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据点议计寻周匠
第1节：裁缝铺暂避追兵，旧友曝周匠踪迹
顾老板的裁缝铺后门刚闩上，外面就传来刘三的怒吼：“顾老头！我知道人在你铺子里！再不开门，我就把你铺子拆了！”
王襄赶紧把残谱塞进贴身的内袋，又用布条缠紧——刚才摆脱刘三时，残谱边角被刮到，还好没破损。沈曼云靠在墙角，正用干净的布条包扎胳膊上的伤口，刚才被木棍擦到的地方还在渗血，她却咬着牙没哼一声。
“别出声，我去应付他。”顾老板摸了摸腰间的铜钥匙，压低声音对众人说，“你们躲进里屋的布柜，布柜后面有夹层，能藏人。”
阿豆吓得抓紧王襄的衣角，跟着他钻进布柜。布柜里堆着各色绸缎，还飘着樟脑丸的味道，王襄轻轻拨开布料，露出后面的夹层——空间不大，刚好能容下三个人，透过布料的缝隙，能看见外屋的动静。
顾老板打开前门，刘三带着两个汉子闯进来，手里的刀在柜台上敲得“砰砰”响：“顾老头，刚才那三个人是不是躲在你这？我亲眼看见他们往这边跑了！”
“刘三爷，你可别冤枉我！”顾老板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手都在抖，“我一直在缝衣服，没看见什么人啊，是不是你看错了？”
刘三眯着眼，扫了一眼外屋的布柜、缝纫机，又往里面瞅了瞅：“没看见？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他突然抓起柜台上的剪刀，“再不说，我就把你这些布全剪了，让你做不了生意！”
布柜里的阿豆吓得屏住呼吸，王襄悄悄摸出劈丝针——要是刘三发现他们，就只能拼了。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日军的军号声，短促而急促——是集合的信号，日军肯定是要加强巡查了。
刘三脸色一变，狠狠瞪了顾老板一眼：“算你走运！要是让我发现人在你这，我连你一起抓！”说完，带着汉子们匆匆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
顾老板关上门，赶紧冲里屋喊：“出来吧，他们走了！”
王襄带着阿豆、沈曼云从布柜里出来，沈曼云松了口气，靠在墙上：“还好日军的号声救了我们，不然刘三肯定会搜夹层。”
顾老板端来三碗水，递给众人：“你们找周绣匠，是不是为了《天工丝译谱》？”
王襄愣了一下，点点头：“顾老板，您认识周绣匠？”
“何止认识，我们是三十年的老伙计了！”顾老板叹了口气，眼神暗了下来，“他以前在南京是有名的绣匠，盘金绣一绝，后来日军占了南京，他才逃到淞沪来，躲在城西的巷子里，开了个小绣坊。”
王襄心里一喜，刚要追问地址，顾老板却摇摇头：“别高兴太早，最近日军一直在找他，因为他不肯给日军绣‘太阳旗’，还把日军派去的人赶了出去，现在他那绣坊周围，天天有日军岗哨盯着。”
第2节：残谱密电相对照，锁定周匠藏身处
王襄掏出贴身的残谱，小心翼翼地展开——纸页边缘还带着汗渍，上面的苏绣暗号清晰可见，页边的“南京周”朱红印记，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顾老板，您看这个。”王襄把残谱递给顾老板，“这是《天工丝译谱》的第3页，上面的‘南京周’，是不是就是周绣匠？”
顾老板接过残谱，仔细看了看，手指在“南京周”的印记上摸了摸：“没错！这是周绣匠的标记！他以前绣东西，都会在边角绣个‘周’字，用的就是这种米汤调的朱砂，干了之后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曼云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这是我之前破译的日军密电，上面提到‘南京籍绣匠周姓，掌握丝译技术，需重点抓捕’，和残谱上的‘南京周’完全对得上。”
王襄眼睛一亮：“这么说，只要找到周绣匠，就能解读残谱上的暗号，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残页的线索？”
“可能性很大。”沈曼云点点头，又皱起眉，“可顾老板说，周绣匠住处有日军岗哨，我们怎么过去？直接去肯定会被盘查，要是暴露了残谱，就麻烦了。”
阿豆坐在旁边，突然小声说：“师傅，我们可以伪装成送绣品的商贩啊！顾老板是开裁缝铺的，肯定有绣品样本，我们拿着样本去周绣匠的绣坊，就说要请他帮忙加工，说不定能蒙混过关。”
顾老板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这里刚好有几匹刚到的苏绣绸缎，还有没完工的绣品样本，你们拿着这些，扮成绣品商贩，日军岗哨应该不会起疑。”
