里拿着枪，正冷冷地盯着涵洞。
“王襄！沈曼云！”一个特务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得意，“织田大人说了，你们要是不出来，这些孩子，就会和化学弹一起，变成灰烬！”
王襄的眼睛红了。他看着那些孩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想起了父亲牺牲时的样子。他握紧手里的劈丝针，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沈曼云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焦急：“别去！这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王襄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但我不能看着这些孩子送死。我们是绣针队，是保护老百姓的，要是连孩子都护不住，我们还有什么资格谈抗日？”
他推开沈曼云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洞外走去。沈曼云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特务看到两人出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识相的就好。把密电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王襄冷笑一声：“密电在我手里，但你们得先放了孩子。”
特务刚要说话，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雪地上。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人——是佐藤。
他穿着军装，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脸上带着一丝冷冽的笑容：“王襄，沈曼云，我们又见面了。”
王襄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想到，佐藤竟然会亲自来。
佐藤走到王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父亲王敬之，是个好匠人，可惜，太不识时务了。”
提到父亲，王襄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他攥紧手里的劈丝针，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杀了佐藤。
佐藤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别冲动。你要是敢动手，这些孩子，还有你的老婆孩子，都会死。”
沈曼云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佐藤竟然知道她和王襄的关系。
佐藤看着两人，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我知道你们手里有真密电。交出来，我不仅放了这些孩子，还放了老刘的老婆孩子。”
王襄看着佐藤，又看了看那些哭成一团的孩子，心里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缓缓掏出怀里的真密电，高高举起：“我可以把密电给你，但你必须先放了孩子。”
佐藤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他朝着特务使了个眼色：“放了孩子。”
特务解开孩子们的绳子，把他们推到王襄身边。孩子们立刻跑到王襄身后，吓得瑟瑟发抖。
王襄看着孩子们安全了，心里松了口气。他刚要把密电扔给佐藤，就听到阿豆的喊声：“王师傅！小心！”
王襄猛地回头，看到佐藤的拐杖里，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朝着他的胸口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沈曼云猛地扑了上来，推开王襄。匕首刺进了沈曼云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服。
“曼云！”王襄的眼睛红了，他怒吼着，朝着佐藤冲了上去。
佐藤冷笑一声，拔出匕首，又朝着王襄刺来。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嘹亮的冲锋号声。
秦骁带着抗日武装的队伍，朝着防空洞的方向冲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佐藤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着冲过来的队伍，又看了看手里的匕首，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他猛地把匕首扔在地上，转身朝着轿车跑去。
“王襄！我们还会再见的！玉碎计划，绝不会停止！”佐藤的吼声，在雪地里回荡。
王襄抱起受伤的沈曼云，眼里满是心疼。沈曼云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我没事。密电……没被抢走。”
王襄这才发现，沈曼云在推开他的时候，已经把真密电，藏在了孩子的衣服里。
抗日武装的队伍冲了过来，救下了所有的孩子。王襄看着怀里的沈曼云，又看了看那些孩子，眼里满是坚定。
他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佐藤的玉碎计划，还在继续。但他也知道，只要他们还在，只要绣针队还在，就绝不会让日军的阴谋得逞。
雪地里，红旗飘扬。远处的沈阳站，隐隐传来一声爆炸。王襄知道，那是抗日武装在拆弹。
但他不知道，佐藤在逃跑的时候，已经按下了一个微型遥控器。沈阳站的地下，还有一枚更大的炸弹，爆炸时间，定在了正月初二的子时。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