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救绣匠·针显密钥
第1节苇丛潜近·断纹破网
1937年8月15日黄昏，苏州河支流的芦苇丛里，汽艇的发动机刚熄火，就传来绣坊方向的砸门声。王襄猫着腰拨开芦苇，视线穿过枯黄的苇秆，落在周绣匠的绣坊——两扇木门被日军踹得歪斜，岗哨背着枪守在门口，腰间的断纹器在夕阳下闪着冷光，里面还传来粗声粗气的吼声：“周绣匠！最后给你十分钟！不交谱书第5页，就烧了你的绣针和染料！”
阿豆攥着绣绷的手指泛白，声音发颤：“襄哥，周叔会不会……”
“不会。”王襄打断他，摸出从师部抢的断纹器——刀片还沾着绣线的纤维，“周叔是我爹最信任的人，他肯定能撑到我们来。沈曼云，你帮我盯着岗哨；阿豆，跟我去剪铁丝网，动作轻点！”
沈曼云举枪对准门口的岗哨，压低声音：“我数三，你们就动。1——2——”她故意咳嗽一声，岗哨果然转头往芦苇丛看，“3！”
王襄攥着断纹器冲过去，刀片贴在铁丝网的网格上，“咔嗒”一声剪断一根铁丝。这种日军的刺铁丝网，网格密、尖端锋利，普通剪刀根本剪不动，但断纹器的刀片是特制的，剪铁丝像剪绣线一样轻松。他快速剪了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刚要钻进去，就听见岗哨喊：“谁在那边？出来！”
岗哨举着枪往铁丝网这边走，沈曼云赶紧开枪，子弹擦着岗哨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墙上。“别过来！再走一步就打死你！”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岗哨吓得顿住脚步，不敢再往前。
王襄趁机钻过铁丝网，阿豆跟在后面，两人贴着墙根往绣坊门口挪。岗哨的注意力全在沈曼云身上，没发现身后的动静。王襄摸出浸油绣线，绕成圈，趁岗哨转身的瞬间，猛地甩过去——绣线套在他的脚踝上，王襄往后一拽，岗哨“扑通”摔在地上。
“别喊！”王襄扑上去，用绣线缠住岗哨的嘴，又捆住他的手脚，拖到墙根后，“阿豆，把他的枪拿过来，守在这里，别让其他人靠近！”
阿豆点头，捡起岗哨的枪，警惕地盯着周围。王襄则摸出劈丝针，轻轻推开绣坊的侧门——里面的景象让他攥紧了针：周绣匠被绑在柱子上，嘴角淌着血，绣架倒在地上，绣线和染料撒了一地，日军小队长正踩着绣绷，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纸，正是谱书第5页！
“周叔！”王襄刚要冲进去，周绣匠却拼命眨眼，示意他别出声。小队长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手里的枪对准了侧门：“谁在外面？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撕了这张纸！”
王襄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谱书第5页是破译密电的关键，要是被撕了，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他深吸一口气，慢慢从侧门走出来，举起手：“别撕！我是来换谱书的，我知道密电本的下落！”
小队长的眼睛亮了，嘴角勾起狞笑：“哦？密电本在你那？把它交出来，我就放了这个老东西，还把谱书给你——当然，前提是你没耍花样。”
王襄假装犹豫，手指悄悄摸向袖管里的劈丝针：“我怎么知道你说话算话？你先把周叔解开，我再带你去拿密电本。”
“别跟我讨价还价！”小队长用枪戳了戳周绣匠的胸口，“现在就带我去！不然我先打死他，再撕了谱书，让你永远破译不了密电！”
周绣匠突然用力挣扎，吼道：“襄儿！别管我！他在骗你！织田早就来了，就在外面的卡车里，等着抓你！”
王襄心里一沉——难怪小队长这么淡定，原来是有埋伏！他抬头看，绣坊的窗户外面，果然有日军的卡车轮廓，车顶还架着机枪。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留在绣坊里，周绣匠和谱书都有危险，必须想办法破局。
