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宁线戒备传钩子
第1节:交界茶馆遇疑云
淞沪与南京交界的荒路上,暮色像浸了墨的绣线,一点点染黑天空。王襄攥着老大娘给的鸡蛋篮子,指尖蹭到篮子边缘的竹刺——刚才反杀刘三时溅的血,还在竹条上留着淡褐色的印子。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迎客茶馆”,门楣上挂着盏破灯笼,光微弱得像快熄灭的烛火,这就是地下党线人约定的联络点。
“不对劲。”周绣匠突然停住脚,指了指茶馆的窗棂,“窗纸上的‘松鹤纹’不见了,之前老徐说,联络点的暗号是窗纸画松鹤,现在画的是断枝,肯定有问题。”他摸出怀里的双用绣线,线的末端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我们得小心,别是日军设的陷阱。”
沈曼云掏出干扰器,按了下测试键,屏幕亮着微弱的绿光:“干扰器还有15秒电量,要是里面有扫描仪,我能挡一次,但只能挡一次。”她看向阿豆,“阿豆,你去侧面侦查,看看后门有没有人,注意别暴露。”
阿豆点点头,猫着腰绕到茶馆后面,没一会儿就跑回来,脸色发白:“后门有两个穿日军制服的人,手里拿着扫描仪,‘滴滴’响个不停,好像在搜什么!”
王襄心里一沉——难道线人暴露了?他刚想让众人撤退,茶馆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青布衫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手里拿着个绣绷,绷上绣着半朵云锦纹:“是久和绣庄的吗?张老板让我来送绣线样品。”
这是之前约定的接头暗语,王襄却没立刻回应,而是摸出怀里的三用绣针,在指尖转了个圈:“样品是什么线?张老板说要三丝混纺的,你这绷上的线,看着像两丝。”他故意说错,试探对方身份——真正的线人知道,暗语里的“样品”是四丝混纺。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缕四丝混纺的绣线:“这位老板眼尖,刚才是我口误,这才是张老板要的线。里面不安全,日军反绣针小队刚巡查过,我把他们引到后门了,快跟我来!”
众人跟着他走进茶馆,里面弥漫着一股霉味,柜台后堆着些破旧的绣品。中年男人掀开柜台下的暗门:“快进去,这是地窖,能躲躲。”他压低声音,“我是老陈,地下党联络员,老徐上周跟我提过你们,说你们要去南京救绣匠,还得毁断纹器生产线。”
地窖里黑漆漆的,柳含章掏出火柴,点燃了一盏油灯,光线下能看到墙上贴着张南京地图。老陈指着地图上的夫子庙:“日军把断纹器生产线设在夫子庙附近的兵工厂地下室,织田明夫派了10人的反绣针小队驻守,全带的最新款扫描仪,能扫出棉麻混纺的绣线,比之前的更厉害。”
突然,地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还有日军的喊声:“里面有没有人?开门检查!”老陈脸色一变,赶紧吹灭油灯:“是反绣针小队的人,他们肯定是发现后门没人,又绕回来了!你们躲在这里别出声,我去应付!”
第2节:线人曝宁城死局
老陈刚出去,地窖的木板就被轻轻掀开一条缝,阿豆凑过去看,小声说:“日军把老陈围起来了,手里的扫描仪对着他,好像在问什么!”
王襄摸出劈丝针,攥得紧紧的:“再等等,要是老陈暴露,我们就用浸油绣线引火,制造混乱突围。”他刚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砰”的一声——是枪声!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柳含章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牡丹绣品,挑锁器在布包里硌得她手心发疼。
没一会儿,地窖的木板被掀开,老陈探进头,脸上沾着点血:“没事,我开枪打了个空枪,把他们引去西边了,趁现在,我跟你们说关键信息。”他爬进地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这是被俘绣匠的名单,老徐的徒弟小周也在里面,日军把他们关在兵工厂的附属牢房,最近要做‘终极测试’——就是用断纹器扫他们身上的绣线,要是扫出异常,就直接处决。”
“终极测试是什么时候?”王襄赶紧问,手指划过名单上的名字,有十几个都是南京有名的绣匠,其中还有周绣匠的旧友谢师傅。
老陈叹了口气:“织田明夫给的期限是3天,3天后要是测试完,生产线就正式投产,到时候再想毁,就难了。”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云锦阁,“你们要进南京,得从云锦阁走,那里是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点,掌柜是自己人,能帮你们伪装成绣工,混进兵工厂——日军最近在招绣工,说是要给军官夫人绣屏风,其实是想找机会试探反贼。”
沈曼云皱起眉:“日军的新扫描仪能扫棉麻混纺,我们之前的绣线不管用了,就算混进去,也很容易被发现。”她看向周绣匠,“周老,我们能不能再改进绣线?比如掺点其他东西,避开扫描仪。”
周绣匠点点头,从怀里掏出缕新纺的绣线:“我在路上试了,用蚕丝混麻,再浸点槐花汁,能改变纤维密度,刚才老陈说扫描仪能扫棉麻,却扫不出蚕丝混麻,这线应该能用。”他把线递给沈曼云,“不过槐花汁不好找,得进南京后,去云锦阁附近的染坊弄,那里有现成的。”
突然,地窖外传来扫描仪的“滴滴”声,越来越近!老陈脸色一变:“不好,他们肯定是发现上当了,又回来了!你们快从地窖后面的密道走,密道通往后山,能绕去云锦阁的后门。”他推了王襄一把,“我去拦着他们,你们快走,记住,3天,只有3天时间!”
