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噼丝挑缝取残页
第1节:眼线盯梢逼时限,定计返坊抢残谱
裁缝铺里屋的木桌还沾着线头,王襄刚把阿豆护到衣柜后,就听见窗外传来“咔嗒”一声——是金属刀鞘蹭过墙缝的声音,不是风声,是活人的动静。
他猛地扒住窗棂往外看,只见两个穿灰布短褂的汉子贴在巷墙根,帽檐压得极低,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把上,另一只手正往屋里指——是褚皋留下的眼线,裤脚还沾着荣记绣坊那边的焦土,显然是刚从火场过来的。
“老板,他们在数我们的人影!”王襄压低声音,指尖攥得发白,“刚才你说日军反绣针小队往回走,还有多久到?”
裁缝铺老板凑到窗缝边扫了一眼,脸瞬间没了血色:“最多一刻钟!那小队带了新探测器,连裹三层油布的绣品都能扫出来!”他顿了顿,突然抓着王襄的胳膊,“你们的东西……是不是还在荣记仓库?”
王襄的心像被攥紧了。百子图里的残谱还在仓库绸缎堆里,刚才褚皋烧仓库时火星溅到过绣品边角,要是日军回来搜,残谱要么被探测器扫到,要么被没灭的火星烧了——父亲临终前攥着劈丝针说“找周绣匠续谱”的画面突然闪过,他不能让线索断在这里。
“阿豆,我们回荣记拿残谱。”王襄摸出劈丝针塞进袖口,针尾的“守拙”二字硌得腕骨发疼,“日军一刻钟到,我们十分钟内必须回来。”
阿豆的嘴唇哆嗦着,小手紧紧抓着王襄的衣角:“师傅,外面有眼线,我们一出去就会被发现!沈姐姐还没消息,我们不等她了吗?”
“不等了,残谱比什么都重要。”王襄转向老板,语速飞快,“您能不能帮我们引开眼线?比如假装去巷口买酱油,把他们往东边引,我们从后门走。”
老板犹豫了两秒,抓起柜台上的酱油瓶:“行!我这就去,你们记住,荣记仓库后墙有个破洞,能省两步路,别走正门!”说完,他故意把酱油瓶晃得“哗啦”响,迈着慢步往门口挪。
窗外的眼线果然被吸引,左边那人凑过去拦着:“褚队长说了,不许你们出铺子!你去哪?”
“买酱油啊,中午要做饭,总不能让客人饿着吧?”老板故意提高声音,往巷口走,“你们要是不放心,跟着我呗,我一个卖布的还能跑了?”
两个眼线对视一眼,果然跟了上去,脚步踢着石子,声音越来越远。王襄立刻拉着阿豆往后门跑,后门的木栓早就朽了,一推就开。巷子里的石板路还留着焦痕,是刚才褚皋烧仓库时溅的火星烫的,王襄跑得更快了——仓库里的百子图,千万不能有事。
可刚跑到荣记巷口,就听见远处传来日军的军号声,短促又尖锐——是反绣针小队的集合信号,他们离荣记,最多还有五分钟!
第2节:残火未熄寻绣品,劈丝细挑盘金缝
荣记绣坊的前门还敞着,焦糊味顺着门缝涌出来,呛得阿豆直咳嗽。王襄拉着他往仓库跑,仓库里的绸缎堆还冒着青烟,黑色的灰烬飘在半空,落在他的肩膀上,烫得他一缩脖子。
“阿豆,你帮我看着门口,听见日军脚步声就喊我!”王襄扑到绸缎堆前,双手飞快地扒开烧焦的绸缎——百子图就压在中间,边角被火星燎了个小口子,露出里面的盘金绣线,还好没烧到夹层。
他赶紧把百子图铺在相对完整的蓝缎上,从袖口摸出劈丝针。这针是父亲二十年前亲手磨的,针尖细得像发丝,最细能把一根绣线劈成八缕,当年父亲就是用这针,在百子图的盘金缝里藏过抗联的密信。
“师傅,日军的脚步声近了!我听见他们说话了!”阿豆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泛白,“他们说要搜仓库!”
