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身份核查 童声传警
第1节绣工点卯日军设局
腊月的寒风裹着雪粒子，砸在伪满绣坊的院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院子里的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十几个绣工缩着脖子站成一排，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
织田明夫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身上的黑色军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身后，两个日军士兵抬着一个木箱子，箱子里装着伪满警察局的户籍底档，还有一盒印泥——这是织田明夫新的阴招，要给绣工们按指纹，核对身份。
“都给我站好了！”卫砚秋拿着一根鞭子，在绣工们面前晃悠着，脸上满是狰狞的笑，“织田大人说了，今天要核查身份，凡是没有户籍底档的，或者指纹对不上的，一律按共党论处！”
绣工们一阵骚动，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我们都是正经绣工，哪来的共党？”
“闭嘴！”卫砚秋一鞭子抽在地上，溅起一片泥雪，“再敢废话，老子先毙了你！”
王襄站在绣工队伍里，心脏怦怦直跳。他和沈曼云的户籍底档都是伪造的，指纹更是没有录入伪满警察局的系统，一旦核查，肯定会暴露。
他偷偷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沈曼云，她的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王襄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冷静。
沈曼云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
“开始核查！”织田明夫一声令下，日军士兵打开木箱子，拿出户籍底档和印泥。
卫砚秋拿着一个花名册，开始念名字：“张三！”
一个中年绣工战战兢兢地走出来，在印泥上按了指纹，然后对照户籍底档。幸好，他的指纹和底档上的一模一样。
“李四！”
又一个绣工走出来，顺利通过核查。
一个个名字念下去，大部分绣工都通过了核查，但也有几个绣工因为没有户籍底档，被日军士兵押到了一边，等待发落。
王襄的心越来越沉。他知道，轮到他和沈曼云的时候，就是他们暴露的时候。
“王生！”
卫砚秋念出了王襄的名字。
王襄深吸一口气，走出队伍。他走到日军士兵面前，伸出手，在印泥上按了指纹。
日军士兵拿着指纹卡片，对照户籍底档。底档上的名字是王生，籍贯是苏州吴县，但指纹却是空白的——因为王襄的指纹根本没有录入系统。
“报告织田大人，这个人的指纹和底档不符！”日军士兵大声说道。
织田明夫的眼睛一亮，他走到王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王生，你不是苏州吴县的绣工吧？你到底是谁？”
王襄的后背瞬间浸满冷汗，但他脸上却装出茫然的样子：“织田大人，小人确实是苏州吴县的绣工。可能是伪满警察局的人办事不力，没有录入小人的指纹。”
“是吗？”织田明夫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共党分子，故意伪造身份，潜入绣坊！”
他一挥手，两个日军士兵立刻端起步枪，对准了王襄。
“织田大人，您误会了！”王襄赶紧说道，“小人真的是绣工！小人可以现场绣一幅盘金绣，证明给您看！”
织田明夫的眉头皱了皱。他知道，盘金绣是苏州绣工的独门绝技，一般人根本不会。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绣不出来，我就毙了你！”
日军士兵搬来一个绣架，上面绷着一块白绫。
王襄走到绣架前，拿起一根盘金绣线。他的指尖飞快地动着，三股金线捻在一起，层层叠叠，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渐渐成型。
织田明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不得不承认，王襄的盘金绣技艺确实高超，不像是冒充的。
但他还是不肯罢休：“就算你是绣工，也不能证明你不是共党！”
就在这时，卫砚秋又念出了沈曼云的名字：“沈丫！”
沈曼云走出队伍，她的指纹同样没有录入系统。
“报告织田大人，这个人的指纹也和底档不符！”日军士兵说道。
织田明夫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果然！你们两个都是共党分子！把他们抓起来！”
日军士兵立刻冲上来，扭住了王襄和沈曼云的胳膊。
绣工们一阵惊呼，却敢怒不敢言。
王襄挣扎着喊道：“织田明夫！你凭什么抓我们？我们是无辜的！”
织田明夫冷笑一声：“无辜？等我审完了，你们就知道什么叫有罪了！”
他一挥手，日军士兵就要把王襄和沈曼云押走。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一个清脆的童声：“卖馒头咯！热乎乎的馒头咯！”
第2节阿豆送食暗传暗号
院门被推开，阿豆挑着一个担子走了进来。担子的两头各放着一个木桶，一头装着热乎乎的馒头，另一头装着热水。
他仰着小脸，看着织田明夫，怯生生地说道：“大人，我是来给绣工们送馒头和热水的。天太冷了，吃个馒头暖暖身子吧。”
织田明夫的目光落在阿豆的身上，眉头皱了皱。他记得这个孩子，之前在东厢房见过，是个孤儿，靠给绣坊送东西为生。
“哪里来的野孩子？滚出去！”卫砚秋厉声喝道。
阿豆吓得一哆嗦，担子差点掉在地上。他低着头，小声说道：“我……我是刘管事让我来的。刘管事说，绣工们饿着肚子，没法干活。”
织田明夫想了想，最近绣坊要赶制佐藤司令的寿屏，确实需要绣工们卖力干活。他摆了摆手：“算了，把馒头和热水留下，你可以走了。”
“谢谢大人！”阿豆松了口气，放下担子，开始给绣工们分馒头和热水。
他走到王襄面前，偷偷地塞给王襄一个馒头，压低声音说道：“王师傅，这个馒头是我特意给你留的，里面有你喜欢吃的豆沙馅。”
王襄接过馒头，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阿豆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是绣针队的侦查员，这个馒头肯定有问题。
他假装咬了一口馒头，摸到馒头的褶皱里有东西。他悄悄掰开馒头，里面藏着一根绞麻绣线，绣线上打了一个结——三长两短，这是绣针队的暗号，代表“危险，速撤离”。
王襄的眼睛亮了。他知道，阿豆是来给他们传递情报的。
他又看了一眼阿豆，阿豆正在给沈曼云分馒头，同样偷偷地塞给沈曼云一个藏着绞麻绣线的馒头。
沈曼云接过馒头，心领神会。
织田明夫盯着阿豆的一举一动，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他总觉得这个孩子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阿豆分完馒头和热水，转身就要走。
“站住！”织田明夫突然喊道。
阿豆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疑惑地看着织田明夫：“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织田明夫走到阿豆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是谁让你给王生和沈丫送馒头的？”
