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曼云引敌解困局
第1节：日军返场带新器
仓库门的铁链还没凉透，王襄耳尖就捕捉到军靴碾过焦木的“咯吱”声——不是之前反绣针小队的三个人，而是更多脚步声，混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显然是增兵了。
他赶紧扒着门缝往外看，心脏瞬间缩成一团。戴圆框眼镜的日军小队长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盒身印着“信号定位器”的日文，金属天线支棱着，正“嗡嗡”发响，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波纹越来越密。
“褚桑，三分钟内锁定密电频段。”日军小队长的声音冷得像冰，脚边还跟着两条狼狗，吐着舌头盯着仓库门，“司令部检测到这一带有关联信号，要是抓不到人，你这个维持会队长就别当了。”
褚皋的脸瞬间白得像纸，赶紧踹了身边的维持会成员一脚：“都给我盯紧了！门要是被里面的人撞开，你们一个个都得去喂狼狗！尤其是那个姓王的，他怀里肯定藏着密件，谁先抓到他，我赏两块大洋！”
维持会的人立刻来了劲，七手八脚地搬来木桩，“咚”地一声撞在仓库门上。门板晃了晃，顶部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在王襄的肩膀上，带着焦糊味——刚才褚皋烧仓库的火星，还没彻底熄灭。
“师傅，定位器能扫到残谱吗？”阿豆攥着王襄的衣角，声音发颤，小手还在发抖。仓库外的定位器突然“嘀嘀”响了两声，屏幕上的波纹猛地朝仓库方向收缩，明显是锁定了信号源。
“会。”王襄摸出怀里的残谱，指尖能感觉到纸页上残留的密电油墨——刚才藏得太急，没来得及擦干净。他赶紧把残谱塞进绸缎堆最深处的缝隙里，又用浸油绣线一圈圈裹紧，连针脚都藏进绸缎的纹路里：“阿豆，你拿那根竹竿顶住门，要是他们撞破了，我们就用浸油绣线缠他们的眼睛。”
阿豆赶紧抱起墙角的竹竿，死死顶在门后。可刚顶好，第二下撞门声就来了，“咚”的一声，门板裂开一道缝，能看见外面褚皋狰狞的脸：“里面的人别躲了！再躲我就放狼狗进去！”
王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劈丝针攥得更紧。就在这时，绣坊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呵斥，带着刻意的愤怒：“住手！这是军统的联络点，你们敢动仓库，就不怕我们炸了你们的司令部？”
王襄愣了——是沈曼云的声音！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林嫂报的信？
第2节：曼云假密引敌走
仓库外的撞门声瞬间停了。王襄透过门板的裂缝往外看，只见沈曼云穿着身灰色的军统制服，领口别着枚银色徽章，手里攥着个牛皮密电本，故意把本子举得老高，让日军能清楚看见封面上的“机密”二字。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便装的人，手里都揣着枪（其实是假的，用木头做的模型），摆出随时要开枪的架势。
“你是谁？敢冒充军统？”日军小队长举枪对准沈曼云，定位器的天线“唰”地转向她，屏幕上的波纹瞬间拉满，红色的光点疯狂闪烁，“你手里的密电本是哪里来的？”
“哼，昨天夜里截的你们运输队，里面还有你们下周炸淞沪铁路的计划。”沈曼云故意把密电本翻开一角，露出几行用日文写的密码，字是她模仿日军密码员的笔迹写的，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真假，“想抢密电本？先问问我身后的弟兄答不答应！”
褚皋凑到日军小队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被王襄听见了：“太君，这女的肯定是军统的重要人物！抓了她，比抓仓库里那两个有用多了，还能去司令部邀功！”
日军小队长盯着沈曼云手里的密电本，又看了看定位器——沈曼云那边的信号，比仓库里的强十倍，显然是“更重要的目标”。他立刻下令：“所有人跟我追！留两个人盯着仓库，别让里面的人跑了！谁先抓到那女的，赏五块大洋！”
沈曼云见日军上钩，故意往绣坊东边跑——那是条死胡同，胡同口还有个废弃的粮站，能拖延时间。她跑的时候还“不小心”摔了一跤，密电本掉在地上，等日军快追上时又赶紧捡起来，故意放慢脚步，确保日军能一直跟在后面，不回头。
仓库外只剩下两个维持会的人，一个靠着墙抽烟，一个踮着脚往东边看，嘴里还嘟囔着：“褚队长怎么还没追上？那女的跑得还真快，要是我，早就被追上了。”
