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荣宝斋谜影 丝阵惊魂
第1节北平接头绣品藏秘
北平城的胡同飘着煤烟味时,王襄带着绣针队的人,缩在一辆骡车里,借着晨雾的掩护,朝着荣宝斋的方向摸去。
骡车的布帘破了个洞,寒风灌进来,吹得沈曼云怀里的残页哗哗作响。那是从长春钟楼带回来的完整残页,上面的缺针识码纹路,指向了北平荣宝斋——玉碎计划残余势力的最后据点。可他们到北平已经三天了,对接的地下党联络员老宋,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约定好的暗号都没出现。
“王师傅,前面就是荣宝斋了。”赶车的老车夫压低声音,鞭子轻轻甩了一下骡背,“门口蹲着两个穿短褂的,眼神不对劲,怕是鬼子的暗哨。”
王襄凑到布帘的破洞往外看,荣宝斋的黑漆大门虚掩着,门檐下挂着的“文房四宝”牌匾积了一层灰。两个穿青布短褂的男人靠在门柱上,手里捏着烟袋,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胡同口,手指一直揣在怀里,像是握着枪。
“不对劲。”沈曼云的声音带着警惕,她指着荣宝斋的窗户,“窗纸上有绣线的痕迹,是老宋的手法——他用的是南京绣坊的缠枝纹,是求救信号。”
王襄的眼睛一眯。老宋是周绣匠的徒弟,最擅长的就是用缠枝纹绣线传递暗号,窗纸上的纹路歪歪扭扭,明显是在紧急情况下绣的。
“不能硬闯。”王襄摸出腰间的盘金绣线,指尖在上面摩挲,“老宋肯定被盯上了,我们得用绣线的暗号和他联系。”
他让阿豆从骡车里拿出一个空的绣绷,又掏出一把劈丝针,飞快地在绣绷上绣了起来。那是苏绣里的“暗语绣”,用盘金绣线绣出的纹路,只有自己人能看懂——“我已到,速传信,勿暴露”。
阿豆捧着绣绷,猫着腰,假装成卖绣品的学徒,朝着荣宝斋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两个暗哨拦住了他:“小孩,干什么的?”
阿豆仰着小脸,笑得一脸天真:“我爹让我来送绣品,荣宝斋的掌柜订的。”
他说着,把绣绷递了过去。暗哨皱着眉头,翻来覆去地看,没看出什么名堂,刚要放他进去,荣宝斋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长衫的掌柜走了出来,脸色惨白:“这绣品我没订,你走错地方了。”
掌柜的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绣绷,又瞟了一眼胡同口的骡车,然后对着阿豆使了个眼色。阿豆心里一咯噔,掌柜的眼神里,分明藏着恐惧。
他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荣宝斋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
两个暗哨立刻警觉起来,拔出手枪,朝着荣宝斋的大门冲了进去。
阿豆趁机撒腿就跑,朝着骡车的方向大喊:“王师傅!不好了!里面有动静!”
王襄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老宋肯定出事了。
就在这时,荣宝斋的窗户突然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里面跳了出来,正是老宋。他手里攥着一个绣帕,朝着骡车的方向大喊:“荣宝斋后院……丝阵……残页……”
话还没说完,一颗子弹就射中了他的肩膀。老宋倒在地上,手里的绣帕飞了出来,飘到了阿豆的脚边。
两个暗哨追了出来,枪口对准了老宋。
王襄咬了咬牙,猛地掀开布帘,手里的浸油绣线像一条火蛇,朝着暗哨的方向甩了过去。浸油绣线遇风即燃,瞬间烧着了暗哨的衣服。
“快跑!”王襄大喊着,带着沈曼云和阿豆,朝着荣宝斋的后院冲去。
他们扶起老宋,捡起地上的绣帕。绣帕上的纹路,正是《天工丝译谱》里的丝阵图谱,比长春的丝阵还要复杂十倍。
而荣宝斋的后院里,隐隐传来了铜铃的声响,那是丝阵触发的声音。
第2节丝阵迷局残页暗语
荣宝斋后院的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密密麻麻的铜铃,风一吹,就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宋靠在槐树下,脸色惨白,肩膀上的血还在往外流。他看着王襄手里的绣帕,声音微弱得像缕烟:“这是……鬼子布的丝阵,是织田明夫生前设计的,比长春的厉害……阵眼在槐树底下,藏着最后半张残页……”
王襄蹲下身,仔细看着绣帕上的纹路。那是一种“正反绣”的纹路,正面看是缠枝纹,反面看却是缺针识码的密钥。丝阵的绣线分为三种,红的是浸油绣线,绿的是绞麻绣线,金的是盘金绣线,三种绣线交织在一起,只要碰错一根,铜铃就会响,藏在地下的炸药就会起爆。
“这丝阵的破解方法,和普通的不一样。”沈曼云皱着眉头,指着绣帕上的纹路,“你看,这里的纹路是反的,需要用劈丝针把绣线的顺序倒过来,才能找到阵眼。”
王襄点了点头。他掏出劈丝针,又摸出一捆绞麻绣线。绞麻绣线韧性强,能承受住丝阵的拉力,是破解丝阵的最好工具。
他让阿豆和沈曼云扶着老宋,自己则猫着腰,朝着槐树底下的方向爬去。丝阵的绣线很细,几乎和空气融为一体,稍不留神就会碰倒。
王襄的呼吸很轻,指尖捏着劈丝针,小心翼翼地挑开一根红色的浸油绣线。绣线的另一端连着铜铃,他用绞麻绣线代替浸油绣线,缠在铜铃的挂钩上,然后轻轻一拉。
铜铃晃了晃,却没响。
王襄松了口气。他按照绣帕上的纹路,依次挑开绿色的绞麻绣线和金色的盘金绣线,用绞麻绣线代替它们,缠在铜铃的挂钩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慢慢升到了头顶。王襄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指尖因为用力,已经变得发白。
就在他挑开最后一根绣线时,脚下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物。他低头一看,是一个铁盒子,埋在槐树底下的泥土里。
王襄的心一阵激动。他用劈丝针挑开铁盒子的锁,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半张残页,上面的缺针识码纹路,和之前的残页严丝合缝。
他刚要捡起残页,就听到荣宝斋的大门传来了“吱呀”一声响。
沈曼云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好!鬼子来了!”