阿豆的心里咯噔一下，但他脸上却装出天真无邪的样子：“我叫阿豆，是刘管事让我送的馒头。王师傅和沈姐姐人很好，经常给我吃的，我特意给他们留了豆沙馅的馒头。”
织田明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阿豆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破绽，但阿豆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慌乱。
“算了，你走吧。”织田明夫摆了摆手。
阿豆松了口气，转身跑出了绣坊。
王襄和沈曼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激动。他们知道，阿豆已经把情报送出去了，城外的抗日武装很快就会来救他们。
但他们也知道，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织田明夫就在眼前，他们必须等待时机。
织田明夫盯着王襄和沈曼云，眼神里充满了杀意：“把他们两个关起来！等我审完了，再枪毙他们！”
日军士兵押着王襄和沈曼云，朝着柴房走去。
绣工们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王襄和沈曼云被关进了柴房，房门被锁上，外面有日军士兵把守。
柴房里很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王襄和沈曼云靠在墙角，小声地商量着对策。
“阿豆已经把情报送出去了，城外的同志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王襄说道。
沈曼云点了点头：“但织田明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对我们严刑拷打。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王襄的目光落在柴房的窗户上，窗户是用木条钉死的。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根劈丝针，这是他之前藏在袖口里的，没有被日军士兵搜走。
“我有办法打开窗户。”王襄说道，“等天黑了，我们就从窗户逃出去。”
沈曼云的眼睛亮了：“好！我们就这么办！”
两人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他们知道，今晚将是一场生死之战。
第3节夜窗逃生敌增疑心
夜色渐深，绣坊里的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日军士兵的岗哨还亮着一盏昏黄的马灯。
柴房里，王襄和沈曼云靠在墙角，听着外面的动静。日军士兵的脚步声时不时地传来，还有他们的交谈声。
“等岗哨换班的时候，我们就行动。”王襄低声说道。
沈曼云点了点头，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劈丝针。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外面传来了换班的声音。
“机会来了！”王襄低声喊道。
他和沈曼云悄悄地走到窗户前。王襄拿出劈丝针，插进木条的缝隙里，轻轻一撬。
木条是用松木做的，很容易就被撬开了。
王襄和沈曼云小心翼翼地把木条一根根地撬下来，很快，窗户就露出了一个大洞。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王襄先从窗户里钻了出去，然后伸手把沈曼云拉了出来。
两人落在雪地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谁？！”外面的日军士兵听到动静，立刻端起步枪，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王襄和沈曼云赶紧躲在柴房的屋檐下，屏住呼吸。
日军士兵拿着马灯，照了照柴房的窗户，发现窗户的木条被撬开了。
“不好！他们跑了！”日军士兵大喊道。
其他的日军士兵听到喊声，立刻围了过来。
“快追！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日军小队长厉声喝道。
日军士兵们立刻朝着外面跑去。
王襄和沈曼云趁机从屋檐下溜出来，朝着绣坊的后门跑去。
后门没有锁，王襄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两人跑出绣坊，朝着城外的山林跑去。
雪地里的脚印很快就被他们踩出来，但他们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
身后的日军士兵的喊叫声越来越远，渐渐的，听不到了。
王襄和沈曼云跑到山林里，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钻了进去。
山洞里很暖和，两人靠在石壁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们终于逃出来了！”沈曼云的声音里满是激动。
王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织田明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派人追杀他们。
“我们必须尽快和城外的同志汇合。”王襄说道。
沈曼云点了点头：“阿豆已经把情报送出去了，同志肯定在破庙里等我们。”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朝着破庙的方向走去。
破庙里，一个穿黑棉袄的男人正等着他们。看到他们进来，男人赶紧迎了上去：“你们终于来了！阿豆已经把情报告诉我们了。”
王襄和沈曼云松了口气。
男人接着说道：“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松花江大桥，阻止日军炸桥。”
王襄和沈曼云的眼睛亮了。
他们知道，决战的时刻就要到了。
与此同时，伪满绣坊里，织田明夫气得暴跳如雷。
他看着被撬开的窗户，脸色铁青：“一群废物！连两个人都看不住！”
卫砚秋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织田大人息怒，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肯定能把他们抓回来。”
织田明夫冷哼一声：“追？他们肯定已经和城外的共党汇合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一个馒头屑上，眼睛突然亮了。
这个馒头屑是阿豆留下的，上面有绞麻绣线的碎屑。
织田明夫拿起馒头屑，仔细地看着：“绞麻绣线……这个阿豆，果然有问题！”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阿豆是绣针队的人！他一直在给王襄和沈曼云传递情报！”
卫砚秋的脸色瞬间惨白：“织田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织田明夫冷笑一声：“怎么办？把阿豆抓起来！我要从他的嘴里，撬出绣针队的所有秘密！”
他一挥手，日军士兵立刻朝着阿豆的住处跑去。
织田明夫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他知道，王襄和沈曼云是他的心腹大患。他必须尽快除掉他们，否则，他的玉碎计划就会彻底泡汤。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