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秦淮绣影 残页迷踪
第一节渡江遇险绣线辨敌
长江江面的晨雾像一匹扯不开的素锦,裹着绣针队的乌篷船缓缓前行。船桨划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地钻进雾里。
王襄站在船头,手里攥着半截劈丝针,指尖摩挲着针尾的盘金纹。那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针身磨得发亮,藏着苏绣匠人独有的执念。
“还有三里就到浦口码头了。”沈曼云的声音从船尾传来,她手里的微型断纹仪屏幕闪着绿光,“日军的巡逻艇一刻钟一班,我们得赶在下一班来之前靠岸。”
阿豆蹲在船舱里,正教孩子们用芦苇纤维编小网。最小的女孩手里的芦苇线缠成了一团,急得鼻尖冒汗。阿豆耐心地帮她解开,指尖的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
“队长,你说南京的夫子庙绣坊,真的有古谱残页吗?”阿豆抬头问道,眼里满是好奇。
王襄刚要开口,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他低头看向船舷边的水面,一层薄薄的油花正顺着水流漂过来,在雾色里泛着诡异的光。
“不对劲。”王襄的声音沉了下去,“这是桐油的味道,和浸油绣线的气味一模一样。”
沈曼云立刻凑过来,断纹仪的绿光扫过水面,屏幕上的波纹瞬间变得紊乱。“是日军的标记!有人在水里放了浸油绣线,给巡逻艇指路!”
话音未落,远处的雾里传来一阵马达声,越来越近。
“巡逻艇!”秦骁的声音带着警惕,他握紧了腰间的步枪,“是织田明夫的人追来了!”
船舱里的孩子们瞬间慌了神,小丫头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襄的目光扫过船舱里的人,落在两个投降的特务身上。他们的脸色发白,眼神躲闪,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是你们干的?”王襄的声音冷得像冰,劈丝针的针尖对准了其中一个特务的喉咙。
特务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队长饶命!是织田队长逼我们的!他说如果不标记,就杀了我们的家人!”
另一个特务也跟着磕头,额头撞在船板上,咚咚作响:“我们也是被逼的!我们愿意戴罪立功!”
马达声越来越近,巡逻艇的探照灯刺破晨雾,照在了乌篷船上。
“快!把船往芦苇荡里开!”王襄嘶吼一声,抓起船舱里的植物纤维绣线,飞快地缠在船桨上。
这种绣线是用芦苇和黄麻混编的,颜色和芦苇荡一模一样,只要钻进荡里,就能避开探照灯的视线。
船老大猛地调转船头,乌篷船像一条灵活的鱼,钻进了茂密的芦苇荡。
巡逻艇的探照灯在水面上扫来扫去,却始终找不到目标。
马达声渐渐远去,王襄松了一口气,却突然发现,那个磕头的特务手里,正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他的后背刺来。
第二节夫子庙探暗号藏针
匕首的寒光在雾里一闪而过,王襄猛地侧身躲开。匕首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划破了棉袄,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找死!”王襄怒吼一声,劈丝针闪电般刺出,精准地扎中了特务的手腕。
匕首哐当一声掉在船板上,特务疼得惨叫一声,被秦骁一脚踹翻在地,反手绑了起来。
另一个特务吓得面如土色,瘫在船舱里,连动都不敢动。
“留着他有用。”王襄按住流血的胳膊,眉头紧锁,“他知道织田明夫在夫子庙的布置。”
乌篷船在芦苇荡里躲了半个时辰,直到巡逻艇的马达声彻底消失,才缓缓驶出来,朝着浦口码头划去。
上岸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晨雾散去,南京城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夫子庙的方向,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王襄一行人换上了百姓的衣服,混在进城的人群里,朝着夫子庙走去。
夫子庙的秦淮河畔,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绣坊尤其多,每家绣坊的门楣上都挂着绣品,牡丹、荷花、鸳鸯,针脚细密,色彩艳丽。
王襄的目光扫过一家名为“锦云绣坊”的铺子,脚步突然顿住了。
铺子的门帘是用苏绣里的“双面绣”做的,正面绣着秦淮风月,背面却藏着缺针识码的纹路——三针缺,两针连,正是父亲笔记里记载的古谱暗号。
“就是这里。”王襄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给沈曼云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进绣坊,一股淡淡的墨香和丝线的味道扑面而来。铺子里的绣架上,摆着一幅未完成的《百鸟朝凤》,针脚凌乱,像是被人匆忙丢下的。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二位客官,想买点什么?我们这里的绣品,都是苏绣的正宗手艺。”
王襄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绣架上的丝线里挑了挑,用苏绣匠人的暗语问道:“请问,有盘金纹的绣线吗?”
