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盘金备线
第1节作坊寻踪·铜丝短缺
夜色中的绣坊街像浸了墨,王襄攥着半块磨损的盘金扣,在断墙残垣间穿行。扣面上的缠枝纹是南京绣坊特有的技法,下午从荣记暗格锁上刮下来时,他就断定附近藏着能做盘金绣线的作坊——这种工艺需要特制的黄铜丝,普通绣坊根本没有。
“襄哥,前面好像有光!”阿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手里攥着根浸油的麻绳,是用来防狼狗的。王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巷尾的破楼里透出微弱的油灯光,窗纸上还映着梭子穿梭的影子。
两人猫着腰靠近,破楼门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依稀能看清“温记绣坊”四个字。王襄刚要推门,里面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接着是个苍老的声音:“谁在外头?这时候还来买线,不怕日军抓吗?”
“温师傅,我们是来做盘金绣线的,有急事。”王襄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那块盘金扣,“您看这个扣,只有您这能做出配套的线。”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粗布衫的老人举着油灯,脸上满是皱纹,手里还拿着半截黄铜丝:“你们是……王记绣坊的人?这扣上的手艺,和老王的手法像得很。”
王襄心里一暖,没想到父亲的名声在这一带还流传着:“我是王襄,我爹是王守义。现在荣记绣坊被日军占了,我们要拿里面的东西,必须用盘金绣线开暗格锁。”
温师傅叹了口气,把他们让进作坊:“日军上个月就把黄铜丝搜走了,我这只剩这点边角料,做不了完整的盘金绣线。”他指了指墙角的铁盒,里面零散放着几根细铜丝,最长的也不过半尺,“除非能找到新的铜丝,不然就算有手艺也没用。”
阿豆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反绣针小队明天就到了,再拿不到残页,日军就要实施‘玉碎计划’了!”他摸了摸怀里的应急针,针尖在油灯下闪着光,“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温师傅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阿豆手里的针:“办法倒是有,就是麻烦点。把你们的绞麻线拆成单股,裹上这些铜丝边角料,虽然不如纯盘金绣线结实,但开一次锁应该够了。”他起身从柜里拿出把小剪刀,“不过这活要精细,得熬到后半夜才能做好,你们得帮我望风,别让日军发现。”
王襄赶紧点头,从包里掏出绞麻线:“我们来帮忙拆线,您教我们怎么裹铜丝,肯定能赶在天亮前做好!”他看了眼窗外,夜色更浓了,只有远处日军岗哨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心里暗暗祈祷沈曼云能顺利引开日军的注意力。
第2节夜熬丝线·军统秘闻
作坊里的油灯噼啪作响,王襄和阿豆坐在矮凳上,手指飞快地拆着绞麻线。线纤维粗糙,很快就把指尖磨得发红,阿豆却没喊一声累,只是偶尔揉了揉眼睛,又继续埋头拆线。
温师傅坐在纺车旁,把铜丝边角料剪成细段,再用镊子夹着,一点点裹在单股绞麻线上:“盘金绣线讲究‘密不透风’,铜丝裹得松了容易散,紧了又会断,得像给孩子包襁褓一样,力道得匀。”他示范着裹好一段线,递给王襄,“你试试,这手艺和你爹当年比,还差多少?”
王襄接过线,学着温师傅的样子裹铜丝,指尖的痛感让他想起小时候看父亲做绣活的场景——父亲也是这样,坐在油灯下,手里的线像有了生命,在布面上穿梭出精美的图案。他心里一酸,手上的力道却更稳了:“我爹说,做绣活就是做人,得用心,不能有半点马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沈曼云的声音压得极低:“是我,日军的巡逻队过去了,我带了点吃的,你们赶紧垫垫。”
王襄赶紧去开门,沈曼云提着个布包走进来,军装沾了不少灰尘,脸上还有道浅浅的划痕:“刚才引开巡逻队时,被日军的刺刀划到了,不碍事。”她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馒头和一壶水,“师部那边传来消息,反绣针小队明天一早就要全面搜查绣坊街,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拿到残页。”
温师傅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放心,有我们三个帮忙,天亮前肯定能做好线。”他指了指桌上的线团,“已经做了一半了,再加快点速度,应该没问题。”
沈曼云蹲下来,帮着阿豆拆绞麻线,手指灵活得不像个军统译电员:“我小时候跟着外婆学过绣活,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场。”她看了眼王襄手里的盘金绣线,突然叹了口气,“其实军统一直在找《天工丝译谱》,不仅是为了破日军的密电,还因为谱书里藏着个秘密——能制作出不怕断纹仪的绣线,要是能掌握这个技术,我们对抗日军就更有把握了。”
王襄心里一震,手里的线差点掉在地上:“我爹从来没跟我说过谱书里有这个秘密,他只说谱书是我们王家的传家宝,一定要保护好。”
