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密道惊魂 车站谍影
第一节暗道藏奸前路封死
密道里的霉味混着雪水的潮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王襄举着半截松脂火把,火苗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柳绣娘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拐杖敲着青石板路,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条密道是当年拙政园的园主修的,直通城外的寒山寺。”柳绣娘的声音在密道里回荡,带着一丝沙哑,“没想到织田那畜生,连这个都知道。”
火把的光映在墙壁上,王襄突然发现,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标记。那些标记是用利器凿出来的,形状和断纹刀的标志一模一样。
“小心!”王襄低喝一声,拉住了差点踩空的阿豆,“石壁上有标记,织田早就摸清了密道的路线。”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看向石壁上的标记。沈曼云凑过去,指尖拂过那些刻痕,眉头紧锁:“这些标记很新,应该是最近才刻的。”
秦骁推了推眼镜,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标记的排列:“标记的间隔是三十步,应该是在记录我们的行进距离。织田肯定在密道的出口设了埋伏。”
周绣匠的脸色沉了下来,撬棍往地上一顿:“狗娘养的小鬼子,心思也太歹毒了!”
阿豆缩在王襄身后,小手攥着植物纤维绣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退回去?”
“不能退。”王襄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密道深处,“后面的日军很快就会追进来,退回去就是送死。”
他话音刚落,密道的入口处就传来了轰隆的巨响。紧接着,是碎石滚落的声音,还有织田明夫张狂的笑声。
“王襄,我知道你们在里面!”织田的声音穿透厚厚的石板,“密道的出口已经被我炸塌了,你们就等着被困死在里面吧!”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襄握紧手里的劈丝针,走到石壁前,仔细检查着那些标记。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一处标记上,那处标记的旁边,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这不是织田的人刻的。”王襄的声音沉了沉,“划痕很细,像是用绣针划出来的。”
柳绣娘凑过来,看到那道划痕,脸色一变:“这是青禾的笔迹!她当年跟我学过绣针刻字,这种划痕是她的习惯。”
“青禾?”沈曼云愣住了,“她不是已经牺牲了吗?”
“她肯定是发现了织田的阴谋,在密道里留下了线索。”柳绣娘的声音带着激动,她顺着划痕的方向往前走,“快跟我来!青禾一定留了别的出口!”
众人立刻跟了上去。火把的光在前面晃动,照亮了一条狭窄的岔路。岔路的入口被一堆碎石堵住,碎石上,果然有一道用绣针划出来的箭头。
“就是这里!”柳绣娘激动地大喊。
周绣匠二话不说,扛起撬棍就冲了上去。撬棍落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阿豆也跑过去帮忙,用小手搬着那些碎石块。
王襄和沈曼云则守在岔路口,警惕地盯着密道的入口。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铁器凿石的声音,显然是在清理入口的碎石。
“加快速度!”王襄大喊一声,也冲过去帮忙搬碎石。
火把的光映着众人的脸,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灰尘,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终于,碎石被搬开了大半,岔路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
“快进去!”柳绣娘率先钻了进去。
就在这时,密道的入口处传来了日军的吆喝声。紧接着,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射了过来,照亮了岔路口的方向。
“他们在那里!快追!”
王襄回头看了一眼,日军已经冲了过来。他咬了咬牙,抓起一块碎石,狠狠砸向手电筒。
“砰”的一声,手电筒的玻璃碎了,密道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快走!”王襄大喊一声,推着沈曼云钻进了岔路。
秦骁和阿豆紧随其后,周绣匠断后,用撬棍顶住了碎石堆。
岔路里的光线越来越亮,尽头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柳绣娘正用拐杖砸着铁门的锁,锁头已经松动了。
“再加把劲!”王襄冲过去,用劈丝针挑开了锁芯。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冷风卷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众人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却瞬间愣住了。
外面根本不是寒山寺,而是一处废弃的水榭。水榭的周围,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便衣的特务,手里的枪齐齐对准了他们。
为首的人,正是织田明夫。
他手里把玩着断纹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王襄,我说过,你插翅难飞。”
第二节水榭困斗内奸现形
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王襄将沈曼云护在身后,手里的劈丝针闪着寒光。周绣匠和秦骁背靠背站着,撬棍和算筹握在手里,警惕地盯着周围的特务。
“织田,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王襄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别忘了,柳姨还在我们手里。”
织田明夫的脸色变了变,目光落在柳绣娘身上。柳绣娘拄着拐杖,站在众人身后,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
“柳绣娘,你只要把丝译阵的最后一个密码告诉我,我就放你们走。”织田明夫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我知道,你和王襄的父亲是旧识,我不想伤你。”
“呸!”柳绣娘啐了一口,“你这个畜生,杀了那么多中国人,还有脸提故人?”
