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维持会围堵预警
第1节：曼云获信闯岗哨
沈曼云攥着纸条的指尖全是汗，军统线人老顾刚在巷尾的馄饨摊把消息塞给她时，馄饨汤还冒着热气——“刘三带三十个维持会的人，半个时辰内围周绣坊，要抢反日分子的‘绣品’，日军反绣针小队在后头压阵”。
“半个时辰”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紧。她刚拐出巷口，就看见街口的日军岗哨亮着马灯，两个士兵举着步枪来回踱步，探测器的黑色探头挂在腰间，偶尔发出“滴滴”的轻响——这是通往周绣坊的必经之路，绕路至少要多花一刻钟，根本来不及。
沈曼云迅速把纸条叠成指甲盖大小，塞进贴身的蓝布衫夹层，又从包袱里掏出块素色绣帕——这是早上王襄给她的，无油棉麻绣线织的，能屏蔽探测器信号。她把绣帕缠在手腕上，故意露出边角，装作路过的绣娘，慢慢往岗哨走。
“站住！干什么的？”日军士兵端着枪拦住她，探照灯的光扫过她的脸，“晚上不许在街上乱走，不知道日军的宵禁令吗？”
“太君，我是荣记绣坊的绣娘，给周老送急用的绣线。”沈曼云故意让声音发颤，指了指手里的布包，“周老要赶桥本军官的活，耽误了，我这小绣娘赔不起啊。”
士兵的目光落在布包上，伸手就要翻：“绣线？打开看看！最近反日分子都用绣品藏东西！”
沈曼云心里一紧，布包里确实有绣线，但还有半张画着突围路线的草纸——她赶紧把布包往身后藏了藏，语气更软：“太君，这绣线是盘金绣的金线，怕碰坏了，桥本军官要是怪罪……”
提到桥本，士兵的动作顿了顿。沈曼云趁机把缠在手腕上的无油绣帕往下扯了扯，露出里面绣的半朵梅花：“您看，这是周老教我的‘平安纹’，送绣线时带这个，是老规矩了。”
士兵眯着眼看了看绣帕，又瞟了眼远处的日军营房——桥本的住处离这儿不远，他确实不敢得罪。最终，他挥了挥手：“快点走！半个时辰内必须回来，不然按反日分子处理！”
沈曼云赶紧点头，贴着墙根快步走过岗哨。刚拐过街角，她就加快了脚步，马灯的光从身后追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摸了摸夹层里的纸条，纸边已经被汗浸湿，上面的字迹快要模糊——刘三带了三十人，还有日军压阵，王襄和周绣匠只有两个人，根本挡不住。
离周绣坊还有五十步时，沈曼云突然停住脚步。巷口的老槐树下，几个穿黑短打的维持会成员正靠在树干上抽烟，手里的木棍上缠着浸油的麻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准备放火的——刘三这是打算要么抢东西，要么烧了绣坊，绝不给他们留退路。
沈曼云赶紧躲到墙后的杂物堆后，探出头往绣坊院子看。院门关着，里面没亮灯，不知道王襄和周绣匠有没有察觉。她从布包里掏出根绣针，在纸条上快速补了句“带浸油绣线，后院见”，然后把纸条卷成细卷，塞进一根空心的绣线轴里——这是绣匠传消息的老办法，没人会怀疑一根普通的绣线轴。
就在她准备找机会把绣线轴送进去时，巷口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刘三的大嗓门撞进耳朵：“都给我精神点！周绣坊里的人要是跑了，你们都别想拿到赏钱！”
沈曼云赶紧缩回杂物堆后，心脏跳得像要撞开肋骨。她看着刘三带着维持会的人往绣坊走，手里还拿着张画像——上面画的是王襄的样子，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她攥紧手里的绣线轴，心里清楚：必须在刘三砸门之前，把消息送进去，不然王襄和周绣匠，还有那藏在绣品里的残谱，就全完了。
第2节：小远传信遇盘问
维持会的人刚把周绣坊围起来，沈曼云就看见绣坊后院的角门悄悄开了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探出来，是周绣匠的学徒小远——这孩子才十六岁，眼尖手快，早上沈曼云来送消息时，就是他悄悄开的门。
