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火情破围 绣线断敌
第1节铁网封门断纹截路
绣坊的青石板被日军军靴踩得咯吱作响时，王襄正带着沈曼云、秦骁蹲在后院夹墙的暗格里，指尖捏着半张密电残片。
暗格里的霉味混着桐油味钻鼻，阿豆把耳朵贴在砖墙上，小身子绷得像张拉紧的弓：“王师傅，外面全是鬼子！还有伪满特务队的人，领头的是李三！”
王襄的心沉了沉。李三这狗汉奸，在南京时就靠着出卖同胞升官发财，手段阴毒得很。他抬手按住阿豆的肩膀，示意他噤声，自己则慢慢挪到暗格的透气孔前。
寒风裹着雪沫灌进来，冻得他指尖发麻。透过透气孔往外看，绣坊的院墙被三层铁丝网缠得密不透风，网上挂着锋利的铁刺，阳光一照，闪着瘆人的寒光。每个铁丝网的连接处，都站着两个端着步枪的日军士兵，手里的绣线探测器红灯一闪一闪，正对着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更要命的是，铁丝网外，三个穿着黑色便衣的特务正来回踱步，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把断纹刀——刀刃泛着青灰色的光，是专门用来切割各种绣线的特制刀具，之前绣针队的浸油绣线就被这种刀切断过。
“李三这是有备而来。”沈曼云的声音压得极低，她从怀里掏出勃朗宁手枪，保险栓“咔哒”一声扣开，“他肯定知道我们藏在绣坊里，铁网加断纹刀，就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秦骁蹲在旁边，手里的竹片计算器飞快转动，眉头拧成了疙瘩：“铁网的间距只有十公分，成年人根本钻不过去。断纹刀能切断我们的浸油绣线，硬闯就是送死。而且绣坊里还有二十七个绣工，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李三肯定会拿他们当人质。”
王襄的目光扫过暗格里的一捆生丝绣线，又看向墙角那桶没用完的桐油——那是之前绣盘金绣时用来润线的。他的脑子飞速转动，突然想起父亲教过的一个技法：生丝绣线浸过桐油后，再混上硝石粉，燃烧时不仅温度高，还会产生大量浓烟，而且燃烧速度能通过针脚疏密控制。
“有办法了。”王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指了指那桶桐油，“我们用生丝绣线制作定向引火索，控制火势只烧铁丝网的连接处，不殃及绣工。浓烟能挡住日军的视线，我们趁机掩护绣工撤离。”
沈曼云的眼睛亮了亮：“但断纹刀能切断引火索，怎么办？”
“用盘金绣线做芯。”王襄的指尖划过生丝绣线，“盘金绣线里的黄金纤维韧性极强，断纹刀砍不断。我们把生丝绣线缠在盘金绣线上，做成双层引火索，就算外层的生丝绣线被砍断，内层的盘金绣线还能继续引火。”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李三的吼声，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王襄！沈曼云！我知道你们藏在里面！限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出来投降，不然我就把绣坊里的人一个个拖出来枪毙！”
紧接着，就是一阵凄厉的哭喊声，显然是有绣工被日军抓住了。
王襄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他看了一眼沈曼云和秦骁，沉声道：“行动！秦骁，你负责计算引火索的长度和燃烧时间；曼云，你去通知绣工们，让他们躲在东厢房里，等浓烟起来后，跟着我们从后门撤离；我来制作引火索。”
三人立刻分工，暗格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没人注意到，暗格的门缝里，一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那是绣坊里的一个伙夫，被李三收买了，专门盯着绣针队的一举一动。
第2节油线引火定向破网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李三的吼声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时间到了！给我砸门！把绣工们拖出来！”
“哐当”一声巨响，绣坊的大门被日军的军车撞碎了。紧接着，就是日军士兵的叫骂声和绣工们的哭喊声。
王襄的指尖飞快地捻着生丝绣线，把浸过桐油的生丝绣线紧紧缠在盘金绣线上，每隔十公分就用劈丝针挑一个结，控制燃烧速度。秦骁蹲在旁边，手里的竹片计算器转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引火索长度十二米，燃烧速度每秒零点五公分，燃烧时间四分钟，刚好够我们烧断三个铁丝网连接处，浓烟能持续十分钟，足够绣工们撤离。”
