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荣宝斋再探·第21页验证
第1节伪装再入·戒备升级危机
北平琉璃厂街面的晨光刚穿透薄雾,荣宝斋朱漆大门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穆——门楣上新挂的“谢绝参观”木牌漆色鲜亮,两侧各站着一名腰佩绣线枪的伪特务,眼神像鹰隼般扫视着过往行人。王襄和沈曼云扮成一对寻访古绣的富商夫妇,站在街对面的茶馆二楼临窗位置,指尖几乎要攥进窗棂。
“顾秋山把戒备拉满了。”沈曼云压低声音,目光掠过荣宝斋墙角新增的暗哨,“阁楼窗户换成了铁栅,楼梯口还站着反绣针小队的人,比上次夜探时严密三倍不止。”她指尖划过茶杯边缘,语气带着担忧,“第21页说佛龛是‘重量触发机关’,可现在这架势,说不定机关都被他改了,我们这趟验证风险太大。”
王襄身着宝蓝色锦缎长袍,手持折扇,刻意留了两撇山羊胡,一副江南富商的儒雅模样,眼神却锐利如刀:“越是戒备森严,越证明第21页残页的重要性。”他折扇轻敲掌心,“如果残页是假的,顾秋山犯不着这么兴师动众。我们必须确认机关描述属实,否则贸然去潭柘寺找三用针,就是白费功夫,还可能掉进织田的圈套。”
他转头看向沈曼云,语气笃定:“我扮成求购‘康熙盘金百鸟朝凤绣屏’的买家,你以我的助手身份随行。你用苏绣术语跟店员周旋,分散他们注意力,我趁机上楼查佛龛。记住,全程用‘齐针’‘套针’这些行话,别露半点破绽。”
沈曼云整理了一下月白色旗袍的领口,点头应下:“放心,我背熟了古绣鉴别要点,连顾绣的‘水路’‘留水路’区别都记清了。但顾秋山心思缜密,上次夜探我耳后沾了点特殊绣线,他会不会……”
“大概率会起疑,但他贪财。”王襄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马蹄银,“这银子加上张会长的玉佩,足够让他暂时玉佩,足够让他暂时放下戒心。我们速战速决,验证完就走,不给他细查的机会。”
两人下楼过街,刚走到荣宝斋门口,就被伪特务伸手拦住:“站住!顾老板有令,近日不对外营业,两位请回!”
王襄故作不悦,将银子拍在特务手心:“我是江南来的王福安,特意为‘盘金百鸟朝凤绣屏’而来。你去通报顾秋山,就说我愿出三倍价钱收购,耽误了生意,你担得起?”
特务掂着银子,眼神瞬间松动,却还是迟疑:“顾老板说了,只接待熟客,你有引荐信吗?”
沈曼云适时上前,笑容温婉却不失底气:“我们与北平商会张会长是世交,这次来也是受他所托。”她掏出一块刻有“张”字的羊脂玉玉佩,“这是张会长的信物,你拿去给顾老板看,他自然明白。”
特务见玉佩质地温润,绝非凡品,又收了银子,立刻眉开眼笑:“两位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两人走进荣宝斋,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的古董字画都盖着厚厚的防尘布,空气中弥漫着墨香、木料与淡淡的绣线浆糊味。王襄眼角余光快速扫过前厅,发现墙角隐蔽处各藏着一名暗哨,阁楼楼梯口更是站着一名反绣针小队成员,手中的绣线枪枪口朝下,却始终对着楼梯口——顾秋山的防备,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周全。
“两位稍候,顾老板马上就到。”一名瘦高个店员迎上来,眼神像探照灯似的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请问王老板除了绣屏,还对什么感兴趣?阁楼今日不开放,楼下的藏品倒是可以先给您看看。”
“我只看绣屏,而且必须看阁楼的珍品。”王襄故意提高音量,折扇指向阁楼方向,“我收藏古绣三十年,最看重品相,阁楼光线充足,才能看清绣线的针脚疏密和色泽氧化。你若拦着,我现在就走,三倍价钱另寻他人!”
