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关卡盘查蒙混过
第1节:执照疑云初交锋
日军关卡的木栅栏“吱呀”拉开,两个士兵端着枪站在两侧,黑色的纤维扫描仪摆在石桌上,屏幕亮着冷光。王襄攥着绣商执照的手心全是汗,执照上周绣匠仿的红章,缠枝纹边缘那点墨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要是被发现,整个伪装就彻底崩了。
“执照!拿过来!”日军士兵粗声喊,伸手夺过执照,手指在红章上摩挲,“这章怎么有点花?是不是假的?”他抬头瞪着王襄,眼神像刀子一样,“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王襄赶紧堆起笑,手指指向执照上的“久和绣庄”:“太君,这章是旧的,去年淞沪商会换的新章,我们跑南京进货,路上淋了点雨,就有点花了。”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们这次是给松井军官的夫人送定制绣品,夫人要的‘云锦牡丹’,耽误了时间,松井长官要怪罪的。”
提到“松井”,日军士兵的眼神明显松动——松井是这一带的军官,没人敢得罪。可他还是没放行,把执照往桌上一摔:“绣品呢?拿出来看看!还有你们的绣具,全打开检查!”
周绣匠赶紧从竹筐里拿出个小绣绷,上面是刚在裁缝铺绣的云锦纹:“太君,您看这手艺,只有久和能绣出来。我们的绣具都是老物件,您检查,要是有问题,任凭处置。”他边说边打开绣箱,里面摆着整齐的劈丝针、缠线板,还有几缕不同颜色的手纺线——每缕线都贴着“久和绣庄”的小标签,标签上的字迹磨损,像用了多年的样子。
沈曼云趁机凑过去,算盘“噼里啪啦”响了两声:“太君,这是我们的进货清单,松井夫人订了三匹云锦,预付了五十块大洋,您看单子上都记着。”她把账本递过去,翻到有松井夫人名字的那页,“夫人说要赶在樱花节前用,我们要是过不了关,耽误了工期,您也不好跟松井长官交代吧?”
日军士兵翻着账本,又看了看绣绷上的云锦纹,眉头皱了皱,却没松口:“不行!上面有规定,所有绣商的绣品都要查,特别是带金线的!”他指向柳含章手里的布包,“那个包里是什么?打开!”
柳含章心里一紧——布包里是藏着挑锁器的牡丹绣品,金线下面就是金属挑锁器,要是被扫描仪扫到,肯定会暴露。她慢慢打开布包,手指微微发抖,牡丹绣品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道随时会破的防线。
第2节:绣具暗险巧化解
牡丹绣品刚摆到石桌上,日军士兵就伸手去拿,指尖碰到金线时,突然停住:“这金线怎么这么厚?普通绣品不用这么粗的金线吧?”他眯起眼,拿起绣品对着阳光看,“里面是不是藏了东西?”
“太君,这是夫人特意要求的!”沈曼云赶紧用流利的日语解释,语速快得像在打机关枪,“夫人说要挂在客厅,金线粗点才显大气,还特意让我们用‘盘金绣’的老法子,针脚藏在金线下面,您看——”她指着绣品背面,“背面的针脚都是整齐的‘回针’,这是久和的招牌手艺,假不了!”
日军士兵听不懂日语,皱着眉看向旁边的翻译,翻译把话转述后,他还是有点怀疑,伸手去摸金线下面:“不行,我得查仔细点,最近有反贼用绣品藏东西。”
“哎哟!”阿豆突然叫了一声,手里的缠线板掉在地上,线轴滚得满地都是,“对不起,太君,我手滑了!”他蹲下去捡线轴,故意把几缕手纺线扫到日军脚边,“这线是给夫人绣牡丹叶子的,要是断了,又得重新纺,太费时间了。”
柳含章趁机上前一步,假装帮阿豆捡线,悄悄把牡丹绣品转了个角度——藏挑锁器的花蕊,正好对着石桌的阴影,日军再也看不到金线下面的凸起。顾砚秋则拿起绣箱里的另一缕线,递到日军面前:“太君,您看这线,是我们自己纺的,里面掺了点蚕丝,比普通线结实,夫人说这样绣品能放得久。”
日军士兵的注意力被地上的线轴分散,弯腰去踢线轴,嘴里嘟囔:“快点捡!别耽误时间!”他刚直起身,石桌上的纤维扫描仪突然“滴滴”响起来——屏幕亮着红光,指向阿豆背着的竹筐。
“怎么回事?”日军士兵立刻端起枪,对准竹筐,“里面装的什么?打开!快!”