王襄想了想，又问：“周绣匠的绣坊具体在城西哪个巷子？有没有什么标记？比如门口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在城西的‘绣匠巷’，巷口有棵老槐树，周绣匠的绣坊在巷子中间，门口挂着个蓝布招牌，上面绣着‘周记绣坊’四个字，是他自己绣的，字的边缘有金线，很好认。”顾老板一边说，一边从柜台下拿出一张纸，画了个简易的地图，“你们从这里过去，要经过两个日军岗哨，第一个岗哨查得不严，第二个岗哨在绣匠巷口，查得比较严，你们要小心。”
沈曼云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我建议分两路走，王襄带阿豆扮成商贩去周绣匠的绣坊，我去联系地下党，让他们帮忙盯着日军的动静，要是有情况，就用暗号联系。”
王襄点点头：“好，就这么定。我们明天一早出发，趁日军岗哨刚换班，警惕性低的时候过去。”
可刚说完，外面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顾老板脸色一变：“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第3节：深夜传警添变数，定计晨行险寻匠
顾老板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一个穿黑色短褂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信封，压低声音说：“顾老板，是地下党的老郑，有紧急消息要给王襄同志。”
顾老板赶紧打开门，把老郑让进来。老郑擦了擦脸上的汗，从信封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王襄：“刚才接到消息，刘三从日军那里拿到了周绣匠的住址，明天一早也要去绣匠巷，想抢在你们前面找到周绣匠，把残谱抢过去献给日军邀功。”
王襄心里一沉——刘三要是先找到周绣匠，不仅周绣匠会有危险，残谱的线索也可能断了。他赶紧问：“刘三带多少人去？有没有武器？”
“不清楚具体带多少人，但肯定有武器，而且他还带了日军给的绣线探测器，能扫到残谱。”老郑叹了口气，“还有个坏消息，日军明天会加强绣匠巷的岗哨，增加两个小队的兵力，说是要‘清剿可疑人员’。”
沈曼云皱起眉：“这么说，我们明天去绣匠巷，不仅要避开日军岗哨，还要跟刘三抢时间？风险太大了。”
“可我们没有时间等了。”王襄攥紧手里的残谱，“刘三要是先找到周绣匠，周绣匠肯定会被他折磨，残谱的秘密也会被日军知道，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顾老板想了想，突然说：“我有个办法！我明天一早跟你们一起去，我是周绣匠的老伙计，日军岗哨认识我，我带着你们过去，他们应该不会查得太严。而且我还能帮你们跟周绣匠解释，让他相信你们。”
王襄摇摇头：“不行，太危险了，要是被日军发现你帮我们，你也会被抓的。”
“我不怕！”顾老板拍了拍桌子，“周绣匠是我兄弟，你们是抗日的好汉，我不能看着你们出事！再说，我这裁缝铺，早就被日军盯梢了，早晚要出事，不如跟你们一起干！”
沈曼云思考了一会儿，说：“顾老板跟我们一起去，确实能降低岗哨的怀疑，不过我们得更小心，把伪装做得更像一点。顾老板扮成老板，王襄扮成伙计，阿豆扮成学徒，我在绣匠巷外接应，要是有情况，就用浸油绣线点燃信号。”
王襄点点头，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那就这么定，我们现在准备伪装用的东西，顾老板，麻烦您找几套合身的衣服，还有绣品样本，我们明天天不亮就出发。”
顾老板赶紧去柜台后找衣服，阿豆帮着整理绣品样本，沈曼云则在角落里调试之前改造的简易干扰器——要是遇到日军的探测器，这个能干扰信号。
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日军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窗户——日军深夜巡查来了！顾老板赶紧把衣服和绣品样本藏进布柜，王襄带着阿豆、沈曼云躲进夹层，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布柜上，日军的声音传来：“里面是什么？打开看看！”
顾老板赶紧说：“是布料，都是给日军军官夫人做衣服用的，还没整理好。”
日军犹豫了一下，又问：“有没有看见可疑人员？比如一男一女带个小孩？”
“没有没有，我一直在铺子里，没看见任何人。”顾老板的声音带着紧张。
外面的日军沉默了几秒，终于说：“走吧，再去下一家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了，众人松了口气，可王襄心里更清楚——明天的行动，只会比现在更危险，他们必须在日军加强戒备、刘三找到周绣匠之前，成功见到周绣匠，否则，不仅残谱的线索会断，他们所有人都可能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