第2节针戳敌腕·密钥显时
小队长听见周绣匠的话，脸色变了变，抬手就给了周绣匠一巴掌：“老东西！再多嘴我毙了你！”周绣匠的头歪到一边，嘴角的血更多了，却还是瞪着小队长，眼神里满是不屈。
王襄攥紧劈丝针，脑子飞快转动——外面有卡车和机枪，硬拼肯定不行，只能先制住小队长，再想办法撤离。他假装妥协：“好，我带你去拿密电本。但你得把谱书给我，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反悔？”
小队长犹豫了一下，把谱书第5页揣进怀里：“等拿到密电本，我再给你。现在走！”他用枪指着王襄的后背，押着他往门口走，路过周绣匠身边时，还故意用脚踹了踹倒在地上的绣架。
就在这时，周绣匠突然踹倒身边的染料桶，靛蓝染料泼了小队长一身。“襄儿！动手！”
小队长惨叫一声，眼睛被染料糊住，看不清东西。王襄趁机转身，摸出劈丝针，对准小队长的手背戳过去——针尖扎进肉里，小队长“啊”的一声，枪掉在地上。王襄弯腰捡起枪，用枪抵住小队长的腰：“把谱书交出来！不然我开枪了！”
小队长的眼睛还没擦干净，只能胡乱挥手：“别开枪！谱书在我怀里，你自己拿！”
王襄伸手从他怀里摸出谱书第5页，纸张泛黄，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缠枝纹，和密电本上的暗号一模一样。他赶紧把谱书塞进口袋，又用浸油绣线缠住小队长的手腕，拖到周绣匠身边：“周叔，你没事吧？我帮你解开！”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周绣匠喘着气，看着王襄，“你爹没看错人，你比他当年还沉着。对了，谱书第5页上的缠枝纹，藏着破译密电的密钥，你能看懂吗？”
王襄点头，掏出谱书和密电本，放在地上摊开，摸出劈丝针，轻轻挑开谱书上的缠枝纹：“我爹教过我，缠枝纹的缺针代表方向和时间。你看，这里缺3针，对应‘西’；这里缺1针，对应‘午’——密电里的‘炸点时间’，应该是明天正午！”
“明天正午？”周绣匠的脸色变了，“那我们得赶紧想办法，不然兵工厂就完了！日军的弹药车肯定会提前出发，往兵工厂送炸药！”
阿豆突然跑进来，手里的枪还在发抖：“襄哥！外面的日军发现岗哨被绑了，正往绣坊这边冲，还喊着要‘活抓王襄’！”
王襄赶紧帮周绣匠解开绑绳，扶着他站起来：“我们从后门走！沈曼云还在芦苇丛里，她会掩护我们。周叔，你知道附近有没有能躲的地方？比如废弃的染坊或者仓库？”
“有！”周绣匠点头，“往西走半里地，有个废弃的染坊，是我以前用的，里面有地道，能通到游击队的据点。但我们得快点，日军的卡车速度快，很快就能追上我们！”
王襄捡起地上的断纹器和枪，对阿豆说：“你扶着周叔，我来断后！沈曼云那边，我会用绣线发信号，让她跟我们汇合！”
他摸出一段浸油绣线，系在门口的灯笼上，点燃线的一端——浸油的线烧得慢，会发出淡淡的烟，沈曼云看到烟就知道他们从后门走了。刚做好记号，外面就传来日军的砸门声：“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撞了！”
“快走！”王襄推着阿豆和周绣匠往后门走，自己则守在门口，手里举着枪。后门的门栓很旧，王襄用劈丝针挑了挑，很快就打开了——外面是条窄巷，通向芦苇丛，夕阳的余晖把巷子染成了橘红色，却没什么掩护，很容易被日军发现。
周绣匠扶着墙，脚步有些踉跄：“襄儿，巷子尽头有个柴堆，我们可以躲在后面，等沈姑娘过来汇合。”
王襄点头，扶着周绣匠往柴堆走，阿豆跟在后面，警惕地盯着身后的巷口。刚躲到柴堆后，就听见后门被撞开的声音，日军的喊叫声传来：“他们从后门跑了！快追！”
第3节炸点预警·探测器危机
柴堆里的干草扎得人发痒，王襄透过柴缝往外看——日军已经冲出后门，正往巷子尽头跑，手里的枪举着，随时准备射击。沈曼云从芦苇丛里冲出来，举枪对准日军的腿，开了两枪，两个日军摔倒在地，其他人吓得赶紧躲到墙后，不敢再往前。
“快跟我走！”沈曼云跑到柴堆旁，拉起周绣匠，“芦苇丛里的汽艇还在，我们先去染坊，再想办法阻止明天的炸厂计划！”
四人往芦苇丛跑，日军的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打在干草上，火星子溅起来。阿豆跑得最快，先钻进芦苇丛，把汽艇的绳子解开，喊道：“襄哥！快！汽艇准备好了！”