店员脸色微变,刚想开口反驳,后堂就传来脚步声。顾秋山身着藏青色长衫,脸上堆着伪善的笑容走出来,眼神却在沈曼云耳后停顿了半秒——那里虽已清洗干净,却仍有一丝极淡的绣线残留痕迹。
“王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顾秋山拱手笑道,语气却带着试探,“张会长倒是提过您,只是今日小店确实有要事处理,怕是要让您失望了。”
王襄心中一紧,知道顾秋山已经起疑,若不尽快行动,一旦他核实身份,两人插翅难飞。
第2节巧语周旋·机关暗察
“顾老板这话说得就见外了。”王襄上前一步,折扇轻摇,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我千里迢迢从江南赶来,车马劳顿不说,光是为了这趟行程,就推掉了好几笔生意。”他故意拍了拍腰间的钱袋,银子碰撞声清脆悦耳,“您荣宝斋是北平古董行的招牌,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传出去岂不是说您看不起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这话戳中了顾秋山的要害——荣宝斋能在北平立足,靠的就是“童叟无欺、广结客源”的声誉。顾秋山脸色微变,眼神在银子和玉佩间转了一圈,心中快速盘算:这两人既有张会长的信物,又肯出三倍价钱,若真拒之门外,不仅错失巨款,还可能得罪张会长;而且他们看起来确实像资深古董商,沈曼云耳后的痕迹或许只是巧合。
“王老板说笑了,既然是张会长引荐,又是真心实意求购,我自然要给这个面子。”顾秋山挥挥手,对瘦高个店员吩咐道,“小三,你陪王老板和沈小姐上楼,全程盯着,不许他们乱动乱碰,尤其是佛龛附近,那是镇店之宝,碰坏了赔不起!”
“是,老板!”店员应声上前,眼神警惕地盯着两人,像防贼似的,“两位请跟我来,上楼后只能看指定的绣品,其他地方不许乱逛!”
王襄和沈曼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松快。两人跟着店员上楼,楼梯狭窄陡峭,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断裂。王襄眼角余光瞥见楼梯转角处安装了一个微型探测器,通体黑色,只有指甲盖大小,若不是他对绣线探测器极为熟悉,根本不可能发现——顾秋山果然早有准备,连楼梯都布下了监控。
阁楼光线确实充足,四扇窗户虽装了铁栅,却挡不住晨光。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十几幅古绣,针法各异,有苏绣的细腻、湘绣的艳丽,还有蜀绣的厚重。而靠窗位置的佛龛,依旧是上次见到的样式,紫檀木质地,雕刻着缠枝莲纹,只是龛门紧闭,上面多了一把小巧的铜锁,与第21页残页上“佛龛无锁,重量触发”的描述截然不同。
王襄心中一沉:难道第21页是假的?还是顾秋山故意加了锁,迷惑外人?
“王老板,您要的盘金百鸟朝凤绣屏在这边。”店员守在楼梯口,伸手示意货架左侧,“您慢慢看,我就在这儿等着,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
沈曼云立刻走上前,指着一幅“松鹤延年”绣品,声音温婉:“这幅绣品针法不错,针脚细密,色彩也很饱满,只是这鹤的眼睛绣得略显呆滞,是不是明代中期的作品?”她故意抛出专业问题,吸引店员的注意力。
店员果然被勾起兴趣,凑上前讲解:“沈小姐好眼光!这确实是明代中期的苏绣,虽然鹤眼略有瑕疵,但整体品相完好,算是难得的珍品……”
趁着店员滔滔不绝的功夫,王襄悄悄走到佛龛前,指尖轻轻触碰铜锁。锁身冰凉,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凑近一看,竟是苏绣针法图案——“齐针”“套针”“滚针”三个字依次排列,与第21页残页上标注的“铜锁暗藏针法,盘金可解”完全吻合!
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从袖口抽出一截盘金绣线,指尖发力,将绣线缠绕在铜锁的锁芯上。盘金绣线质地坚韧,带着金属光泽,正好契合锁芯的纹路。他按照残页上的提示,轻轻转动绣线,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王襄快速掀开龛门,佛龛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木质底座,上面刻着一个浅浅的圆形凹槽——这正是重量触发机关的核心部件,与第21页描述的“凹槽适配残页重量,轻取则触发陷阱”完全一致!
他心中大石落地:第21页是真的!顾秋山只是加了把铜锁,核心机关并未改变。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顾秋山的喊声:“小三,盯着他们,我已经让人去核实张会长的消息,若有问题,立刻动手!”
店员应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更加警惕,掏出腰间的绣线枪,对准两人:“王老板,沈小姐,顾老板有令,请你们下楼一趟,有事相商。”
王襄知道顾秋山已经起了疑心,若下楼必遭擒获,必须立刻脱身!
第3节惊险验证·脱身留疑
“顾老板这是何意?”王襄故作恼怒,折扇一合,“我正在看绣屏,为何突然要下楼?难道是信不过我?”
“王老板误会了,只是顾老板有要事与您商量。”店员眼神冰冷,绣线枪枪口微微抬起,“请两位配合,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曼云见状,悄悄从袖口抽出绞麻绣线,指尖快速打结,随时准备动手。王襄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同时大声说道:“既然顾老板有要事,那我就下楼一趟。只是这佛龛内的镇店之宝,我还没来得及欣赏,实在可惜。”
他边说边故意伸手触碰佛龛的木质底座,按照第21页的描述,轻轻按压底座左侧。只听“咔哒”一声,底座微微下沉,又迅速弹起,没有触发任何陷阱——这正是残页上标注的“验证机关,轻压左侧即可”的方法!
