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引信设计

第1节暗格避险·苏婶的关键线索

春和绣坊的暗格里，四个人紧紧挤在一起，呼吸都放得极轻。透过暗格木板的缝隙，能清晰看到日军士兵的军靴在绣架旁来回踱步，断纹仪的“滴滴”警报声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苏婶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绣架前，脸上挤出憨厚的笑容：“老总，这绣架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里面藏着些旧绣线，不是什么可疑东西。您要是不信，我拆开给您看？”她说着就伸手去掰绣架的夹层，故意放慢动作，眼神却悄悄给暗格里的几人递信号。

日军小队长皱着眉，挥手拦住她：“不必了！赶紧把绣线处理掉，最近查得严，不许私藏绣线！要是再被我们查到，就把你抓去宪兵队！”说完，他带着士兵骂骂咧咧地离开，临走前还踢了一脚门口的菜篮，菜篮里的空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直到日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沈曼云才从暗格里钻出来，赶紧扶起苏婶：“苏婶，谢谢您，刚才太危险了。”

苏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捡起地上的碎碗片：“没事就好，你们赶紧收拾东西，日军肯定还会再来。我刚才在菜市场还听到一个消息——织田明夫的反绣针小队已经到了兵工厂，他们带了新的‘断纹探测犬’，鼻子比断纹仪还灵，能闻出绣线的味道。”

“断纹探测犬？”周砚山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他从暗格里拿出装绣线的布包，“这下麻烦了，我们带的绣线就算藏得再好，也躲不过狗的鼻子。要是不能用绣线制作引信，怎么炸毁生产线？”

苏婶突然眼睛一亮，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陶罐：“这是我用艾草和硫磺熬的药油，能掩盖绣线的味道。之前有绣匠用这个躲过日军的搜查，你们把绣线泡在药油里，探测犬就闻不出来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知道兵工厂的炸药库有个后门，钥匙在看守的老酒鬼手里，他每天晚上七点都会去旁边的小酒馆喝酒，你们可以趁机偷钥匙。”

沈曼云接过药油罐，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艾草味扑面而来：“这药油太管用了！苏婶，您帮我们太多了，我们该怎么谢您？”

“谢什么！你们是为了救绣匠、炸生产线，是在做正事！”苏婶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这是兵工厂炸药库的路线图，后门旁边有个排水渠，能直接通到生产线的地下一层。你们偷到炸药后，从排水渠进去，就能避开大部分守卫。”

阿豆抱着药油罐，小声说：“苏婶，您真好，等我们炸了生产线，一定回来找您！”

苏婶摸了摸阿豆的头，眼眶有些红：“傻孩子，你们要注意安全，不用惦记我。我已经把家人送到乡下了，就算日军找我麻烦，我也不怕。”说完，她又从布包里拿出几个菜包子，塞给阿豆，“快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晚上还要行动呢。”

几人不敢多停留，快速收拾好东西，跟着苏婶从绣坊的后门离开，朝着城西的破庙方向走去。路上，沈曼云拿着路线图，边走边分析：“我们今晚七点行动，老何和周师傅去偷炸药库钥匙，我和阿豆去兵工厂外围观察，确认排水渠的位置。八点日军集合点名时，我们在排水渠汇合，一起潜入地下一层。”

第2节药油浸线·王襄的引信构想

城西破庙的佛像早已残破不堪，佛像后面有个小小的地窖，正好能容纳四个人。周砚山把装绣线的布包倒在地上，里面的浸油绣线、无油绣线、盘金绣线散了一地，五颜六色的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沈曼云打开苏婶给的药油罐，倒出一些药油在瓷碗里，拿起一根浸油绣线泡进去：“我们得把所有绣线都泡上药油，尤其是盘金绣线，里面的金属丝容易被断纹仪探测到。”

阿豆蹲在旁边，帮忙递绣线，突然问道：“襄哥以前说过，浸油绣线燃烧得很快，要是用来做引信，会不会烧得太快，我们还没跑远就爆炸了？”

这句话提醒了周砚山，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阿豆说得对，浸油绣线的燃速太快，不适合做长距离引信。而且生产线的核心设备周围有防火棉，普通浸油绣线根本烧不透。”

老何皱着眉，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我下午在兵工厂看到，核心设备的外壳是铁皮做的，必须用能烧穿铁皮的引信才能引爆里面的零件。我们只有绣线和少量煤油，怎么才能做出这么厉害的引信？”

几人都陷入沉默，地窖里只剩下药油的刺鼻气味。沈曼云看着地上的盘金绣线，突然想起王襄之前说过的话：“王襄曾经说过，盘金绣线里的金线能导电，要是把它和浸油绣线缠在一起，会不会能增强燃烧温度？”

周砚山眼前一亮，赶紧拿起一根盘金绣线和一根浸油绣线，把它们拧在一起：“对！盘金绣线的金线能聚集热量，浸油绣线能提供燃料，两者结合，燃烧温度肯定能升高。我们再在里面裹一层绞麻绣线，绞麻绣线燃烧得慢，能控制燃速，这样引信就既够威力，又够安全。”

阿豆兴奋地拍手：“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做引信吧！我来帮你们拧绣线！”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沈曼云负责泡药油，周砚山负责拧线，老何负责裹绞麻绣线，阿豆负责把做好的引信缠在竹筒上，方便携带。地窖里的光线很暗，他们只能借着佛像前的蜡烛光干活，蜡烛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专注。