王襄没敢回头,眼睛盯着百子图的盘金缝。父亲教过他,盘金缝藏东西,都会在“藏针点”留个细小结,就是线结比其他地方松半分,针要斜着戳进去,力度刚好挑开线结,既不损布,也不戳坏里面的东西。他眯着眼找了半秒,终于在缺针梅花的下方看到那个小结——比芝麻还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把针尖斜着戳进线结,轻轻往上挑,“咔嗒”一声轻响,线结开了,一缕金色的绣线松了下来。盘金绣线是双层的,里面还有一层暗缝,王襄的手指有点抖,针尖又挑开第二缕,第三缕……每挑一缕,都要停一下,听着外面的动静——日军的军靴声,越来越近了。
挑到第五缕时,终于看到里面的白色纸角。王襄的心跳得飞快,指尖捏着纸角,慢慢往外拉——是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残谱,纸页泛黄,上面用苏绣绣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天工丝译谱》里的“丝译暗号”,和他之前拿到的密电残片能对上!
他刚把残谱展开,就看到页边有个朱红印记,是个“周”字,旁边还有“南京”两个小字,用米汤写的,干了之后几乎看不见,要对着光才能看清——“南京周”!就是沈曼云说的周绣匠!
“师傅,他们到门口了!快藏起来!”阿豆突然扑过来,把王襄往绸缎堆后面拉。
王襄赶紧把残谱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还按了按,生怕掉了。可刚藏好,仓库门就被“哐当”一声踹开,一个戴圆框眼镜的日军士兵举着枪对准他们,手里的探测器“滴滴”响个不停:“不许动!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第3节:密探围堵陷绝境,残谱初现南京线
王襄赶紧把百子图往绸缎堆里塞,用身体挡住阿豆,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劈丝针——要是日军搜身,残谱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不仅他们完了,周绣匠的线索也断了。
“我们是荣记的绣匠,刚才仓库着火,回来拿自己的绣品。”王襄故意装得很害怕,声音发颤,脚悄悄把百子图往更里面踢了踢,“我们没藏东西,真的没有!”
日军士兵皱着眉,举着枪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探测器突然“滴滴”响得更凶了,红色指示灯亮得刺眼:“你的口袋里是什么?拿出来!不然我开枪了!”
王襄的后背全是汗,刚要掏口袋,就听见外面传来沈曼云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慌张:“太君,等一下!他们是我的伙计,刚才我让他们回来拿绣品,我是来送账本的!”
日军士兵愣了一下,转头往外看。王襄趁机拉着阿豆往绸缎堆后面躲,蓝缎子刚好能盖住他们的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他从绸缎的缝隙里往外看,只见沈曼云手里攥着个牛皮本,故意把本子举得老高,往日军身边走,把士兵的注意力全引走了:“太君,我的账本掉在这附近了,您能不能让我找找?”
日军士兵果然被吸引,跟着沈曼云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快点找,小队还要搜其他地方!”
王襄松了口气,刚要拉着阿豆往后门跑,就听见仓库外传来褚皋的吼声:“太君,别信她!那女的是军统的!仓库里的人肯定藏了密件,我带你们进去搜!”
“师傅,褚皋来了!我们快跑!”阿豆拽着王襄的胳膊,往仓库后门跑。后门的木栓早就朽了,一推就开,可刚跑到门口,就看见两个维持会的人举着刀守在那里,是褚皋留下的人!
“想跑?没那么容易!”左边的维持会成员扑过来,刀光朝着王襄的胸口砍。王襄赶紧往旁边躲,手里的劈丝针突然刺出去,刚好戳中那人的手腕,那人疼得“嗷”一声,刀掉在地上。
阿豆趁机捡起刀,往右边那人的腿上划,虽然没划出血,却把那人吓了一跳。王襄拉着阿豆往外跑,可刚跑两步,就听见褚皋的声音更近了:“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残谱肯定在他们身上!”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王襄摸了摸口袋里的残谱,又看了看前面的巷口——巷口有个拐角,拐过去就是裁缝铺,可日军和维持会的人追得太紧,他们能跑过去吗?沈曼云还在仓库里,她会不会被褚皋抓住?残谱上的“南京周”,又该怎么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