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无油绣线避探测
第1节：探测器升级逼绝境
日军反绣针小队的脚步声重新落回仓库门口时，王襄的手指还在发抖。
刚裹好的无油绣线团里，密电残片的边角露了一点——刚才褚皋锁门时，他慌得没捏紧，绣线松了半圈。
“太君，刚才的信号就是从这里来的！”褚皋的声音贴着门缝传进来，带着邀功的谄媚，脚尖还在门外的石板上蹭了蹭，“这仓库堆的绸缎最多，抗联的人肯定藏在里面，说不定还带着密件！”
戴圆框眼镜的日军士兵“嗯”了一声，指节敲了敲手里的探测器。盒子上的指示灯不仅红得刺眼，还多了圈绿色的光晕，“滴滴”声比刚才更尖，像针在扎耳朵，每响一下，王襄的心就揪紧一分。
“这是上周刚从东京运过来的改进款。”日军士兵用生硬的中文解释，金属杆探头在仓库门板上扫了一圈，留下几道冷光，“以前的探测器只能测油脂，现在能识别绣线的纤维密度——就算是无油绣线，叠三层以上，也能测出来。”
王襄心里“咯噔”一下。
周绣匠当初送他无油绣线时，特意用布包了三层，还反复叮嘱：“这线怕汗、怕叠厚，沾了汗渍纤维会粘在一起，密度一高，还是会被探测器抓着。”刚才裹残片时，他手心全是汗，绣线肯定已经受潮了。
“阿豆，把旁边那叠深蓝色绸缎往这边拉一点。”王襄压低声音，指尖掐了掐阿豆的胳膊，力度比刚才重了些，“慢着点，别让绸缎摩擦出声，他们在外头能听见。”
阿豆点点头，小手抓着绸缎边缘，一点一点往绸缎堆挪。绸缎的丝质很滑，刚挪了半尺，就听见日军士兵突然喊：“停！信号变强了！就在那堆深蓝色绸缎后面！”
金属杆探头直接对准了绸缎堆的方向，红色指示灯闪得更快，“滴滴”声几乎连成了线，像催命的鼓点。
褚皋立刻凑过去，声音更得意了：“太君，我就说这里有问题！要不要我进去把他们揪出来？我带了绳子，保证捆得结结实实！”
“不用。”日军士兵按住褚皋的肩膀，力道很大，褚皋疼得龇牙咧嘴，“让他们自己出来，不然我就用火烧——绸缎易燃，仓库里又没水，他们躲不了十分钟。”
王襄攥紧了藏在身后的竹竿。竹竿顶端还缠着半根绣线，是刚才阿豆不小心缠上去的。火烧起来，不仅他们会被烧死，百子图里的第3页残谱也会被烧成灰。可要是出去，残谱和密电片被搜走，父亲留下的线索就断了，周绣匠也找不到了。
他摸了摸绸缎堆里的绣线团，指尖能感觉到密电残片的硬度。汗渍已经让绣线有点发黏，探测器的信号肯定还在增强——日军再往前一步，就能确定他们的位置了。
第2节：劈丝分线藏踪迹
“师傅，他们真的要烧仓库了怎么办？”阿豆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滴在绸缎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很快又被丝质吸了进去。
王襄没工夫安慰他，脑子里飞速转着。无油绣线的纤维密度高，是因为他裹得太粗，还叠了四层——要是把绣线拆得更细，分成单缕，再分散藏在不同的绸缎缝里，探测器说不定就测不出来了。
他立刻从口袋里摸出劈丝针，针尾刻的“守拙”二字硌得指腹发疼。这针是父亲亲手磨的，针尖锋利，劈丝最细能分成八缕，当年父亲就是用这针，在绸缎上绣出能藏密信的“万字纹”。
“阿豆，你帮我看着门口，他们一有动静就告诉我，尤其是褚皋，他眼尖得很。”王襄把绣线团掏出来，放在膝盖上，绣线沾了汗，有点凉，“再把那叠白色生丝缎递过来，要最薄的那种，就是你上次说像云朵的那叠。”
阿豆赶紧点点头，小手在绸缎堆里翻找，很快就把生丝缎递过来。生丝缎很薄，透光看能看见上面的纹路，摸起来像水一样滑。阿豆的眼睛死死盯着仓库门的缝隙，日军的“滴滴”声还在响，偶尔夹杂着褚皋的催促：“太君，别等了，直接烧吧！抗联的人骨头硬，肯定不会出来！”
王襄的手指飞快地动着。他用劈丝针把无油绣线劈成四缕，每缕细得像头发丝，手指捏着绣线，都怕稍微一用力就扯断。然后他把密电残片和三用绣针分开裹——残片裹在中间，用生丝缎包了一层，再缠上单缕的无油绣线；三用绣针则单独用一根绣线系着，贴在绸缎的缝线里，这样能减少信号叠加。
生丝缎很薄，裹上细绣线后，几乎看不出凸起。他把裹好的残片塞进绸缎堆最里面的缝隙，那里的绸缎叠得厚，能挡住光线；又把三用绣针藏在靠近仓库角落的缝线里，旁边还放了几根沾了桐油的废绣线，用来混淆视线。
“师傅，他们要进来了！”阿豆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褚皋正踮着脚往里面看呢！”
王襄赶紧把劈丝针藏进袖口，用生丝缎盖住藏残片的缝隙，又把刚才拆剩下的绣线头撒在周围，假装是掉在里面的废线。仓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日军士兵举着探测器走进来，金属杆探头直接戳向绸缎堆，离藏残片的地方只有一尺远。
“滴滴——”探测器的声音弱了些，但还是有信号，日军士兵皱着眉，把探头又往前伸了伸，“奇怪，怎么信号变弱了？刚才明明很强，难道是我看错了？”