确认第21页完全属实,王襄心中彻底踏实,拉着沈曼云就往楼梯口走:“走吧,去看看顾老板有什么要事。”
就在两人走到楼梯口时,楼下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顾秋山带着四名伪特务冲上楼,脸色阴沉如水:“王老板,沈小姐,别演戏了!你们根本不是什么古董商,而是上次夜探荣宝斋的绣针队成员!”
王襄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镇定:“顾老板说笑了,我们与绣针队素不相识,你怎能凭空污蔑?”
“污蔑?”顾秋山冷笑一声,指着沈曼云耳后,“上次夜探的人耳后沾有特殊绣线,你的耳后虽然清洗过,但还有淡淡的痕迹!而且我已经核实过,张会长根本没有托人来买绣屏,这块玉佩是你从地下党那里偷来的吧!”
话音未落,伪特务们就围了上来,绣线枪枪口对准两人,形成合围之势。
“看来只能硬闯了!”王襄低喝一声,突然伸手打翻身边的绣品架。十几幅古绣散落一地,店员惊呼一声,连忙去扶货架,包围圈瞬间出现缺口。
沈曼云趁机抛出提前准备好的绞麻绣线,绣线在空中展开,形成一张简易的绊马索,正好缠住冲在最前面的伪特务的脚踝。那特务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挡住了其他人的去路。
“快走!”王襄拉着沈曼云,顺着楼梯快速冲下楼。楼下的伪特务听到动静,纷纷围上来拦截,王襄掏出浸油绣线,点燃后扔向货架。浸油绣线遇火即燃,火焰瞬间窜起半尺高,浓烟滚滚,呛得伪特务们连连咳嗽。
“不好,着火了!快救火!”店员们惊呼着冲向火源,包围圈彻底溃散。
王襄和沈曼云趁机冲出荣宝斋,街上的行人见状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顾秋山带着伪特务紧追不舍,大喊:“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谁能抓住他们,赏大洋一百块!”
两人沿着琉璃厂的小巷狂奔,王襄边跑边说:“第21页是真的,佛龛机关与描述完全一致,我们可以放心去潭柘寺了!”
“太好了!”沈曼云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伪特务,心中焦急,“他们追得太紧,这样下去我们跑不远!”
王襄眼神锐利,瞥见前方路口停着一辆送货的马车,车夫正是地下党的联络员老周。他心中一喜,大喊:“老周,快开车!”
老周见状,立刻扬鞭催马,马车快速冲到两人身边。王襄和沈曼云跳上马车,老周调转马头,朝着城外方向狂奔。顾秋山追到路口,看着远去的马车,气得暴跳如雷:“给我追!通知城外所有关卡,严密盘查,一定要拦住他们!”
马车内,王襄和沈曼云松了口气,靠在车厢上大口喘气。沈曼云看着王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没想到这么顺利,第21页是真的,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王襄点点头,心中却隐隐不安:“顾秋山既然识破了我们的身份,肯定会立刻向织田汇报。织田知道我们要去潭柘寺,一定会在半路设下埋伏。”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可怕的是,顾秋山刚才说‘已经让人去核实张会长的消息’,说明他早就怀疑我们,甚至可能已经与织田勾结,提前在城外布好了天罗地网。”
沈曼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担忧地说:“那我们怎么办?城外关卡众多,还有反绣针小队,我们根本冲不出去。”
王襄没有回答,只是掀开马车窗帘,看向远处的城门。城门处已经加强了戒备,日军和伪特务来回巡逻,探测器的嗡鸣声隐约可闻。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城门外侧的山坡上,隐约有几道黑影晃动,看服装正是反绣针小队的成员——小林已经带着人提前赶到,堵住了他们前往潭柘寺的必经之路!
马车继续前行,距离城门越来越近,探测器的嗡鸣声也越来越清晰。王襄握紧手中的盘金绣线,沈曼云则掏出劈丝针,两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但他们不知道,顾秋山在向织田汇报时,不仅透露了他们要去潭柘寺的消息,还提到了一个关于《天工丝译谱》的秘密——佛龛机关内,除了第21页残页,还藏着一个指向“丝译阵”的线索,而这个线索,正是织田梦寐以求的!
城门处的日军已经发现了他们的马车,纷纷举起步枪,大喊:“站住!停车接受检查!”
老周扬鞭催马,大喊:“冲过去!”
马车加速冲向城门,一场新的激战即将爆发。而远处的山坡上,小林嘴角勾起阴狠的笑容,手中的绣线枪已经对准了马车——他早已布下埋伏,就等王襄和沈曼云自投罗网。他们刚验证完第21页的真伪,就陷入了更危险的围堵,而织田也正带着主力赶来,一场生死较量,即将在北平城外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