沈曼云赶紧对着小远比了个“绣线轴”的手势，然后把手里的绣线轴往他那边扔。绣线轴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刚好落在小远脚边。小远赶紧弯腰捡起，刚要缩回角门，就听见身后传来维持会成员的叫喊：“那小孩！干什么的？站住！”
小远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绣线轴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把绣线轴塞进怀里，转过身，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我……我是周老的学徒，出来倒垃圾的。”
“倒垃圾？”维持会的人走过来，手里的木棍戳了戳小远的胸口，“这么晚了倒什么垃圾？我看你是想给里面的反日分子报信吧！”
小远的脸瞬间白了，却还是强装镇定：“真的是倒垃圾！周老说院里的垃圾再不倒，会招老鼠，影响绣品的干净。”他指了指手里的小竹筐，里面确实有几片绣坏的碎布和废纸——这是周绣匠特意让他准备的，以防被盘问。
维持会的人眯着眼看了看竹筐，又伸手摸小远的怀里：“怀里藏的什么？拿出来看看！”
小远赶紧往后躲，怀里的绣线轴硌得他心口发疼。他知道，要是被搜出绣线轴，不仅消息传不进去，他和阿禾都会被刘三抓走。就在这时候，巷口传来刘三的声音：“别跟那小孩废话！先把他抓起来，等会儿一起审！”
维持会的人刚要伸手抓小远，沈曼云突然从杂物堆后走出来，故意提高声音：“这位爷，这孩子我认识，确实是周老的学徒，我刚才还看见他在院里绣活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沈曼云。刘三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阴笑：“你是谁？跟周绣坊什么关系？”
“我是荣记绣坊的绣娘，来给周老送绣线的。”沈曼云故意把手里的布包举起来，“刚才在街口岗哨，日军太君还查过我的，不信您可以去问。”
刘三显然不信，伸手就要翻沈曼云的布包：“送绣线？我看你是来给反日分子通风报信的！”
沈曼云赶紧躲开，心里盘算着：要是刘三搜包，发现里面的突围路线图，就全完了。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日军的哨声——是反绣针小队来了！刘三的脸色变了变，他知道日军不好惹，要是让日军看见他为难“给桥本送绣线的绣娘”，肯定会挨骂。
“算你走运！”刘三狠狠瞪了沈曼云一眼，又指着小远，“把他放了！但不许他再出绣坊一步，要是敢跑，我打断他的腿！”
小远赶紧趁机缩回角门，关门前，他对着沈曼云比了个“收到”的手势。沈曼云松了口气，却没敢走——她看见日军反绣针小队的人已经到了巷口，佐藤小队长手里举着探测器，正往绣坊这边走。刘三带着维持会的人退到两边，显然是想让日军先冲进去，他再趁机抢东西。
沈曼云贴在墙上，心里急得慌——消息虽然传进去了，但日军和维持会加起来有四十多人，王襄和周绣匠只有两个人，还有两个学徒要保护，就算有浸油绣线和劈丝针，也很难突围。她摸了摸怀里的匕首，这是军统老顾给她的，要是实在不行，她就只能冲进去，跟他们拼了。
第3节：围堵升级谋突围
小远把绣线轴递给王襄时，手还在抖。王襄快速拆开绣线轴里的纸条，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上面的字：“刘三三十人+日军小队，围坊抢残谱，带浸油绣线后院见，他们有浸油麻绳（怕火攻）”。
“浸油麻绳？”周绣匠凑过来看，眉头皱得更紧，“刘三这是早有准备，知道我们可能用火攻，特意带了能灭火的麻绳。”
王襄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咽下去——不能留下任何证据。他摸向怀里的劈丝针，针尖磨得锋利，却还是觉得不够：“周老，您有多少浸油绣线？我们得赶紧做准备，日军随时可能砸门。”