王襄回头一看,只见一群日军士兵端着步枪,朝着后院的方向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佐藤的副手,山本。
山本的手里举着一个升级版的断纹仪,红光扫过丝阵的绣线,那些被王襄替换下来的浸油绣线和盘金绣线,瞬间断裂。
铜铃“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越来越急促。
老宋大喊着:“快跑!炸药要爆了!”
王襄赶紧捡起残页,拉着沈曼云和阿豆,朝着后院的后门冲去。
就在他们冲出后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荣宝斋的后院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尘土飞扬中,山本的吼声传来:“王襄!你跑不掉的!我一定要抓住你!”
第3节特务现身师徒反目
王襄带着沈曼云、阿豆和老宋,躲在胡同深处的一个破庙里,喘着粗气。
老宋的伤势很重,肩膀上的子弹还没取出来,脸色越来越白。他看着王襄手里的残页,眼里满是欣慰:“太好了……残页终于合璧了……玉碎计划的残余势力,都在残页上……”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王襄:“这是……织田明夫的儿子,织田小次郎的下落……织田明夫临死前,托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他知道错了,希望你能照顾好他的儿子……”
王襄接过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眉眼间和织田明夫有几分相似。
他的心里一阵复杂。织田明夫是杀父仇人,可他的儿子,却是无辜的。
就在这时,破庙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穿长衫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举着一把手枪,对准了王襄。
男人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声音很熟悉:“王襄,好久不见。”
王襄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男人,竟然是老宋的徒弟,小李!
小李是周绣匠的徒孙,也是地下党的成员,王襄和他见过几次面。
“小李?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曼云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小李的笑容越来越冷:“因为,我是山本大人的人。老宋这个老东西,早就被我盯上了。”
老宋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叛徒!我瞎了眼,竟然收了你这个徒弟!”
小李冷笑一声,扣动了扳机。子弹射中了老宋的胸口,老宋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不甘。
阿豆的眼睛红了,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小李的方向砸去:“你这个坏人!”
小李侧身躲过,枪口对准了阿豆:“小杂种,找死!”
王襄猛地冲了上去,手里的劈丝针朝着小李的手腕刺去。小李疼得惨叫一声,手枪掉在了地上。
沈曼云趁机捡起手枪,对准了小李。
小李的脸色惨白,他看着王襄手里的残页,又看着王襄手里的小盒子,突然笑了起来:“王襄,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手里的残页,是假的!真正的残页,在山本大人的手里!还有织田小次郎,他早就被山本大人抓走了,只要你敢动我,他就会死!”
王襄的心里一沉。他看着小李的眼睛,知道他没有说谎。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了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李的笑容越来越得意:“王襄,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交出残页,放了我,我可以带你去见织田小次郎;要么,就等着被山本大人的人包围,和这个小杂种一起死在这里!”
王襄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看着小李,又看着怀里的残页,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劈丝针,对着小李说:“我可以放了你,但你必须带我去见织田小次郎。”
小李的眼睛一亮:“好!我答应你!”
他刚要转身,就听到阿豆大喊:“王师傅!小心!他的袖子里有刀!”
小李的脸色一变,猛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王襄的胸口刺去。
王襄早有防备,他侧身躲过,手里的劈丝针朝着小李的喉咙刺去。
“噗嗤”一声,劈丝针刺进了小李的喉咙。小李倒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不敢置信。
王襄捡起地上的手枪,对着破庙的门,警惕地盯着外面。
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山本的吼声传来:“王襄!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投降!”
王襄看着怀里的残页,又看着身边的沈曼云和阿豆,眼里满是坚定。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而破庙外,日军的大部队已经把胡同围得水泄不通。
一场更大的突围战,正在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