沈曼云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号器:“你爹可能是怕你有危险,才没告诉你。现在日军也在找谱书,要是被他们拿到,后果不堪设想。”她看了眼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我们得再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阿豆突然跳起来,手里举着段刚做好的盘金绣线:“襄哥,沈姐姐,你们看!这段线做好了!我们可以去荣记拿残页了!”他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眼里闪着光。
王襄接过线,拉了拉,很结实:“太好了!温师傅,谢谢您,要是没有您,我们根本做不出这线。”他把做好的线团放进包里,又拿出些钱递给温师傅,“这点钱您拿着,日军搜查得紧,您也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
温师傅把钱推回去:“我一把老骨头了,不怕日军搜。你们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他送他们到门口,又叮嘱道,“荣记的暗格锁不好开,你们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危险,就往东边跑,那里有游击队的人。”
第3节晨光前夕·日军异动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王襄、沈曼云和阿豆已经站在荣记绣坊的后门旁。王襄手里攥着盘金绣线,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沈曼云的枪已经上了膛,藏在袖管里;阿豆则拿着根劈丝针,准备随时挑开后门的铁丝。
“换岗时间快到了,等会儿日军一换岗,我们就行动。”王襄小声说,目光盯着荣记门口的岗哨——岗哨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断纹仪的红灯也慢了下来,“沈曼云,你负责引开换岗的日军;阿豆,你跟我一起进去,用盘金绣线开暗格锁;我们速去速回,不能恋战。”
沈曼云点点头,摸了摸腰间的手雷:“放心,我会把日军引到巷口,给你们争取时间。你们拿到残页后,就从后门撤,我随后就到。”
阿豆攥紧手里的劈丝针,眼睛盯着后门的铁丝:“襄哥,我准备好了,只要日军一离开,我就挑开铁丝!”
就在这时,荣记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三跑出来,手里拿着个无线电,对着里面喊:“反绣针小队已经到街口了,所有人准备搜查!特别是荣记,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岗哨赶紧站直,断纹仪的红灯又亮了起来,比之前更刺眼。
王襄心里一沉,赶紧拉着沈曼云和阿豆躲到断墙后:“反绣针小队提前到了,我们的计划得改!”他看了眼荣记的窗户,里面的日军已经开始走动,手里的枪都上了膛,“现在硬闯肯定不行,得想别的办法。”
沈曼云从包里掏出张地图,快速展开:“荣记的地下室有个通风口,阿豆能钻进去,从通风口到二楼的暗格只有十几米,阿豆可以从通风口爬进去,拿到残页后再从通风口出来。”她指了指地图上的红点,“通风口就在后门的旁边,日军还没发现。”
阿豆眼睛一亮,赶紧点头:“我能行!我钻过比这更小的通风口,肯定能拿到残页!”他看了眼荣记的后门,通风口就在离铁丝不远的地方,只要日军不注意,就能钻进去。
王襄摸了摸阿豆的头,把盘金绣线和劈丝针递给她:“小心点,拿到残页后别耽误,赶紧从通风口出来,我们在后门等你。”他又把个浸油的线团塞给阿豆,“要是遇到危险,就把这个线团扔出去,能烧一会儿,给你争取逃跑的时间。”
阿豆接过东西,小心地往通风口挪去。日军的注意力都在街口的反绣针小队上,没注意到后门的动静。阿豆很快就钻进了通风口,通风口里面很黑,他掏出怀里的火柴,擦亮一根,照亮了前面的路——通风口很窄,只能容一个小孩爬过去,里面满是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王襄和沈曼云在后门等了几分钟,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突然,通风口传来“咔嗒”一声,接着是阿豆的声音:“襄哥,沈姐姐,我拿到残页了!我现在就出来!”
王襄和沈曼云赶紧凑到通风口旁,阿豆很快就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个油布包——里面正是第3页残页!王襄赶紧把残页放进怀里,拉着阿豆和沈曼云往巷口跑:“快走!反绣针小队快过来了!”
三人刚跑出巷口,就看见反绣针小队的车已经到了荣记门口,织田一郎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断纹仪,对着他们的方向扫来——红灯亮了!
“追!他们手里有残页!”织田一郎大喊,日军赶紧举枪,子弹“嗖嗖”地打在他们身后的墙上。王襄拉着阿豆和沈曼云,跑得更快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绣坊街,去码头和顾征汇合,然后去南京,找下一页残页,破解“玉碎计划”。
天边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金色的光洒在绣坊街的断墙上,却照不亮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王襄回头看了眼荣记的方向,织田一郎还在后面追,断纹仪的红灯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知道,这趟荣记之行虽然拿到了残页,但反绣针小队已经盯上了他们,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