阿豆吓得一哆嗦,竹筐差点掉在地上。王襄赶紧扶住竹筐,笑着说:“太君,里面都是绣线样品,有棉麻的、蚕丝的,还有给夫人准备的浸油保养线——夫人的云锦怕潮,浸油线能防潮,您看。”他伸手拿出一缕浸油绣线,线的表面泛着淡淡的油光,“这线是桐油浸的,没有危险,您要是不信,可以闻闻。”
日军士兵凑过去闻了闻,确实有桐油的味道,可扫描仪还在“滴滴”响,他皱着眉说:“不对!扫描仪怎么还响?肯定有问题!”他伸手去掀竹筐里的绣线,手指已经碰到最下面的浸油绣线捆——那里面藏着周绣匠带的双用绣线,要是被翻出来,浸油绣线的引火功能,一下就会暴露他们不是正经绣商!
第3节:放行留忧埋新患
“太君,是扫描仪的问题!”周绣匠突然上前一步,指着扫描仪屏幕,“这机器我见过,上次在淞沪商会,扫到浸油线就会响,因为油的密度和普通线不一样。”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您看,这是商会给的说明,上面写着浸油绣线会触发扫描仪,不是危险物品。”
那张纸是周绣匠昨晚用灶灰仿的商会说明,字迹故意写得潦草,日军士兵看不太懂,只能递给翻译。翻译扫了一眼,点点头:“太君,上面确实写着浸油线会让扫描仪响,是正常情况。”
日军士兵还是有点怀疑,可松井夫人的名字像块挡箭牌,他不敢真的扣人——要是耽误了夫人的绣品,松井肯定会骂他。他把执照扔给王襄,挥挥手:“快点走!别在这磨蹭!到了南京,要是被查到有问题,一样抓你们!”
王襄赶紧接过执照,塞进怀里,对着日军鞠了一躬:“谢谢太君!我们肯定守规矩!”他给众人使了个眼色,几人赶紧推着竹筐、提着布包,快步走过关卡,木栅栏在身后“哐当”关上,像一道暂时落下的闸。
刚走出几十步,阿豆就小声说:“襄哥,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抓了!”他摸了摸后背,全是冷汗,“日军的扫描仪也太灵了,差点就查到浸油绣线。”
沈曼云回头看了看关卡,脸色沉下来:“别高兴太早,刚才那个日军翻译,一直在盯着我们的牡丹绣品,还偷偷记了我们的执照编号——他肯定会上报,我们到南京后,得更小心。”
周绣匠摸了摸怀里的双用绣线,线的桐油味还在:“还有个事,刚才我看到关卡旁边的树林里,有个穿维持会衣服的人,一直在盯着我们——会不会是刘三的人?”
王襄心里一紧,刘三之前一直追着他们,要是刘三识破了伪装,在南京设伏,麻烦就大了。他加快脚步,指向前方的岔路:“先去前面的茶摊歇会儿,看看有没有人跟踪。柳姑娘,你把牡丹绣品里的挑锁器再检查下,别松了;顾姑娘,你看看账本里的进货单,有没有漏了的细节,万一南京关卡还要查。”
几人走到茶摊坐下,刚要了碗凉茶,就看见远处关卡的方向,一辆摩托车开了出来——车身上印着维持会的标志,骑车的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可车的方向,正是往南京去的。
“是冲我们来的!”沈曼云压低声音,手摸向怀里的干扰器,“我们得赶紧走,不能被他们跟上!南京的关卡比这里严,要是被他们提前通风报信,我们根本进不了城!”
王襄点点头,掏出几块大洋放在桌上,拉起阿豆:“走!抄小路去南京,小路虽然绕点,但能避开跟踪。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人,都别说我们是从淞沪来的,就说我们是本地绣商,去夫子庙进货!”
众人快步走进旁边的小路,小路两旁的树林里,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王襄摸了摸怀里的执照,又看了看柳含章手里的牡丹绣品,心里清楚:就算过了这关,南京城里还有更严的盘查、更危险的断纹器生产线,而身后的跟踪者,随时可能给他们致命一击——这场伪装赴宁的行动,才刚刚开始最危险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