“我们需要做多少根引信？”老何一边裹绞麻绣线，一边问道，“核心设备有三个关键部位，每个部位至少需要一根引信，而且我们还得留几根备用，防止引信失效。”

周砚山想了想，说道：“做六根引信，每根长三尺。三个核心部位各用一根，剩下的三根作为备用，还有一根用来制作简易燃烧弹，万一遇到日军，可以用来防身。”

沈曼云突然想起什么，从包袱里掏出《天工丝译谱》的残片，铺在地上：“残片上记载，盘金绣线和绞麻绣线结合，还能产生‘火花效应’，燃烧时会迸出火星，能点燃周围的易燃物。我们可以在引信周围撒一些煤油，这样爆炸威力会更大。”

就在这时，地窖外面传来几声狗叫，声音越来越近。阿豆吓得赶紧吹灭蜡烛，地窖里瞬间陷入黑暗。老何摸索着找到一块木板，挡住地窖的入口，小声说：“肯定是日军的断纹探测犬！我们千万别出声，药油应该能掩盖绣线的味道。”

狗叫声在破庙门口停了下来，接着传来日军的呵斥声：“搜仔细点！织田队长说了，一定要找到那几个绣匠！”几人紧紧贴在地窖的墙壁上，能清晰听到狗爪子抓地的声音，还有断纹仪的“滴滴”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3节声东击西·行动方案敲定

过了大约一刻钟，狗叫声和日军的脚步声才渐渐远去。阿豆松了口气，重新点燃蜡烛，地窖里又亮了起来。周砚山拿起一根做好的引信，放在蜡烛上试了试，引信慢慢燃烧起来，金色的火星迸溅出来，温度比普通浸油绣线高了不少。

“引信没问题！”周砚山兴奋地说，“燃烧速度刚好，温度也够，足以烧穿铁皮外壳。我们现在就差炸药了，只要拿到炸药，就能按计划行动。”

沈曼云拿起路线图，在上面画了几个圈：“老何和周师傅七点去小酒馆找看守炸药库的老酒鬼，尽量别惊动他，拿到钥匙后从炸药库后门进去，拿三公斤炸药就够了，太多了不好携带。我和阿豆七点半去兵工厂外围的排水渠，确认入口没有守卫，然后在那里等你们。”

老何摸了摸怀里的劈丝针：“我会用劈丝针挑开老酒鬼的酒葫芦，趁他去捡酒葫芦的时候偷钥匙。周师傅，你负责望风，要是有日军过来，就咳嗽三声给我信号。”

周砚山点头同意：“没问题，我会躲在小酒馆对面的巷子里，有情况立刻通知你。我们拿到炸药后，会用布包裹好，泡上药油，防止被探测犬发现。”

阿豆突然拉了拉沈曼云的衣角，小声说：“沈姐姐，我们能不能在兵工厂的东门放一把火？这样能引开日军的注意力，方便老何爷爷和周爷爷偷炸药。”

沈曼云眼睛一亮：“这主意太好了！阿豆，你和我一起去东门，用浸油绣线制作几个简易燃烧弹，放在东门的柴房里，七点十五分点燃，柴房的火一烧起来，日军肯定会去救火，那时候老何和周师傅就能趁机行动。”

周砚山补充道：“我们还得在排水渠旁边放一个‘假引信’，用普通棉线缠上煤油，点燃后能冒浓烟，让日军以为我们要从排水渠进攻，其实我们已经从炸药库后门潜入地下一层了，这就是‘声东击西’。”

几人很快敲定了详细的行动方案：

1. 19:00老何、周砚山前往小酒馆，沈曼云、阿豆前往东门柴房；

2. 19:15沈曼云、阿豆点燃东门柴房的燃烧弹，制造混乱；

3. 19:20老何趁乱偷取炸药库钥匙，周砚山望风；

4. 19:30老何、周砚山潜入炸药库，盗取三公斤炸药；

5. 19:45四人在排水渠汇合，用炸药和引信制作“定向爆破装置”；

6. 20:00日军集合点名时，潜入地下一层，安装爆破装置；

7. 20:05点燃引信，从排水渠撤离，前往城西破庙汇合。

沈曼云把行动方案写在一张纸上，分给每个人一份：“大家把方案记熟，要是走散了，就去破庙汇合。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以安全为重，要是实在不行，就放弃行动，以后再找机会。”

老何把纸条折好，藏在鞋底：“放心吧，我们都经历过这么多危险，这次肯定能成功。等炸了生产线，救出绣匠，我们就去找王襄，一起回淞沪。”

周砚山拿起一根引信，放在蜡烛上又试了一次，火星溅在地上的药油里，“滋啦”一声冒起白烟：“引信和药油都没问题，就等晚上行动了。大家现在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

阿豆抱着装引信的竹筒，靠在佛像旁边，小声说：“我现在就盼着襄哥能突然出现，和我们一起炸生产线。”

沈曼云摸了摸阿豆的头，心里也想起了王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安全抵达南京，能不能在行动前赶过来。她从怀里掏出王襄给的梅花绣帕，轻轻摩挲着，心里默默祈祷：“王襄，一定要平安，我们还等着和你一起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地窖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断纹仪的“滴滴”声——日军竟然又回来了！几人赶紧吹灭蜡烛，躲到地窖的最里面，紧紧抱着装绣线和引信的布包，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再次躲过搜查，也不知道今晚的行动能不能顺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