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商队内鬼
第1节行李异动·绞麻线显疑
商队在山间小路跋涉了半个时辰,雪越下越大,把车轮印盖得只剩浅浅一道。王襄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包袱外侧——刚才歇脚时,他特意用周砚山教的“绞麻绣”手法,在包袱角缝了根细如发丝的灰线,这线质地粗糙,和普通麻线不同,一旦被翻动,线结就会变形。
可现在,那根绞麻线的结明显歪了,线头还翘起来一点,像是被人硬生生扯过。
“周爷爷,你看这个。”王襄把包袱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我缝的绞麻线被动过,结变了形,不是我们自己人动的。”
周砚山接过包袱,指尖捻着绞麻线,眉头立刻皱紧:“这线我浸过松脂,结很紧实,除非用专门的解线针,不然只会扯断,不会变形。商队里除了我们,没人懂绣技,更别说解线针了。”他抬头看向车外,商队成员正各自赶着马车,雪地里的身影三三两两,“恐怕队里有内鬼,而且是懂点绣技的内鬼。”
沈曼云刚从后面的马车过来,听到这话,立刻警惕起来:“我刚才留意了一下,商队里只有老何、张叔和李婶三个老成员,其他人都是临时招募的。老何刚才帮我们搬行李时,手碰到过你的包袱,会不会是他?”
“老何?”王襄回忆起老何的样子——五十多岁,脸上有道刀疤,说话少,总是跟在队伍最后,之前老吴说他是跑了十几年商的老伙计,可靠得很,“他懂绣技吗?我没见他碰过绣线。”
阿豆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他磨针剩下的碎线:“襄哥!刚才我在后面马车磨针,看到老何偷偷摸你的包袱,还从怀里掏出个小针,好像在挑你包袱上的线!我当时不敢出声,就赶紧把碎线收起来了。”他指着布包里一根银色的细针,“我还捡到他掉的针,这针跟我们的劈丝针不一样,更细,好像是日军用的解线针!”
王襄拿起那根针,针体泛着冷光,针尖有个极小的凹槽——这确实是日军技术部用的解线针,专门用来挑开加密的绣线结。他心里一沉:老何果然有问题,而且和日军有关联。
“不能打草惊蛇。”周砚山把包袱递回给王襄,“我们先假装没发现,晚上歇脚时,我用绞麻线在装残片的包袱上再做几个标记,看他还会不会动手。要是他真的是内鬼,肯定会想办法偷残片的消息,或者给日军报信。”
就在这时,队伍最后传来“哗啦”一声,老何赶着的马车好像出了问题,他大声喊:“车轴断了!快来人帮忙!”
王襄和周砚山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疑虑——刚才走的路很平整,车轴怎么会突然断?老何这是故意拖延时间,想等什么人?
第2节标记追踪·内鬼露马脚
王襄和张叔、李婶一起去帮老何修马车,雪落在车轴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老何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动作却慢吞吞的,眼睛时不时往王襄的方向瞟,像是在观察他的动静。
“老何,你这扳手不对,车轴得用梅花扳手,你这开口扳手拧不紧。”王襄蹲下来,故意递过去一把梅花扳手,手指不经意间碰了碰老何的袖口——他的袖口沾着一点浅灰色的纤维,和绞麻线的颜色一模一样。
老何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赶紧把袖口往怀里缩了缩:“多谢王掌柜,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拿错扳手了。”他低头拧螺丝,声音有点发紧,“这雪下得大,恐怕今晚得在前面的破庙里歇脚,不然路不好走。”
王襄心里有数,表面却不动声色:“听你的,你跑商经验多,知道哪里能歇脚。”他起身往自己的马车走,路过周砚山身边时,用眼神示意——老何袖口有绞麻线纤维,确认有问题。
傍晚,商队果然在一座破庙歇脚。周砚山趁着大家生火做饭,偷偷把王襄拉到庙后的角落,手里拿着一卷绞麻线:“我在装残片的包袱里缝了三根绞麻线,分别在绣帕的三个角,只要他打开包袱,就会碰到线,线结会变成红色——我在線里掺了遇热变色的草木灰,体温就能让它变颜色。”
沈曼云也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我刚才跟张叔、李婶聊了聊,老何三年前在南京被日军抓过,后来不知道怎么放出来的,从那以后,他跑商就总走日军设卡少的路线,张叔他们之前没多想,现在想想,可能那时候他就跟日军勾搭上了。”
“难怪他懂解线针。”王襄攥紧拳头,“南京是日军断纹器生产线的地方,他在那里被抓,很可能被迫学了解线针,帮日军找绣匠。我们的残片对日军很重要,他肯定是想把我们的行踪报给日军,拿到赏钱。”
就在这时,庙门口传来脚步声,老何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王掌柜,沈姑娘,周师傅,天凉,喝点热汤暖暖身子。”他的目光扫过王襄放在墙角的包袱,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又恢复平静。
王襄接过汤,故意把包袱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角落的绞麻线结:“多谢老何,辛苦你了。对了,刚才修马车时,我看你手上有道新伤,是不是拧螺丝时弄的?”