王襄扶着周绣匠钻进汽艇，沈曼云最后上来，刚发动发动机，日军就追到了芦苇丛边缘，举着枪往汽艇这边射。“快走！”沈曼云加大油门，汽艇往染坊的方向开，很快就把日军甩在后面。
周绣匠坐在汽艇里，喘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递给王襄：“这里面是我藏的炸药，本来想等游击队来，一起炸日军的物资站，现在看来，正好能用来炸他们的弹药车。”
王襄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黄色的炸药，用油纸包着，还有几根导火索。“物资站？”他愣了一下，“日军的物资站在哪？里面有什么？”
“就在染坊附近，是个老仓库，里面存着炸药、子弹，还有明天要送兵工厂的弹药车。”周绣匠解释，“但你们要小心，物资站里装了‘绣线探测器’——织田知道你常用浸油绣线制敌，特意从南京调过来的，能测出绣线里的金属丝，只要你带线进去，探测器就会报警，日军就会过来围堵。”
王襄心里一沉——浸油绣线是他最常用的武器，要是带不进去，怎么对付物资站的岗哨？怎么安装炸药？他摸出劈丝针，针尾的金属丝很细，不知道会不会被探测器发现。
沈曼云翻着密电本，突然停在一页，眼睛亮了：“你们看！密电里写着，明天正午，弹药车会从物资站出发，走东山路去兵工厂。东山路旁边有个山谷，游击队正好在那有埋伏，我们可以传假密电，把弹药车引到山谷里，让游击队伏击他们！”
“传假密电？”王襄眼前一亮，“可是我们没有日军的通讯设备，怎么传？”
“我有办法。”沈曼云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电台，“这是军统的微型电台，能接收和发送日军的通讯频率。只要我们破译了密电的格式，用谱书第5页的密钥改一下路线，再发出去，日军的通讯兵肯定会信——他们不会想到密电会被篡改。”
周绣匠点头：“这个办法好！但我们得先破译密电的完整内容，知道弹药车的车牌号、护送人数，假密电才像真的。襄儿，你能尽快破译吗？”
王襄掏出谱书第5页和密电本，用劈丝针挑开密电本上的缠枝纹：“我试试。你看，这里缺2针，对应‘二’；缺4针，对应‘四’——应该是弹药车的车牌号，‘二四’开头。还有这里，缺5针，对应‘五’，可能是护送人数，五个日军士兵。”
他一边挑一边念，沈曼云和周绣匠在旁边记录，阿豆则守在汽艇门口，警惕地盯着周围。很快，密电的完整内容就破译出来了：“明日正午，弹药车（车牌号二四〇一），由五名士兵护送，从物资站出发，走东山路，13点前抵达兵工厂，运送炸药五十公斤。”
“太好了！”沈曼云兴奋地说，“我们把‘东山路’改成‘西山路’，‘13点’改成‘15点’，再用谱书的密钥绣上缠枝纹，发出去就行！西山路旁边就是游击队的埋伏点，他们肯定能拦下弹药车！”
王襄刚要点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汽艇的轰鸣声——回头看，三艘日军汽艇正往这边追，最前面那艘的驾驶座上，织田明夫正举着望远镜，目光死死盯着他们！
“织田追上来了！”阿豆喊，声音里带着慌，“他的汽艇比我们的快，最多十分钟就能追上！”
周绣匠赶紧说：“快往染坊开！染坊的地道能通到游击队的据点，只要进了地道，织田就找不到我们了！”
王襄点点头，帮沈曼云加快汽艇速度。染坊的轮廓已经能看见，就在前面的河岸边，屋顶的烟囱还冒着淡淡的烟。但织田的汽艇越来越近，机枪已经开始射击，子弹打在汽艇的侧面，发出“砰砰”的声音。
“襄儿！”周绣匠突然抓住王襄的手，“染坊里有我藏的细绣线，没有金属丝，探测器测不出来。等下了汽艇，我们先去染坊拿线，再想办法传假密电——但你们得小心，染坊附近可能有日军的暗哨！”
王襄心里一紧——染坊有暗哨，织田又在后面追，他们能不能顺利拿到细绣线？假密电能不能及时发出去？明天正午的炸厂计划，能不能阻止？无数个问号在他心里打转，而染坊越来越近，汽艇的发动机已经开始发烫，显然快到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