褚皋跟在后面，眼睛像鹰一样扫来扫去，手还在腰间的刀把上摸来摸去：“太君，会不会是他们把东西藏在绸缎缝里了？我听说绣匠都喜欢在缝线里藏东西，上次抄李绣匠家，就从缝线里搜出密信了！”
日军士兵眼睛一亮，立刻用探测器去扫绸缎的缝线，探头沿着缝线一点一点移动，离王襄藏残片的缝线越来越近。王襄的手心全是汗，他能感觉到，只要探测器再靠近一厘米，就能捕捉到残片的信号——到时候不仅残片保不住，他们也会被当成抗联分子抓走，说不定还会被带到日军司令部严刑拷打。
第3节：油污混淆破危机
“太君，这里的缝线有点不对劲！”褚皋突然指着王襄藏残片的地方，声音透着得意，手指都快戳到绸缎上了，“你看，这缝线比别的地方粗，颜色也深，肯定藏了东西！”
日军士兵立刻蹲下身，手指就要去扯缝线，指甲都碰到了绸缎。王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悄悄摸向身后的桐油桶——桶里还剩一点桐油，刚才倒在地上的油迹还没干，散着淡淡的油味。
无油绣线怕油，可少量桐油能覆盖纤维的密度，让探测器识别不出来。周绣匠以前教过他，要是绣线被探测器盯上，就用桐油抹一点，能暂时屏蔽信号。
“阿豆，把你旁边那几根沾了桐油的废绣线递过来，要最细的那种。”王襄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阿豆能听见，“快一点，他们要扯缝线了！”
阿豆赶紧抓起几根沾了油的废绣线，手忙脚乱地递到王襄手里。王襄飞快地把废绣线撒在绸缎缝周围，又用手指蘸了点地上的桐油，轻轻抹在藏残片的缝线上——不能多，多了会有明显的油迹，少了又没效果，只能抹薄薄一层，刚好覆盖缝线。
就在这时，日军士兵的手指碰到了缝线，探测器突然“滴滴”响了两声，然后就没了声音，红色指示灯也暗了下去，只剩下绿色的光晕在闪。
“怎么回事？”日军士兵皱着眉，又用探测器扫了一遍，还是没信号，他抬头看了看褚皋，语气有点不耐烦，“是不是你看错了？这里全是油污，探测器会失灵，测不准的。”
褚皋急了，脸都涨红了：“不可能啊太君！我刚才明明看到这里的缝线不一样！要不我把绸缎拆开看看？就拆一小段，要是没东西，我赔您一块新的绸缎！”
“不用。”日军士兵站起身，踢了踢地上的桐油桶，桶盖“哐当”一声响，“这里全是油污，就算拆了也找不到什么，还会弄脏探测器。先把外面的林嫂带回去问话，仓库里的人……先关在这里，明天带新的探测器来，要是还没信号，就把他们当成普通绣匠放了。”
王襄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贴在衣服上，有点凉。可还没等他缓过来，就听见褚皋喊：“太君，那林嫂怎么办？她知道仓库里有人，要是在路上跑了怎么办？”
日军士兵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扔给褚皋：“把她铐起来，带回去关在司令部的小黑屋，明天一起审。”
褚皋点点头，接过手铐，转身就要往外走，眼睛却突然瞥见绸缎堆里露出的一缕白色绣线——那是王襄刚才拆绣线时不小心掉的，没藏好，露了一点在外面。
“太君，你看！”褚皋指着那缕绣线，声音都变尖了，“这是无油绣线！普通绣匠不会用这种线，他们肯定是抗联的人！我在张秃子那里见过这种线，抗联的人就用这个藏密信！”
日军士兵立刻回头，探测器再次对准那缕绣线，金属杆探头离绣线只有一寸远。王襄的心又提了起来——这缕线没裹东西，是单缕的，可探测器要是测纤维密度，还是能识别出来。
“滴滴——”探测器响了一声，然后就没了动静，红色指示灯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只是一根废线，沾了油污，没什么用。”日军士兵摆摆手，不耐烦地往外走，“褚桑，别浪费时间了，先带林嫂走！司令部还等着我们回去交差呢！”
褚皋不甘心地瞪了绸缎堆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还是跟着走了出去。仓库门再次被锁上，铁链“哗啦”一声缠紧，还能听见褚皋在外头喊：“里面的人听着！别想着逃跑，外面有弟兄守着，跑了也会被抓回来！”
王襄摸出藏在缝线里的残片，绣线已经沾了桐油，有点发黏，他小心翼翼地把残片重新裹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可心里却犯了愁：明天日军还会来，带的是新的探测器，桐油的效果只能维持几个时辰，到时候无油绣线还能瞒过去吗？
林嫂被带去了司令部，她知道百子图里有残谱，要是受不了审问，把百子图的事供出来，日军肯定会去搜，第3页残谱就保不住了。而且林嫂的儿子还在学堂读书，日军说不定会用她儿子威胁她，到时候她会不会松口？
更重要的是，他们被困在仓库里，没水没吃的，褚皋还在外头守着，就算想逃，也没那么容易。明天日军来的时候，他们能想出新的办法吗？百子图里的第3页残谱，还能顺利拿到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