“还有两捆，都在里屋的柜子里。”周绣匠站起来，往里屋走，“我还有些没用过的绣架，都是实木的，能拆下来当屏障。小远，你去把阿禾叫过来，让他把院里的干柴都搬到后院，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就用干柴堵门。”
小远点点头，赶紧跑去找阿禾。王襄跟着周绣匠走进里屋，柜子里果然有两捆浸油绣线，油星子透过油纸渗出来，闻着有股桐油的味道。他拿起一捆，快速缠在竹筷上——这是之前准备的简易燃烧工具，虽然刘三带了浸油麻绳，但浸油绣线烧得快，能制造混乱，争取时间。
“襄娃子，你看这个。”周绣匠从柜子底下翻出个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磨得锋利的劈丝针，“这是我年轻时绣硬缎用的，针身比普通的粗，能当短刀用，你和小远、阿禾每人带十根，关键时刻能防身。”
王襄接过劈丝针，心里暖了些——周绣匠虽然年纪大了，但心思缜密，早就做好了随时对抗日军的准备。他刚把劈丝针分给赶来的阿禾和小远，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日军的枪托砸在了木门上，佐藤的怒骂声传进来：“周绣匠！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用炸药炸了！”
“炸药？”阿禾吓得往小远身后躲，声音发颤，“周老，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啊？”
周绣匠拍了拍阿禾的肩膀，语气坚定：“别怕，有我和王襄在，肯定能带你和小远出去。王襄，我们按曼云说的，从后院走，后院的墙不高，我早就在墙根藏了梯子。”
王襄点点头，拎起两捆浸油绣线，又扛起拆下来的绣架：“小远，你和阿禾跟在我们后面，要是遇到维持会的人，就往他们脸上撒绣线，别害怕。”
小远和阿禾点点头，攥紧手里的劈丝针。四人刚走到后院，就听见前院传来“轰”的一声——日军真的用炸药炸门了！紧接着，维持会的叫喊声和日军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显然是冲进来了。
“快！搭梯子！”王襄把绣架靠在墙上，刚要爬，就看见墙外翻进来个黑影——是沈曼云！她手里还攥着匕首，脸上沾了些灰，显然是刚躲过维持会的人。
“曼云！你怎么进来了？”王襄赶紧拉她一把。
“外面太危险，我不放心你们。”沈曼云喘着气，“刘三带了十个人守在后院，都拿着木棍，还有两个人拿着探测器，正在往这边走！”
王襄的心一沉——后院也被围了！他看向周绣匠，周绣匠的脸色也不好看。四人靠在墙根，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王襄攥紧手里的浸油绣线，心里清楚：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跟他们拼了。
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枪响——不是日军的三八大盖，是军统常用的盒子炮！沈曼云眼睛一亮：“是老顾！他带军统的人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军统会突然来帮忙。王襄反应过来，赶紧说：“趁现在！我们冲出去！老顾他们能帮我们拖延时间！”
四人刚要爬梯子，就听见墙外翻进来一个维持会成员，手里的探测器“滴滴”响——正好对着王襄怀里的浸油绣线！那人脸色一变，大喊：“他们在这里！有浸油绣线！”
远处的脚步声瞬间加快，刘三的大嗓门传过来：“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残谱肯定在他们身上！”
王襄咬咬牙，把浸油绣线往地上一扔，划亮火柴——“轰”的一声，火苗窜了起来，挡住了维持会成员的路。他拉着小远和阿禾，让周绣匠和沈曼云先爬梯子，自己则拿着劈丝针，盯着冲过来的维持会成员，心里清楚：这一战，必须赢，不然不仅残谱保不住，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