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地道水战 织田归心
第1节地道暗流绣线探路
水塔下的地道入口泛着湿冷的腥气时,王襄抱着沈曼云踉跄扑进去,靴底踩碎的泥块里,混着半截生锈的铁刺。
狭窄的地道穹顶低得压人,砖石缝隙渗下的水珠砸在脖颈上,凉得刺骨。沈曼云在他怀里咳了两声,染血的绷带蹭过他的手腕,声音微弱得像缕烟:“地道……怎么有积水?”
王襄抬手抹开脸上的泥污,借着打火机的微光往前照——前方五步远的地方,浑浊的积水漫过了脚踝,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隐约能看到水下寒光闪闪的铁刺阵。更要命的是,身后的地道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织田明夫的吼声穿透石壁,震得水珠簌簌掉落:“王襄!给我站住!断纹仪之下,你插翅难飞!”
打火机的火苗晃了晃,王襄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太清楚断纹仪的威力了,那东西能让所有绣线瞬间失去韧性,他们之前用来加固地道的绞麻绣线,在红光扫过之后,只会变成一堆烂线。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沈曼云,又摸出腰间缠着的绞麻绣线——这是最后一捆了,是周绣匠临走前塞给他的,说这麻线是用老麻根搓的,比普通绣线韧三倍。
“曼云,抓紧我。”王襄咬开绣线的绳结,指尖飞快地将麻线拆成两股,“我用绣线探路,你帮我看着后面。”
沈曼云强撑着睁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绣线上:“这麻线……能挡住断纹仪?”
“挡不住,但能探铁刺。”王襄将一股麻线拴在打火机上,轻轻扔进积水里。麻线带着打火机漂在水面,火光映出水下密密麻麻的铁刺,每一根都磨得锋利无比,“织田的人肯定知道铁刺阵的位置,他们会踩着空隙过来。”
话音刚落,地道口的火光就亮了起来。织田明夫举着断纹仪走在最前面,红光扫过石壁,那些用来固定的绣线果然“滋滋”作响,瞬间断裂,碎石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王襄!你爹当年就是躲在这种老鼠洞里苟延残喘!”织田明夫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可王襄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现在,也和他一样!”
王襄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的样子,想起父亲手里那根没绣完的金线,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但他没有冲动,而是将另一股绞麻绣线拴在石壁的凸起上,慢慢往下放,直到线头触到水面。
“织田明夫,”王襄的声音在狭窄的地道里回荡,带着一股冷冽的穿透力,“你儿子在关东军大牢里,吃的是馊饭,穿的是单衣,你知道吗?”
织田明夫的脚步猛地一顿,举着断纹仪的手微微颤抖。红光扫过积水,却因为水面的折射,扫到了他身后一个日军士兵腰间的绣线绑带。
“咔嚓”一声,绑带断裂,士兵腰间的步枪掉在地上,砸中积水里的铁刺,发出刺耳的声响。
士兵的惨叫声还没落下,王襄就听到地道深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那是抽水机的声音!
“不好!”王襄的心脏狂跳,“佐藤在抽下水道的水!等水抽干,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第2节断纹反噬织田倒戈
抽水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退,水下的铁刺阵越来越清晰,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狰狞的网。
织田明夫身后的日军士兵开始骚动起来,一个小队长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织田大人,佐藤大人这是要把我们和绣针队一起困死在这里!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织田明夫的脸沉得像铁。他想起三天前佐藤的承诺,说只要抓到王襄,就放了他的儿子。可现在,他的儿子还在大牢里,而佐藤,却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断纹仪的红光还在闪烁,可织田明夫却觉得那光刺眼得很。他看着王襄怀里的沈曼云,又看着王襄手里那根还在滴水的绞麻绣线,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也是个绣匠,当年就是因为不肯给日军绣军旗,被活活打死的。
“八嘎!”织田明夫猛地怒吼一声,转身将断纹仪对准了身后的日军士兵,“谁要是再敢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士兵们吓得纷纷后退,小队长脸色惨白:“织田大人,你疯了?你这是背叛大日本帝国!”