沈曼云从东厢房回来，脸色凝重：“绣工们都躲好了，但李三带了五个特务守在东厢房门口，手里都拿着断纹刀，不好对付。”
王襄点了点头，把做好的三根引火索递给秦骁：“你去把引火索埋在铁丝网的连接处，记住，一定要埋在风口的位置，这样浓烟才能往日军的方向飘。”
秦骁接过引火索，猫着腰从暗格的另一个出口钻了出去。王襄则和沈曼云一起，把暗格里的生丝绣线和桐油桶搬到后门，准备接应绣工。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了秦骁的信号——三长两短的敲击声。
王襄深吸一口气，掏出火折子，吹亮了。他点燃了一根引火索，火苗“噌”地一下窜了起来，沿着生丝绣线飞快地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浓烟滚滚而起，像一条黑色的巨龙，朝着日军的方向飘去。日军士兵们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纷纷捂着脸往后退。
“不好！他们放火了！快！用断纹刀切断引火索！”李三的吼声里满是惊慌。
五个拿着断纹刀的特务立刻冲进浓烟里，朝着铁丝网的连接处扑去。刀刃砍在引火索上，发出“咔嚓”的声响，外层的生丝绣线被砍断了，但内层的盘金绣线却完好无损，火苗继续沿着盘金绣线燃烧。
“八嘎！这是什么绣线？怎么砍不断？”一个特务气急败坏地吼道。
就在这时，秦骁从浓烟里冲出来，手里拿着竹片计算器，朝着特务的脸上砸去。特务疼得惨叫一声，断纹刀掉在了地上。
王襄和沈曼云趁机冲出去，手里的劈丝针像两道闪电，朝着特务的手腕刺去。特务们疼得嗷嗷直叫，手里的断纹刀纷纷落地。
“绣工们！跟我走！”沈曼云的吼声穿透浓烟。
东厢房里的绣工们立刻冲出来，朝着后门的方向跑去。日军士兵们想要阻拦，却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只能胡乱地开枪。
子弹擦着王襄的耳边飞过，打在砖墙上，溅起一片碎石。王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李三正带着两个特务，朝着后门的方向追来，手里的手枪闪着冷光。
“秦骁！你带着绣工们先走！我和曼云断后！”王襄的声音里满是决绝。
秦骁点了点头，带着绣工们继续往前跑。王襄和沈曼云背靠着背，手里的劈丝针紧紧攥着，眼神里满是警惕。
浓烟渐渐散去，李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容：“王襄！沈曼云！你们跑不掉了！”
第3节狼犬追踪人质逼停
李三的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了狼犬的狂吠声，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王襄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回头望去，只见两个日军士兵牵着两条高大的狼犬，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狼犬的嘴里淌着口水，眼里闪着凶光，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追踪犬。
“是日军的狼犬队！”沈曼云的声音里满是惊慌，“狼犬的嗅觉很灵敏，能闻到我们的气味，就算我们跑出去，也会被追上！”
王襄的脑子飞速转动，目光扫过沈曼云怀里的生丝绣线。他突然想起，之前绣工们绣过香囊，里面装着艾草和薄荷，这种气味能干扰狼犬的嗅觉。
“曼云！你的香囊呢？”王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沈曼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梅花的香囊：“在这里！但只有一个，不够用啊！”
“够了！”王襄接过香囊，用劈丝针挑开香囊的线缝，把里面的艾草和薄荷倒出来，撒在生丝绣线上，“把生丝绣线绑在狼犬的脖子上，艾草和薄荷的气味能干扰它们的嗅觉！”
沈曼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生丝绣线，朝着狼犬的方向冲去。
狼犬看到沈曼云，立刻狂吠着扑了上来。沈曼云侧身躲过狼犬的攻击，手里的生丝绣线像一条灵活的蛇，缠在了狼犬的脖子上。
艾草和薄荷的气味弥漫开来，狼犬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鼻子不停地抽动着，显得很烦躁。
“八嘎！快放开狼犬！”牵着狼犬的日军士兵怒吼着，朝着沈曼云的方向冲来。
