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关卡盘查

第1节断纹警报·绣线暴露危机

腊月的寒风裹着沙粒，砸在日军关卡的木栅栏上噼啪作响。王襄攥着马缰绳的手沁出冷汗，目光死死盯着栅栏后那台半人高的重型断纹仪——仪器顶端的天线疯狂转动，红灯在雾里闪得刺眼，比之前遇到的便携款威力至少大两倍。

“都下车！一个一个来！”日军小队长渡边雄一挥舞着军刀，声音粗哑如砂纸摩擦，“断纹仪响一次，就搜一次行李！谁敢藏绣线，直接拉去喂狗！”

商队成员挨个上前，断纹仪偶尔发出微弱的“滴滴”声，都是商队正常带的普通绣料，日军翻查两下便放行。轮到沈曼云时，她刚把包袱放在检测台上，断纹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红灯亮得几乎晃眼。

“停下！”渡边雄一立刻冲过来，军刀架在沈曼云的包袱上，“这里面是什么？打开！”

沈曼云攥紧包袱带，指节泛白，声音却强装镇定：“太君，就是些学徒用的绣线和布，没别的东西。”她偷偷用余光瞥向王襄，眼神里满是焦急——包袱里混了半卷普通绣线，昨晚无油绣线不够用，只能临时凑数，没想到真被探出来了。

王襄赶紧上前一步，挡在沈曼云身前，手里拿着块刚绣好的打籽绣帕：“太君，她是我新收的学徒，这线是她练手用的。您看，这是她昨晚绣的帕子，针脚还生涩，就是普通练习线，不是什么违禁品。”

渡边雄一一把夺过绣帕，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练习线？为什么断纹仪会响？你们商队之前走货，学徒的线都是无油的，怎么她的线不一样？”他突然揪住沈曼云的围裙，“你说你是学徒，会绣什么花样？现场绣一个给我看！绣不出来，就是假的！”

沈曼云的手开始发抖，昨晚练的打籽绣只学会皮毛，要是现场出错，不仅她会暴露，整个商队都要遭殃。周砚山赶紧从马车里拿出一个竹筐，里面装着绣针、线轴和碎布：“太君，她年纪小，紧张了就容易出错，我帮她搭把手，您别为难孩子。”

阿豆也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根磨好的针：“太君！她绣得慢，我帮她递针，之前在绣坊，我都是这么帮她的！”他把针塞进沈曼云手里，小声说，“别慌，襄哥教过你，就绣小籽，慢慢来。”

渡边雄一盯着沈曼云的手，冷哼一声：“行，给你一炷香时间，要是绣得不像样，你们三个都跟我走！”他挥手让士兵把竹筐放在检测台上，眼睛却没离开沈曼云的包袱，显然还在怀疑里面藏了别的东西。

沈曼云捏着针，指尖的汗浸湿了线轴，刚要下针，就听到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日军军车正往关卡驶来，车身上印着“技术部”的字样，王襄心里一沉：要是来的是懂绣技的日军技术官，今天这关，恐怕没那么容易过。

第2节现场绣技·打籽绣破疑云

沈曼云的针刚落在布上，手就抖了一下，线在布上绕成一团，像个歪歪扭扭的疙瘩。渡边雄一立刻冷笑：“这就是你说的学徒？连针都拿不稳，我看你们就是假商队，藏了违禁品！”他伸手就要去抓沈曼云的胳膊。

王襄赶紧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强硬：“太君，学徒刚开始都这样，我教她绣两针，您再看。”他从沈曼云手里拿过针，绕线、下针，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一个圆润饱满的打籽绣就出现在布上，比沈曼云昨晚练的精致十倍。

“您看，”王襄指着布上的籽，“学徒练手，就是从这种简单的花样开始，线用的是边角料，颜色杂，断纹仪才会响。要是真的违禁绣线，我怎么敢当着您的面绣？”他故意把针脚拉松一点，“您再看这针脚，学徒没力气，绣得都松，老手绣的才紧实，这一看就是新手做的。”

渡边雄一凑近看了看，又拿起沈曼云刚才绣的疙瘩，对比之下确实差别明显，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却还是没完全相信：“就算是练习线，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你们商队去南京，带个新手学徒干什么？”