“背叛?”织田明夫冷笑一声,眼里满是绝望,“佐藤那个畜生,早就把我们当成了弃子!他要炸掉整个地道,让我们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他说着,突然将断纹仪扔在地上,狠狠踩碎。红光瞬间消失,地道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王襄手里的打火机还亮着微弱的光。
“王襄,”织田明夫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一丝沙哑,“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帮你,我知道地道的另一个出口在哪里,就在下水道的尽头,通往城外的乱葬岗。”
王襄愣住了。他没想到织田明夫会突然倒戈,更没想到他会踩碎断纹仪——那是他唯一的依仗。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王襄的声音里满是警惕。
“为了我的儿子。”织田明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你们是抗日武装,我知道你们不会伤害孩子。只要你们能救我的儿子,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
沈曼云在王襄怀里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相信织田明夫。王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带我们出去,我一定救你的儿子!”
就在这时,抽水机的声音突然停了。地道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积水退去的“哗哗”声。
紧接着,地道深处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那是尸体碰撞的声音!
“不好!”织田明夫的脸色瞬间惨白,“佐藤在往下水道里扔尸体!他要堵住出口!”
第3节尸堵水道佐藤毒计
王襄举着打火机往前照,只见浑浊的积水里,漂浮着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孩子。尸体顺着水流往下漂,很快就堵在了下水道的出口处,像一道恶心的肉墙。
更要命的是,每具尸体的腰间,都绑着一个小小的炸药包,导火索浸在水里,只要积水再上涨一点,导火索就会被点燃,整个地道都会被炸上天。
“畜生!”王襄的眼睛红了,他攥紧手里的劈丝针,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杀了佐藤。
织田明夫的脸也白了,他看着那些尸体,身体微微颤抖:“这些人……都是长春站附近的老百姓……佐藤这个魔鬼,他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沈曼云强撑着从王襄怀里下来,她指着尸体腰间的炸药包:“导火索是用棉线做的,浸在水里会受潮,但只要积水上涨,或者有人碰到尸体,导火索就会被点燃。我们必须尽快把尸体移开,把炸药包取下来。”
王襄点了点头,他将沈曼云扶到石壁旁,然后掏出腰间的绞麻绣线,飞快地编织成一张网:“织田,你熟悉地道的地形,你帮我看着后面,防止佐藤的人偷袭;曼云,你帮我递绣线;我去移开尸体,取下炸药包。”
织田明夫立刻点头,他捡起地上的步枪,警惕地盯着地道口的方向。沈曼云也点了点头,她接过王襄递来的绣线,指尖飞快地打结。
王襄拿着绞麻绣网,慢慢走进积水里。水很凉,没过了他的膝盖,水底的铁刺硌得他脚底生疼。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铁刺,走到尸体墙前,将绣网伸了过去,勾住一具尸体的胳膊。
就在他要把尸体拉过来时,那具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王襄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举着打火机照过去,只见尸体的眼睛突然睁开了,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是活人!”王襄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这些人里,还有活人!”
沈曼云也愣住了,她赶紧跑过来:“怎么会是活人?佐藤为什么要把活人绑在尸体堆里?”
织田明夫也凑了过来,他看着那具“尸体”,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是佐藤的毒计!他把活人绑在尸体堆里,就是为了让我们心软,让我们去救他们。只要我们一碰他们,炸药包就会爆炸!”
那具“尸体”看着王襄,眼里满是哀求,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嘴被布条堵住了。
王襄的心里一阵刺痛。他看着那具“尸体”哀求的眼神,又看着他腰间的炸药包,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放下手里的绣网,慢慢走到那具“尸体”面前,用劈丝针挑开了他嘴上的布条。
“救……救我……”那具“尸体”的声音微弱得像缕烟,“我……我是孤儿院的老师……佐藤……佐藤抓了我们孤儿院的孩子……”
王襄的瞳孔猛地收缩。孤儿院!阿豆还在孤儿院!
“孩子们在哪里?”王襄的声音里满是急切。
“在……在长春站的站台底下……”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佐藤……佐藤说……说要把孩子们……当成诱饵……”
话音未落,地道口就传来了佐藤的吼声:“王襄!你果然在那里!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交出残页,要么看着这些孩子和你一起下地狱!”
王襄猛地回头,只见佐藤带着大队日军站在地道口,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佐藤!你这个畜生!”王襄的吼声在地道里回荡,“有本事冲我来!别伤害孩子!”
佐藤冷笑一声,按下了对讲机的按钮。
紧接着,地道深处传来了一阵孩子的哭喊声。
王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看着佐藤狰狞的笑容,又看着那些被困在尸体堆里的活人,眼里满是决绝。
他攥紧手里的劈丝针,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而他不知道的是,阿豆已经带着孤儿院的孩子们,从暗门里逃了出来,正朝着地道的方向跑来。
地道外,雪越下越大,掩盖了所有的血迹和罪恶。
而长春站的站台底下,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