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残页榫合 密电死局
第1节双谱互证时间迷障
腊月的寒风吹透了伪满绣坊的窗棂,东厢房夹墙里的油灯被气流掀得直晃,灯芯爆出一串火星。王襄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两张泛黄的纸页,一张是从织田明夫办公室偷来的《天工丝译谱》残页,另一张是账本里破译的炸桥情报,指尖的温度几乎要把纸页焐透。
沈曼云靠在砖墙上,脚踝的伤口疼得钻心,却死死盯着纸页上的纹路,声音压得像寒风里的冰碴:“账本情报标注初三寅时炸桥,绣屏草图却是初二子时,差了整整一天半,这里面肯定有鬼。”
王襄没说话,他捏起一根劈丝针,针尖在残页的纹路里游走。残页上的“缺针识码”是苏州绣坊的独门密语,三长两短为“真”,两长三短为“假”,而账本情报的末尾,偏偏多了半针——那是织田明夫故意留下的破绽。
“是陷阱。”王襄的声音沉得像铁,“织田知道我们手里有残页,故意把假情报放在明处,真情报藏在绣屏夹层,就是想引我们往埋伏圈里钻。”
阿豆蹲在旁边,怀里揣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小眉头皱成了疙瘩:“那我们怎么办?城外的同志还等着情报呢,要是拿假情报过去,他们不就完了?”
王襄刚要开口,夹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卫砚秋那尖细的嗓门:“给我仔细搜!织田大人说了,今天挖地三尺也要把共党揪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日军士兵的枪托撞在门框上的“哐当”声。阿豆吓得一哆嗦,怀里的烤红薯滚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东厢房门口停住了。
“这屋子怎么有红薯味?”一个日军士兵疑惑地问。
卫砚秋的声音带着狠劲:“肯定藏了人!给我砸开门!”
“哐哐哐”,枪托狠狠砸在门板上,木屑纷飞。夹墙的青砖被震得簌簌掉灰,眼看就要被砸穿。
沈曼云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手枪,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王襄却突然拉住她,指了指夹墙角落里的一个暗格——那是周绣匠临走前留的逃生通道,直通后院的枯井。
王襄用劈丝针挑开暗格的木栓,示意沈曼云和阿豆先钻进去。沈曼云咬着牙,扶着墙站起来,刚要往暗格里钻,却听到外面传来织田明夫的怒吼声:“蠢货!都给我滚去库房!纹丝探测器报警了,共党在库房!”
卫砚秋的骂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朝着库房的方向跑去。
夹墙里的三人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把棉袄都浸透了。
阿豆捡起烤红薯,拍了拍上面的灰,小声道:“织田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不是改主意,是他的疑心病又犯了。”王襄冷笑一声,“他故意把兵力调去库房,就是想让我们以为有机可乘,好去他的办公室偷真情报——那里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沈曼云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完整的密电和残页,都在他的办公室里?”
王襄点了点头,把两张纸页塞进怀里,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们现在就去。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但他不知道,织田明夫的办公室里,除了密电和残页,还藏着一个更阴险的机关——一个用浸油绣线连接的毒气弹,只要有人碰动抽屉,毒气就会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第2节金线瞒探暗门藏凶
夜色如墨,绣坊里的日军都被织田明夫调去了库房,院子里只剩下两个岗哨,缩着脖子靠在墙角打盹。王襄、沈曼云和阿豆从暗格里钻出来,像三只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朝着正厅二楼的办公室摸去。
二楼的楼梯口守着两个日军士兵,手里的步枪上了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王襄示意沈曼云和阿豆躲在阴影里,自己则捏着一捆盘金绣线,慢慢绕到岗哨的身后。
盘金绣线是用黄金拉丝捻成的,纤维和日军的军用纹丝一模一样,纹丝探测器根本分辨不出来。王襄的脚步很轻,踩在积雪上,只发出一点细碎的声响。
离岗哨还有两步远的时候,王襄停了下来。他从袖口里掏出两根绞麻绣线,轻轻一甩,绣线像两条毒蛇,分别缠在了两个岗哨的脖子上。
绞麻绣线的纤维粗糙,韧性极强,一缠上就越勒越紧。两个岗哨来不及出声,就被勒得晕了过去。王襄趁机冲上去,用劈丝针挑开他们腰间的钥匙,又把他们拖到楼梯下的阴影里。
三人飞快地冲上二楼,来到织田明夫的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是特制的密码锁,锁孔上嵌着一个小小的纹丝探测器,红灯一闪一闪的。沈曼云掏出铁丝,想要撬锁,却被王襄拦住了。
“别碰。”王襄低声道,“这锁和探测器连在一起,一动就报警。”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盘金绣线,捻成细丝,顺着锁孔塞了进去。盘金绣线的纤维和锁芯的纹丝完美契合,探测器的红灯瞬间熄灭了。王襄轻轻一转,锁“咔哒”一声开了。
三人推开门,闪身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墙上挂着一幅日军军旗,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和账本。王襄的目光落在桌子的抽屉上,那是织田明夫放密电的地方。
他走到桌子前,刚要拉开抽屉,沈曼云突然拉住他,指了指抽屉把手——上面缠着一根极细的浸油绣线,另一端连在桌下的一个铁盒子上。
“是毒气弹。”沈曼云的声音里透着寒意,“浸油绣线一断,毒气就会出来。”
王襄的后背一阵发凉。他捏起劈丝针,小心翼翼地挑开浸油绣线,又用盘金绣线把它重新缠好,这才拉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用日文写着“玉碎计划·东北铁路密电”。王襄拿起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棉纸,上面的缺针识码密密麻麻——正是日军炸东北铁路的完整密电!
