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商队伪装

第1节临危伪装·绣技速成险

天还没亮透，师部后门的巷子里就飘着一层冷雾。老吴骑着辆破旧的二八自行车赶来，车把上挂着四个粗布包袱，车座下还夹着一卷绣品，老远就压低声音喊：“不好了！日军今早突然加了巡逻队，每个路口都有断纹仪，离出发只剩半个时辰，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王襄刚把《天工丝译谱》残片塞进绣帕夹层，闻言手一顿，指尖的无油绣线差点松脱：“怎么会突然加巡逻？是不是织田那边走漏了消息？”他赶紧把绣帕塞进粗布包袱，里面混着十几块普通绣料，看起来和商队常带的货没两样。

沈曼云正对着镜子系学徒的蓝布围裙，围裙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荣”字——这是她昨晚练了半夜的成果，针脚歪得能看出手抖。“我这绣技要是被日军看了，肯定露馅。”她扯了扯围裙，语气发紧，“刚才试绣‘平针’，线都缠在一起，王襄，你再教我个简单的，至少能应付两句盘问。”

周砚山蹲在地上，正用无油绣线捆扎行李，线体在雾里泛着浅灰：“别慌，教你‘打籽绣’，就绣小点点，最容易藏拙。”他捡起一根线，绕在针上演示，“你看，线绕针三圈，针尖从圈里扎出去，就能形成小籽，日军就算看，也只会觉得是学徒练手，不会起疑。”

阿豆攥着块磨刀石跑过来，手里的劈丝针磨得发亮，针尖能映出人影：“襄哥！我把针都磨好了，你和周爷爷绣东西的时候，针更锋利，绣得更快！”他把针放进一个竹制针筒，塞到王襄的包袱侧袋，“我还在针筒里塞了点草木灰，要是日军翻出来，就说用来磨针的，不会怀疑。”

王襄接过针筒，摸了摸阿豆的头，又转向沈曼云：“你现在就练，绣在我的袖口上，就说帮我补绣磨损的地方。记住，别绣太多，三五个籽就行，多了容易露马脚。”他卷起袖口，露出块磨得发白的布，刚好能遮针眼。

沈曼云捏着针，手还是有点抖，第一针就扎偏了，线在布上绕成一团。老吴在旁边急得跺脚：“还有一刻钟！再练不会就只能硬闯，可硬闯等于送死！”他指了指巷口，“我刚才看到两个日军探子在巷口晃，肯定是在盯商队的动静，再不走就被包围了！”

沈曼云深吸一口气，按周砚山教的方法重新绕针，这次终于绣出个圆乎乎的小籽，虽然比王襄原来的针脚大一圈，却也算像模像样。“成了！”她松了口气，把针别回围裙上，“这样应该能蒙混过去，只要别让我现场绣复杂的。”

王襄把包袱甩到肩上，又帮阿豆理了理不合身的小棉袄——这是老吴找的旧衣服，故意穿得显小，显得阿豆更像跟着学徒的小孩。“走！别等了，再等日军的巡逻队就过来了！”他带头往巷外走，身后跟着沈曼云、周砚山和阿豆，老吴推着自行车跟在最后，车铃用布包着，怕发出声音引来探子。

刚出巷口，就看到巷尾有个黑影闪了一下，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仪器——是日军的断纹仪！王襄赶紧拉着阿豆往商队的马车方向躲，心里暗道：还好出发得及时，再晚一步，恐怕连商队的门都出不了。

第2节途中惊魂·学徒身份疑

商队的三辆马车在小路上颠簸，车轮压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王襄坐在第一辆马车里，手里拿着块绣布假装缝补，眼角却盯着车窗外——路边的荒地里，每隔几百米就有个日军岗亭，断纹仪的红灯在雾里一闪一闪，像野兽的眼睛。

沈曼云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根绣线，线在指间绕了好几圈，还是没敢下针。“刚才路过岗亭的时候，日军好像往这边看了，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她压低声音，气息有点不稳，“我这学徒的身份，要是被盘问细节，肯定答不上来，比如商队常去的绣坊名字，老吴只跟我说了两个，我怕记混。”

周砚山坐在马车角落，正用一块油布擦着绣针，油布是用无油绣线缝的边：“别慌，老吴会帮你打圆场。他跟日军的小队长打过几次交道，知道怎么应付。你要是记不清，就说你是新来的学徒，只跟着我学了半个月，很多事还不清楚，日军不会对学徒太苛刻。”

阿豆趴在马车窗边，小手扒着窗沿，突然小声喊：“襄哥！有日军的自行车过来了，好像要拦我们的马车！”他赶紧缩回身子，躲到周砚山身后，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装针的竹筒。