老吴赶紧递上一包烟，脸上堆着笑：“太君，这您就不知道了，南京那边最近缺绣匠，新手学徒工钱低，我们带过去正好能卖个好价钱。这线带得多，是怕路上不够练手，您也知道，学徒要是多练，到了南京才能卖得贵嘛。”他偷偷塞了块绣着牡丹的帕子给渡边雄一，“这是我们商队最好的绣品，给太君您留着擦汗，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渡边雄一接过帕子，摸了摸上面的针脚，确实细腻，嘴角终于露出点笑意：“行，看在你们懂规矩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们。下次再带这么多练习线，记得提前跟我说，别让断纹仪响，浪费时间！”

沈曼云松了口气，刚要把包袱收起来，远处的军车突然停下，下来一个戴眼镜的日军，穿着白色的技术官制服，胸前挂着个精致的断纹仪——是日军技术部的宫泽明，据说他不仅懂断纹仪，还会看绣技，专门抓伪装的绣匠。

宫泽明走到检测台旁，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沈曼云的包袱上：“渡边君，刚才断纹仪响了？我看看是什么线。”他拿起沈曼云的线轴，放在自己的断纹仪上，仪器立刻发出“滴滴”声，比刚才更响。

“这线不是普通的练习线。”宫泽明的声音比渡边雄一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里面掺了松脂，虽然不多，但能稍微绝缘，你们为什么要在练习线里加松脂？”

王襄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宫泽明这么敏锐，连松脂都能检测出来。他赶紧解释：“太君，这是我们老家的习惯，加松脂线不容易断，学徒手笨，总把线扯断，加了松脂能省点线，不是故意的。”

宫泽明盯着王襄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手里的断纹仪还在响，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连阿豆都攥紧了拳头，准备随时递针给王襄。

第3节技惊敌首·暗埋追踪隐患

宫泽明没说话，反而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绣布，上面绣着简单的樱花纹：“既然是绣匠，那你应该会绣樱花吧？用你的线，绣一朵给我看，要是绣得好，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王襄接过绣布，心里清楚这是宫泽明的试探——樱花纹要用“盘金绣”的基础针法，要是绣不好，肯定会被识破。他深吸一口气，拿出针，绕线的手稳得没一丝颤抖，盘金绣的针脚需要紧密，他故意绣得稍微松散，假装是匆忙间绣的，符合“掌柜偶尔绣”的身份。

“太君您看，”王襄把绣布递过去，“我平时主要管生意，绣得不如专门的绣匠好，就是会点基础花样，这樱花纹还是跟我父亲学的，有点生涩。”

宫泽明接过绣布，仔细看了看针脚，又对比了沈曼云的练习线，突然笑了：“你绣的针脚虽然松散，但盘金绣的基础还在，看来确实是绣匠世家。不过，下次别在练习线里加松脂了，断纹仪对松脂很敏感，容易引起误会。”

他挥了挥手，示意渡边雄一放行：“让他们走吧，确实是普通商队，没什么问题。”

王襄松了口气，赶紧招呼大家上车，马车刚要动，宫泽明突然又开口：“对了，你们商队的编号是多少？我登记一下，南京那边最近查得严，有编号方便通行。”

老吴赶紧报了编号，宫泽明记在本子上，还特意看了一眼王襄的包袱，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却没再追问。

马车驶离关卡，沈曼云靠在车厢上，后背的衣服还是湿的：“刚才吓死我了，宫泽明好像看出什么了，还好你绣得好。”

王襄摇了摇头，心里没那么轻松：“宫泽明没那么容易相信，他记我们的编号，肯定是要查商队的底，要是发现我们的商队是临时凑的，肯定会追上来。”他摸了摸怀里的残片，绣帕裹得严严实实，“我们得加快速度，在宫泽明查出问题前，赶到下一个联络点，不然就麻烦了。”

周砚山看着窗外，远处的关卡越来越小，却能看到宫泽明正拿着对讲机说话，显然是在汇报：“恐怕我们已经被盯上了，宫泽明的断纹仪比普通的灵敏，就算我们用无油绣线，他也可能探出来，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阿豆趴在窗边，突然指着后面：“襄哥！有两辆摩托车跟上来了，好像是日军的！”他赶紧缩回身子，“他们是不是宫泽明派来的？要抓我们吗？”

王襄回头看了一眼，摩托车上的日军穿着黑色制服，正是反绣针小队的人——宫泽明果然通知了织田的人，他们虽然过了关卡，却被反绣针小队盯上了，接下来的路程，不仅要躲避日军的岗亭，还要摆脱追兵，稍有不慎，就是全员暴露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