“炸点有十个,除了松花江大桥,还有沈阳站、长春站……时间是初二子时。”沈曼云看着密电,脸色越来越沉,“织田要把东北的交通线全炸断,断了我们的补给。”
王襄点了点头,把密电塞进怀里。他的目光落在抽屉的角落里,那里放着一张《天工丝译谱》残页,和他手里的那张刚好能拼成完整的一页。
他拿起残页,和自己的对在一起,针脚严丝合缝,像榫卯一样完美。
“太好了!”阿豆忍不住小声欢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墙角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三人瞬间警惕起来,王襄握紧劈丝针,沈曼云掏出手枪,阿豆躲在了桌子底下。
响动越来越近,是老鼠的声音。三人松了口气。
但王襄的目光却落在了墙角的一块青砖上——那块砖的颜色比其他的浅,像是后来砌上去的。他走过去,用劈丝针敲了敲,砖是空的。
王襄用劈丝针挑开青砖,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门。暗门里传来一阵霉味,还有一丝微弱的光。
“这是什么地方?”沈曼云疑惑地问。
王襄摇了摇头,掏出火折子吹亮,朝着暗门里照去。暗门里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密室。密室里堆满了绣品,还有一个铁箱子,箱子上刻着“断纹仪图纸”。
王襄打开铁箱子,里面是一叠图纸,上面画着日军最新研制的断纹仪——这种仪器能识别所有绣线的纹路,包括盘金绣线。
“织田在研究新的断纹仪。”王襄的脸色沉了下来,“要是让他研制成功,我们的绣线暗号就全没用了。”
沈曼云拿起图纸,撕了个粉碎:“不能让他得逞。”
就在这时,通道里传来了织田明夫的脚步声,还有他得意的笑声:“王生,沈丫,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你们以为我真的去库房了吗?这都是我设的局!”
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掉进了织田明夫的陷阱!
第3节油线焚图童谍传信
织田明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里的军靴踩在通道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密室的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三人根本无处可躲。
“怎么办?”阿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曼云咬着牙,把撕碎的图纸塞进怀里,又从袖口里掏出一捆浸油绣线:“我去拖住他,你们从暗门跑!”
“不行!”王襄一把拉住她,“织田的目标是我,你去就是送死!”
“那我们一起死?”沈曼云的眼睛红了,“我们不能让密电和残页落在织田手里!”
王襄看着她,又看了看怀里的密电和残页,突然眼睛一亮。他从怀里掏出密电,塞进阿豆的怀里:“阿豆,你从暗门走,去城外的破庙找抗日武装的同志,把密电交给他们!”
阿豆愣住了:“那你们呢?”
“我们留下来拖住织田。”王襄摸了摸他的头,“你是绣针队的小战士,一定要把密电送到!”
阿豆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转身钻进了暗门。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一脚踹开,织田明夫带着两个日军士兵冲了进来,手里的手枪对准了王襄和沈曼云。
“王生,沈丫,你们跑不掉了!”织田明夫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把密电和残页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王襄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残页,高高举起:“织田明夫,你看清楚!这是你想要的《天工丝译谱》残页,你要是敢开枪,我就把它撕了!”
织田明夫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死死盯着王襄手里的残页,眼神里满是贪婪:“别撕!有话好说!”
“放我们走!”王襄的声音里满是决绝,“否则,我就和残页同归于尽!”
织田明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让两个日军士兵让开一条路。
王襄和沈曼云慢慢朝着暗门的方向退去。
就在他们快要退到暗门的时候,织田明夫突然冷笑一声:“你们以为,你们真的能跑掉吗?”
他一挥手,两个日军士兵突然扑了上来,手里的刺刀朝着王襄和沈曼云刺去。
王襄早有防备,他猛地把残页塞进沈曼云的怀里,又掏出一捆浸油绣线,点燃了。
火苗窜起,发出“噼啪”的声响。王襄把浸油绣线扔在密室的绣品上,绣品瞬间燃烧起来,浓烟滚滚。
“织田明夫!你的断纹仪图纸,已经被我们撕了!”王襄的声音在浓烟里回荡,“你永远也别想研制出新的断纹仪!”
织田明夫看着燃烧的绣品,气得暴跳如雷:“八嘎!给我杀了他们!”
浓烟挡住了日军士兵的视线,王襄趁机拉着沈曼云,钻进了暗门。
暗门直通后院的枯井,井里的水冰凉刺骨。王襄和沈曼云顺着井壁爬了上去,刚爬出井口,就听到绣坊里传来织田明夫的怒吼声。
两人不敢停留,朝着城外的方向跑去。
雪地里,阿豆的身影正朝着破庙的方向飞奔,怀里的密电被捂得严严实实。
远处的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王襄和沈曼云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坚定。
他们成功了。
但他们不知道,织田明夫并没有放弃。他看着燃烧的密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他手里还有一张底牌——一批被抓的孩童,其中就有阿豆的妹妹。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