王襄心里一紧，赶紧把手里的绣布递给沈曼云：“快，绣两个小籽在上面，就当你在练手。日军要是问，就说我是掌柜，你帮我补绣品。”他刚说完，马车就停了下来，外面传来日军粗哑的声音：“下来检查！每个马车都要搜，特别是绣匠，要查绣线！”

老吴赶紧从前面的马车下来，脸上堆着笑，递过去一包烟：“太君，我们是荣盛绣品商队，去南京送绣料的，都是普通货，没违禁品。”日军一把推开烟，手里的断纹仪对准马车：“少废话！让里面的人出来，特别是那个穿蓝围裙的，看起来像个新手，是不是假的？”

沈曼云攥着绣布，手心里全是汗，刚要下车，王襄先一步跳下去，把绣布递到日军面前：“太君，她是我的学徒，刚学没几天，绣得不好，您别见怪。这是她刚才帮我补的绣品，您看，就是简单的小籽，没别的花样。”

日军拿着断纹仪扫过绣布，仪器没响——这是用无油绣线绣的，果然探不出来。他又扫了扫王襄的包袱，还是没响，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下次让她多练练，别出来丢你们商队的脸！走吧，前面关卡还要查，别磨蹭！”

马车重新启动，沈曼云靠在车厢上，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露馅。”她看着手里的绣布，上面的小籽歪歪扭扭，“还好你反应快，不然我们的伪装就破了。”

王襄把绣布收起来，放进包袱里：“这只是小盘问，前面的关卡才是真的难。老吴说，那里的日军有重型断纹仪，能探到更深层的绣线，我们的行李必须藏得更隐蔽，不能出一点差错。”他看向窗外，雾渐渐散了，远处能看到关卡的木栅栏，还有上面挂着的“禁止通行”的牌子，心里的弦又绷紧了。

第3节关卡逼近·残片隐患现

马车离关卡越来越近，路边的日军也多了起来，有的扛着枪，有的推着带轮子的重型断纹仪，仪器上的天线转个不停，红灯看得人眼慌。老吴勒住马缰绳，让马车停在离关卡百米远的地方，回头对车厢里的人说：“前面不能再走了，重型断纹仪的范围广，再近就会被探到。我们得检查一下行李，特别是残片，千万别出问题。”

王襄跳下车，打开自己的包袱，里面的绣帕被一层无油绣线裹着，外面还包着普通绣料。他刚要摸，就发现包袱角有点湿——刚才路过一片结冰的洼地，马车溅起的泥水打湿了包袱，绣线的绝缘性可能受影响。“不好，线湿了！”他赶紧把绣帕拿出来，线体黏在一起，颜色比之前深了点，“要是被重型断纹仪扫到，肯定会有反应！”

周砚山也赶紧打开自己的包袱，里面的绣针和线团还好，没沾到水：“我有备用的无油绣线，是用松脂浸过的，防水。我们现在重新裹，动作快点，日军的巡逻队很快就会过来。”他从包袱里掏出一卷线，线体泛着淡淡的光，是松脂的光泽。

沈曼云蹲在旁边，帮着理线，手指却不小心勾到了一根线，线差点缠到绣帕上的残片：“小心点！别把残片弄掉了，要是掉在地上，被日军看到，我们就全完了。”她屏住呼吸，慢慢把线绕在绣帕上，每绕一圈都拉紧，确保裹得严实。

阿豆蹲在地上，小手扒着包袱，突然指着关卡的方向：“襄哥！日军把重型断纹仪推到栅栏前面了，还多了两个士兵，好像在等什么人！”他又指了指远处，“还有一辆军车开过来了，上面好像有织田的标志，是不是织田来了？”

王襄心里一沉，织田要是来了，肯定会亲自检查，他的断丝刀能感应绣线，就算用无油绣线裹着，也可能被发现。“加快速度！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军车到之前必须裹好！”他接过周砚山递来的线，快速缠绕绣帕，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线体在手里绕成紧实的一团，外面再包上三层普通绣料，看起来就像一捆待卖的绣布。

终于裹好行李，老吴赶紧把包袱搬上马车，刚要扬鞭，关卡的日军突然大喊：“站住！那个穿灰布衫的，过来！我们要重点检查你！”日军指的正是王襄——他穿着掌柜的灰布衫，在商队里最显眼，显然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王襄攥紧了藏在袖口的劈丝针，心里清楚：要是被拉去检查，重型断纹仪肯定能探到残片，就算没探到，织田来了也会发现破绽。他深吸一口气，往关卡走，身后的沈曼云、周砚山和阿豆都捏着汗，谁都知道——这一去，要么蒙混过关，要么就是全员暴露，没有第三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