王襄刚想拒绝,老陈已经爬出去,外面传来他的喊声:“太君,我刚才看到反贼往后山跑了,我带你们去追!”脚步声渐渐远去,众人赶紧从密道撤离,地窖里只剩下那张南京地图,还有老陈留下的那缕四丝混纺绣线。
第3节:探照灯下埋死线
密道又窄又暗,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走,墙壁上渗着水珠,凉得像冰。阿豆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根点燃的火把,火光映着他的脸,满是紧张:“襄哥,后面好像没人追来,老陈应该把他们引走了。”
王襄点点头,心里却没放松——老陈这一去,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他摸出怀里的鸡蛋,递给柳含章:“含章,你拿着,路上补充体力,我们得尽快到云锦阁,3天时间,一点都不能浪费。”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密道尽头的光,推开门就是后山的树林,晚风里带着些微的花香。众人刚走出树林,就看到南京城头的探照灯,光扫过夜空,像把巨大的扇子,把黑暗照得透亮。
“你们看!”顾景行突然指向远处,“那边有个小山坡,坡上有个哨塔,里面有日军,手里拿着扫描仪,正在扫周围的树林!”
王襄赶紧让众人蹲下,躲在灌木丛里:“不能硬闯,我们得绕过去,要是被他们发现,不仅进不了南京,还会连累云锦阁的线人。”他看向阿豆,“阿豆,你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小路能绕开哨塔,注意别被探照灯照到。”
阿豆刚走,沈曼云突然拽了拽王襄的衣角,指了指身后的草丛:“有动静,好像有人跟着我们。”她掏出干扰器,随时准备按开关,周绣匠则摸出双用绣线,线的末端已经磨尖,随时能缠敌。
草丛里突然窜出个黑影,阿豆赶紧扑上去,用绞麻线缠住对方的腿:“别动!不然我不客气了!”
“是自己人!”黑影赶紧喊,声音是个年轻姑娘,“我是云锦阁的学徒,掌柜让我来接你们,老陈已经跟掌柜联系过了,说你们会从后山来!”
姑娘叫苏小梅,是云锦阁掌柜的徒弟,她从怀里掏出个绣着云锦纹的香囊:“这是接头信物,掌柜说,拿着这个,就能进云锦阁的后门。”她指了指哨塔的方向,“哨塔的日军是反绣针小队的,队长叫龟田,特别凶,我们绕着左边的小溪走,就能避开他们,小溪的水声能挡住扫描仪的信号。”
众人跟着苏小梅往小溪走,溪水潺潺,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银光。走到一半,阿豆突然停住脚,指着远处的探照灯:“你们看,探照灯好像在往这边扫!”
苏小梅赶紧拉着众人躲进溪边的芦苇丛,探照灯的光扫过芦苇丛,离他们只有几步远,吓得阿豆屏住了呼吸。等光过去,苏小梅才小声说:“快走吧,再晚,云锦阁就要关门了,关门后就进不去了。”
走到云锦阁后门时,已经是深夜,门楣上挂着盏红灯笼,上面绣着云锦纹。苏小梅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是我,小梅,带张老板的朋友来拿绣线样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灰布衫的老人探出头,是云锦阁掌柜李师傅。
李师傅把众人迎进去,关上门,才松了口气:“老陈刚才传信来,说他已经安全撤离,让你们放心。”他指了指里屋,“里面有现成的绣工衣服,你们先换上,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兵工厂应聘,日军的招绣工的人,明天会来云锦阁挑人。”
王襄走到窗边,看向南京城头的探照灯,光还在不停地扫,心里清楚:3天后就是被俘绣匠的死线,也是断纹器生产线投产的日子,他们不仅要混进兵工厂,还要找到生产线的位置,救出绣匠,摧毁生产线,这3天,每一步都不能错。
他摸出怀里的三用绣针,针尾刻着父亲的名字,在灯光下泛着光。周绣匠走过来,递给他缕蚕丝混麻的绣线:“明天应聘时,把这线带在身上,要是日军用扫描仪查,这线能帮你过关。”
王襄接过绣线,攥在手里,线的韧性像他们此刻的决心。窗外的探照灯又扫了过来,光映在他脸上,眼神坚定——南京,他们来了,不管织田明夫的反绣针小队有多厉害,不管断纹器生产线有多难毁,他们都要赢,为了被俘的绣匠,为了苏绣的传承,也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
(卷一第二辑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