中年男人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客官说笑了,盘金纹的绣线太过贵重,我们小铺子可没有。”
沈曼云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人的暗语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根本不是懂行的人。
王襄却笑了,他突然抓起一根丝线,用劈丝针挑出三针,又剪掉两针,露出缺针识码的纹路:“那这个呢?”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短枪。
“果然是织田明夫的人。”王襄的眼神冷了下来,劈丝针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锐利,扫过王襄手里的丝线,突然开口道:“年轻人,你的挑针手法,是王家的吧?”
王襄的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老人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我和你父亲,是同门师兄弟。当年在苏州,我们一起跟着周老夫子学绣。”
第三节伪匠露馅古谱初显
老人的话让王襄愣住了。他看着老人手腕上的刺青——一朵小小的苏绣牡丹,和父亲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您是?”王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叫陈默,是锦云绣坊的老掌柜。”老人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沧桑,“织田明夫的人占了我的绣坊,逼我帮他们找古谱残页。刚才那个人,是他们的眼线。”
话音未落,那个中年男人突然掏出短枪,朝着老人扣动了扳机。
“小心!”王襄嘶吼一声,猛地扑过去,将老人推开。
子弹擦着老人的肩膀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秦骁眼疾手快,抬手一枪,打中了中年男人的胳膊。短枪掉在地上,男人疼得龇牙咧嘴,被冲上来的队员死死按住。
“说!织田明夫在哪里?”秦骁的声音带着杀意。
男人咬着牙,不肯说话,嘴角却溢出了黑血。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王襄,嘴里含糊地念叨着:“织田队长……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头一歪,没了气息。
王襄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特务竟然服毒自尽了,看来织田明夫在南京的布置,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密。
陈默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到绣架前,掀开那幅《百鸟朝凤》的绣品。绣品的背面,用朱砂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夫子庙的一处古井。
“古谱残页,就藏在这口古井里。”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织田明夫的人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因为他们不知道,打开古井的钥匙,是苏绣的‘缠丝结’。”
王襄凑近一看,地图的角落里,画着一个复杂的缠丝结,正是苏绣里最难的技法之一。
“这个结,只有王家的人能解开。”陈默看着王襄,眼里满是期待,“你父亲当年说过,王家的劈丝针,是解开这个结的唯一钥匙。”
沈曼云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古井!”
王襄却摇了摇头,他看着窗外的街道,眉头紧锁:“织田明夫的人肯定在附近布了埋伏,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就在这时,绣坊的门被猛地踹开,一群穿着黑色棉袄的特务冲了进来,手里的断纹仪闪着绿光。
为首的人,正是织田明夫的副手山本。他手里拿着断纹刀,脸上带着狞笑:“王襄,没想到吧?我们早就等你来了!”
特务们迅速包围了绣坊,断纹仪的绿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探测着绣线的痕迹。
陈默脸色发白,紧紧地攥着拐杖:“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王襄的目光落在那个服毒自尽的特务身上,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的身上,有信号器!”
山本的狞笑更浓了:“王襄,你果然聪明。可惜,再聪明也没用。今天,你和古谱残页,都得留下!”
特务们缓缓逼近,手里的枪对准了王襄一行人。
王襄的手紧紧攥着劈丝针,目光扫过绣坊里的丝线。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看到了绣架上的浸油绣线。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沈曼云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轻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坚定。
秦骁握紧了步枪,阿豆也带着孩子们躲到了绣架后面,手里攥着编好的芦苇网。
绣坊里的空气,紧张到了极点。
山本举起了断纹刀,声音冰冷:“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