老何下意识摸了摸手背,那里确实有道浅浅的划痕:“是……是啊,不小心划到的,不碍事。”他说完,放下汤就匆匆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周砚山看着老何的背影,小声说:“他肯定要去碰包袱了,我们跟上去,抓他现行。”
第3节合力控敌·同伙藏暗线
王襄、周砚山和沈曼云悄悄跟在老何身后,看着他溜进庙里的侧殿——那里放着商队的行李,包括王襄装残片的包袱。
老何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从怀里掏出那根银色的解线针,小心翼翼地挑向包袱角的绞麻线结。就在他的针碰到线的瞬间,线结突然变成了红色,像一颗醒目的红点。
“果然是你!”王襄快步冲进去,一把抓住老何的手腕,解线针“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老何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逃跑:“你们……你们别冤枉好人!我就是过来看看行李有没有被雪打湿,没别的意思!”
周砚山捡起解线针,举到老何面前:“这是日军的解线针,你一个跑商的,怎么会有这个?还有你袖口的绞麻线纤维,我缝在包袱上的线,是不是你动的?”
沈曼云堵住侧殿的门,手里拿着枪:“我们已经问过张叔和李婶了,你三年前在南京被日军抓过,后来就跟日军勾搭上了,是不是?你把我们的行踪报给日军,能拿多少赏钱?”
老何的脸色越来越白,挣扎的力气也小了:“我……我也是被逼的!日军抓了我儿子,要是我不帮他们报信,他们就杀了我儿子!”他扑通一声跪下来,“我没想要害你们,就是想把你们的路线告诉日军,让他们别伤害我儿子……”
“那你告诉日军,我们什么时候到南京?他们在什么地方设埋伏?”王襄松开老何的手腕,语气缓和了些,“只要你说实话,我们可以帮你救你儿子,要是你还撒谎,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老何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日军让我在明天中午之前,把你们的路线报给他们,他们在南京城外的三叉口设了埋伏,还说……还说要是我能拿到你们包袱里的绣品(指残片),就放了我儿子。”他顿了顿,又小声说,“还有……还有一个同伙,在商队里,我只知道他是日军派来的,不知道是谁,他会在明天早上跟我接头,拿路线图。”
王襄心里一沉:没想到还有同伙!要是找不到这个同伙,就算控制了老何,明天还是会落入日军的埋伏。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张叔的喊声:“王掌柜!不好了!外面来了两辆日军摩托车,好像往这边来了!”
老何听到这话,突然脸色大变:“是……是日军来接我了!他们肯定是等不及了,提前来了!”
王襄冲到侧殿门口,往庙外看——远处的小路上,两辆摩托车正飞快地驶来,车灯在雪地里划出两道刺眼的光,离破庙只有一里地了。
“快!把老何绑起来,藏到供桌后面!”王襄压低声音,“沈曼云,你去跟张叔、李婶说,就说日军是路过的,让大家别慌;周爷爷,你跟我一起,看看能不能用绣线设个陷阱,拖延一下时间!”
老何被绑起来时,还在不停喊:“我真的不知道同伙是谁!你们饶了我吧!”
王襄没工夫再问,手里已经拿起了绞麻线——日军来得比预期早,内鬼的同伙还没找到,明天的埋伏还在等着他们,这一晚,恐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而那隐藏在商队里的同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引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