织田明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挥了挥手:“给我上!抓住王襄者,赏大洋一百!”
特务们立刻冲了上来,手里的枪栓拉得哗哗响。
“沈曼云,掩护!”王襄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他的身子像一阵风,劈丝针闪电般刺向最前面的特务。特务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刺中,手枪掉在地上。
沈曼云的枪声紧随其后,子弹精准地打中两个特务的肩膀。特务惨叫着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白雪。
周绣匠的撬棍抡得虎虎生风,一棍砸在一个特务的脑袋上。特务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阿豆趁机掏出怀里的植物纤维绣线,往特务们的脚下甩去。绣线轻飘飘的,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缠住了三个特务的脚踝。
特务们摔得四脚朝天,乱作一团。
秦骁则蹲在地上,手里的算筹飞快地拨动着。他盯着特务们的站位,突然大喊:“王襄,左边!织田要偷袭!”
王襄的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往左边一闪。
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肋下滑过,是织田明夫的断纹刀。
“反应挺快。”织田明夫冷笑一声,手腕一转,断纹刀再次劈来。
王襄不敢硬接,只能不断躲闪。断纹刀的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寒风,逼得他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一个特务绕到了柳绣娘的身后,手里的匕首刺向她的后背。
“柳姨小心!”阿豆大喊一声,扑了过去。
他瘦小的身子撞在特务的腿上,特务重心不稳,匕首掉在地上。阿豆趁机捡起匕首,刺向特务的大腿。
特务疼得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但这一耽误,织田明夫的断纹刀已经逼近了王襄的咽喉。
王襄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看就要避不开了。
突然,一声枪响。
织田明夫的肩膀溅起一串血珠,他疼得闷哼一声,断纹刀掉在地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棉袍的男人站在水榭的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老吴!”沈曼云惊喜地喊出声。
老吴是地下党的联络员,之前在南京和他们有过合作。
“快走!我带你们走!”老吴大喊一声,扔过来几个手榴弹。
手榴弹在特务们中间炸开,火光冲天而起。
王襄趁机拉起沈曼云,大喊:“撤!”
众人跟着老吴,冲进了茫茫雪雾里。
织田明夫捂着流血的肩膀,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里满是怨毒:“王襄,我不会放过你的!”
众人跑出去很远,才敢停下来歇脚。
老吴递给王襄一个布包:“这是组织上给你们的情报。织田已经在苏州火车站安置了炸药,明天中午,火车进站的时候,就会引爆。”
王襄的脸色沉了下来:“炸药的位置在哪里?”
“在火车站的钟楼里。”老吴说道,“而且,织田还派了大量的特务在火车站周围埋伏,一旦有人靠近钟楼,就会被射杀。”
沈曼云皱着眉头:“我们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拆除炸药。”
“还有一个坏消息。”老吴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们的内部,出了奸细。织田的很多行动,都是奸细泄露的。”
众人的心里都是一沉。
就在这时,秦骁突然盯着老吴的鞋子,眉头紧锁:“你的鞋子,怎么会有绣线?”
老吴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王襄的目光落在老吴的鞋跟上,那里缠着一缕黑色的浸油绣线——是织田的反绣针小队专用的绣线。
“你是奸细!”王襄的声音冷得像冰,手里的劈丝针指向老吴。
第三节车站布局绣线为饵
老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掏出怀里的手枪,指向王襄。
“别过来!”老吴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也是被逼的!织田抓了我的家人,我要是不配合,他就杀了我的老婆孩子!”