王襄心里松了口气，可指尖还是发凉——他知道沈曼云手里的密电本是伪造的，昨天截的真密电本早就通过地下党送出去了。一旦日军发现密电本是假的，肯定会立刻折返，到时候他们还是会被围。
“阿豆，我们趁现在跑。”王襄悄悄拉开铁链，动作轻得像猫，“那两个维持会的人没带武器，我们用浸油绣线缠他们的手，别让他们喊出声。”
阿豆点点头，从布包里掏出两团浸油绣线，攥在手里，指节都泛白了。两人悄悄绕到维持会成员身后，王襄突然扑上去，左手捂住左边那人的嘴，右手用浸油绣线快速缠住他的手腕，绕了三圈，还打了个死结——浸油的绣线滑不脱，能缠得死死的。
阿豆也学着王襄的样子，缠住右边那人的手，可他力气小，缠得不够紧，那人挣扎着要喊，阿豆赶紧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小声说：“别喊！再喊我就用绣针扎你！”
那人吓得不敢动了。王襄把两人拖进仓库角落，用布条堵住他们的嘴，又用绣线把他们的脚捆在绸缎堆的支架上：“我们走，去裁缝铺找周绣匠的朋友，晚了日军就回来了。”
可刚走出仓库没两步，王襄就看见东边胡同口闪过一个黑影——是褚皋的眼线！那人穿着黑色短褂，手里攥着个铜哨子，正往绣坊这边跑，显然是去给褚皋报信的。
第3节：眼线未除陷新围
“师傅，那人是褚皋的眼线！他肯定去报信了！”阿豆拽着王襄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影——黑影跑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胡同口，只留下一阵脚步声。
王襄没犹豫，拉着阿豆就往裁缝铺跑。裁缝铺离绣坊只有五十步远，门虚掩着，门帘上还绣着朵玉兰花，是周绣匠以前教林嫂绣的样式。王襄推开门，只见老板正坐在缝纫机前缝旗袍，手里的针线“咔嗒咔嗒”响。
“您是周绣匠的朋友吧？我们是林嫂介绍来的，现在被日军和维持会的人追，能不能让我们躲一躲？”王襄急着说，额头上的汗都滴在了旗袍布料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老板抬头看了看王襄和阿豆，又朝门外望了望，赶紧放下针线，把他们拉进里屋：“快进来，里屋有个地窖，能躲人。不过地窖的门在衣柜后面，得挪开衣柜才能打开，你们快来帮忙。”
王襄和阿豆赶紧去挪衣柜。衣柜是实木的，特别沉，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开一条缝，露出地窖的木门——木门上还缠着根铜锁，锁上都生了锈，得用钥匙才能打开。
老板正翻找钥匙，外面突然传来哨子声——是褚皋的信号！接着是褚皋的吼声，越来越近：“都给我围过来！裁缝铺里肯定有人！谁要是能抓住里面的人，我赏十块大洋！”
王襄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扒着里屋的门缝往外看，只见褚皋带了八个维持会的人，手里都拿着刀，还有两个人扛着木棍，正围着裁缝铺转，时不时踹一下门板，门板“咚咚”响，像是在敲鼓。
“老板，钥匙找到了吗？”王襄的声音都在抖，外面已经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褚皋正在扯挂在门口的旗袍，肯定是在找他们的踪迹。
“找到了！找到了！”老板举着钥匙跑过来，可刚要插进锁孔，就听见外屋传来“哐当”一声——褚皋踹开了裁缝铺的大门，脚步声已经到了外屋，离里屋只有几步远。
“老板，你别躲了！我知道里面有人！”褚皋的声音带着得意，“你要是乖乖把人交出来，我就不砸你的铺子；要是不交，我就放火烧了这里，让你连饭都吃不上！”
老板的手开始发抖，钥匙插了好几次都没插进锁孔。王襄赶紧接过钥匙，可刚插进锁孔，就听见外屋传来衣柜移动的声音——褚皋正在搜外屋的衣柜，下一个肯定就是里屋的！
“师傅，褚皋要搜里屋了！我们怎么办？”阿豆吓得抓紧王襄的手，眼睛盯着里屋的门，门帘已经被风吹得飘了起来，能看见外面的人影。
王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地窖还没打开，褚皋就要进来了；就算打开地窖躲进去，褚皋肯定也会搜衣柜后面，到时候还是会被发现。更要命的是，远处突然传来日军的军号声——日军肯定是发现密电本是假的，折返回来了！
他们现在要么冲出去和褚皋拼命，要么等着被日军和维持会的人抓。可冲出去的话，残谱会不会被抢走？要是被抓，周绣匠的线索就彻底断了，他们之前的努力，难道真的要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