王襄趁机冲上去，手里的劈丝针朝着士兵的手腕刺去。士兵疼得惨叫一声，松开了手里的牵引绳。
沈曼云拉着生丝绣线，朝着巷尾的方向跑去。狼犬被生丝绣线缠着，只能跟在她身后，狂吠声越来越远。
李三气得暴跳如雷，他举起手枪，朝着王襄的方向开枪：“王襄！我要杀了你！”
子弹擦着王襄的肩膀飞过，划破了他的棉袄，露出了里面的盘金绣线。
王襄咬着牙，朝着李三的方向冲去。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阿豆的哭喊声：“王师傅！救我！”
王襄的脚步猛地停住。他回头望去，只见李三的两个特务正抓着阿豆，手里的手枪顶在阿豆的太阳穴上。李三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襄，你看这是谁？”
王襄的瞳孔猛地收缩。阿豆的怀里，还揣着那半张密电残片。
“放开他！”王襄的声音里满是愤怒，手里的劈丝针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放开他可以。”李三的笑容越来越狰狞，“把你手里的密电交出来，再自废一只手，我就放了这个小杂种。”
沈曼云跑了回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手里的生丝绣线掉在了地上，狼犬趁机挣脱了束缚，朝着他们的方向扑来。
王襄看着被特务抓住的阿豆，又看着扑过来的狼犬，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缓缓放下手里的劈丝针，声音沉得像铁：“我答应你。但你必须先放了阿豆。”
李三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先把密电交出来！”
王襄从怀里掏出密电残片，高高举起：“你先放了他，我就把密电给你。”
李三犹豫了一下，朝着特务使了个眼色。特务刚要松开阿豆，狼犬就扑了上来，朝着王襄的胳膊咬去。
“王师傅！小心！”阿豆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王襄猛地侧身躲过狼犬的攻击，手里的密电残片却不慎掉在了地上。
李三看到掉在地上的密电残片，眼睛亮了。他不顾狼犬的狂吠，朝着密电残片扑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嘹亮的冲锋号声，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
王襄的眼睛亮了。那是抗日武装的冲锋号声！
李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巷口，黑压压的抗日武装战士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红旗在雪地里飘扬，喊杀声震天动地。
“不好！是共党！快撤！”李三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捡密电残片，转身就往巷外跑。
特务们也吓得惊慌失措，松开阿豆，跟着李三跑了。狼犬看到主人跑了，也夹着尾巴跟了上去。
王襄赶紧冲过去，抱起阿豆，捡起地上的密电残片。沈曼云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他，眼里满是泪水：“我们得救了。”
抗日武装的战士们冲了过来，为首的队长握住王襄的手，脸上满是笑容：“王生同志，我们来晚了！”
王襄摇了摇头，看着手里的密电残片，眼里满是坚定：“不，你们来得正好。”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沈阳城，那里的硝烟还在弥漫。他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佐藤的玉碎计划还在继续，他们必须尽快破译密电，阻止日军的阴谋。
可他不知道，李三在逃跑的时候，已经把王襄他们的位置，用无线电传给了佐藤。
佐藤站在关东军司令部的窗前，看着手里的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声音沉得像冰：“命令所有部队，立刻包围绣坊！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王襄和密电找出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个沈阳城。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绣针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