“所以你就出卖组织?出卖我们?”沈曼云的声音里满是愤怒。
老吴的眼眶红了:“我没有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家人死!”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会死更多的人?”柳绣娘的声音带着痛心,“苏州火车站有多少无辜的百姓?一旦炸药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老吴的肩膀垮了下来,手里的手枪掉在地上。他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王襄收起劈丝针,沉声道:“现在知道错了,还不算晚。告诉我们,织田在火车站的具体部署,还有炸药的引线是什么样的。”
老吴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织田在火车站的各个入口都布置了暗哨,钟楼里有三个特务看守炸药。炸药的引线是用苏绣的技法编织的,非常隐蔽,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引线和火车站的时钟相连,一旦时钟走到明天中午十二点,就会自动引爆。”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秦骁推了推眼镜,说道:“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进入钟楼,剪断引线。但是,织田的暗哨太多,硬闯肯定不行。”
“我有办法。”王襄的眼睛亮了亮,他看向周绣匠,“周叔,你还记得我们在东北用过的绣线陷阱吗?”
周绣匠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用绣线做诱饵,引开暗哨?”
王襄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可以分成两组。一组由我和沈曼云组成,伪装成送绣品的夫妻,混入火车站。另一组由周叔、柳姨和阿豆组成,在火车站外围布置绣线陷阱,引开织田的暗哨。”
“我呢?”老吴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我也想赎罪。”
王襄看了他一眼:“你带我们去火车站的后门,那里的暗哨你认识。只要你能帮我们混进去,就算你赎罪了。”
老吴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帮你们!”
阿豆挺起胸膛,大声道:“队长,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我可以钻进钟楼的通风口,帮你们剪断引线!”
王襄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众人立刻开始准备。
周绣匠和柳绣娘拿出随身携带的绣线,开始编织陷阱。浸油绣线被缠在树枝上,做成绊马索。植物纤维绣线则被铺在雪地上,做成伪装的陷阱。
王襄和沈曼云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王襄穿着一身长衫,戴着一顶礼帽,像个文质彬彬的绣商。沈曼云穿着一身旗袍,头上戴着围巾,像个温婉的江南女子。
阿豆则换上了一身乞丐服,脸上抹了些煤灰,看起来脏兮兮的。
一切准备就绪,天已经蒙蒙亮了。
老吴带着他们,朝着苏州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雪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片微弱的光。
苏州火车站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钟楼高耸入云,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俯瞰着整个车站。
老吴指着火车站的后门:“那里的暗哨是我的同乡,我去跟他说,就说我们是送绣品给日军长官的。”
王襄点了点头:“小心点。”
老吴深吸一口气,朝着后门走去。
王襄和沈曼云则站在不远处的巷子里,紧张地盯着他。
阿豆缩在沈曼云的身后,小手攥着一把植物纤维绣线。
过了一会儿,老吴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王襄和沈曼云对视一眼,带着阿豆,朝着后门走去。
暗哨果然没有阻拦他们,只是象征性地检查了一下他们手里的绣品,就放他们进去了。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大多是逃难的百姓。日军的巡逻队在车站里来回走动,手里的步枪扛在肩上,眼神里满是警惕。
王襄压低声音:“钟楼在那边。阿豆,你从通风口进去。我和沈曼云去引开看守的特务。”
阿豆用力点头,猫着腰,朝着钟楼的方向溜去。
王襄和沈曼云则提着绣品,朝着钟楼走去。
就在他们快要靠近钟楼的时候,三个穿着黑色便衣的特务拦住了他们。
“站住!干什么的?”为首的特务厉声喝道。
王襄的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露出笑容:“长官,我们是送绣品给织田长官的。”
特务的目光落在他们手里的绣品上,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织田长官在哪里,我们怎么不知道?”
沈曼云立刻掏出几块大洋,塞到特务的手里:“长官,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织田长官应该在钟楼里,你们通融一下。”
特务掂了掂手里的大洋,脸上露出笑容:“行吧,你们进去吧。”
王襄和沈曼云松了口气,提着绣品,走进了钟楼。
钟楼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王襄的目光落在钟楼的中央,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炸药包,引线正和时钟相连。
而在炸药包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织田明夫。
他手里握着断纹刀,脸上带着狞笑:“王襄,我等你很久了。”
王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自己掉进了织田的陷阱。
而此时,阿豆正从通风口钻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屏住了呼吸。
时钟的指针,正在一点点地靠近十二点。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无数百姓性命的对决,再次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