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破埋伏·线制炸药
第1节西山路伏·油线缠药
1937年8月16日上午，西山路的风裹着干草味，刮得王襄的灰布衫贴在背上。他蹲在土坡后的芦苇丛里，指尖捏着浸油绣线的线头——线是周绣匠给的粗线，浸过三遍桐油，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和父亲教他的“绊马线”一模一样。
“襄哥，织田的人就在前面那片草丛里，至少十五个，还有三箱拉发炸药。”沈曼云趴在他旁边，手里的望远镜往前方扫，“最左边那个戴帽子的，手里举着信号枪，应该是等游击队过来就开枪引爆炸药。”
王襄顺着她的目光看——土坡下的草丛里，日军的黄军装若隐若现，最中间的土坑旁，三个木箱并排放着，引线从箱里牵出来，用棉线绑在旁边的老槐树上，只要一拉棉线，炸药就会炸。
“游击队还有多久到？”王襄压低声音，手指量着从芦苇丛到炸药的距离——大概二十步，中间没有遮挡，一冲出去就会被日军发现。
“顾队长说最多二十分钟。”沈曼云把望远镜收起来，摸出腰间的枪，“我们得在他们到之前拆了炸药，不然游击队过来就是送死。你有办法吗？”
王襄没说话，目光落在炸药的棉线引线上——棉线细，拉力小，浸油绣线韧性强，只要缠在棉线上，就能挡住拉力，让日军拉不动引线。他摸出劈丝针，在绣线末端绣了个活扣：“你去东边的石头堆那开枪，引日军往那边跑，尽量拖三分钟，我趁机去缠炸药引线。”
“三分钟太短了！”沈曼云皱眉，“二十步的距离，你冲过去至少要半分钟，缠三箱炸药的引线，至少要两分钟，万一被发现……”
“没时间等了。”王襄打断她，把剩下的绣线塞进怀里，“你开枪后，要是日军没动，就扔火把，他们怕火，肯定会躲。阿豆，你跟在我后面，要是有日军冲过来，就用绣绷砸他们的头！”
阿豆攥着绣绷，点点头，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襄哥，我不怕，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王襄拍了拍他的肩膀，深吸一口气——风突然变向，吹向日军的方向，芦苇丛的晃动会被遮住，正好是机会。他冲沈曼云比了个“走”的手势，沈曼云立刻猫着腰往东边的石头堆跑，脚步声轻得像风吹草动。
很快，东边传来“砰”的一声枪响——是沈曼云的枪。土坡下的日军果然动了，几个士兵站起来，往东边看：“什么人？开枪的是谁？”
织田从草丛里站起来，手里举着枪，脸色阴沉：“别慌！是调虎离山计！守住炸药，别让任何人靠近！”
但已经晚了，王襄趁着日军分神，拽着阿豆往炸药冲——两步、五步、十步，离第一箱炸药越来越近，日军还没反应过来。王襄掏出浸油绣线，快速缠在棉线引线上，活扣一拉，绣线紧紧裹住棉线，像给引线套了层铠甲。
“有人！在炸药那边！”一个日军突然喊，举枪对准王襄。阿豆赶紧举起绣绷，往日军脸上扔：“看招！”绣绷砸中日军的头，枪“哐当”掉在地上。
王襄趁机缠第二箱炸药的引线，手指因为紧张而发抖——还有最后一箱，只要缠完，日军的埋伏就废了。可就在这时，织田突然回头，目光像鹰一样锁定他：“王襄！又是你！这次我要把你和游击队一起炸了！”
织田举着枪，对准王襄的后背，手指扣在扳机上。王襄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里的绣线还没缠完最后一圈，阿豆在旁边吓得喊：“襄哥！小心！”
第2节引敌入瓮·针戳敌腕
王襄没回头，猛地往旁边扑——子弹“嗖”地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打在炸药箱上，溅起木屑。他趁机滚到第三箱炸药旁，手里的浸油绣线快速缠上去，活扣一紧，终于把三箱炸药的引线都裹住了。
“织田！你的炸药没用了！”王襄站起来，手里举着劈丝针，“浸油绣线能扛住百斤拉力，你再拉引线，只会把棉线拉断，炸药根本炸不了！”
织田的脸色变了，他冲身边的日军喊：“快！去拉引线！把他给我杀了！”
两个日军举着枪冲过来，王襄侧身躲，同时把手里的绣线甩出去——线缠住左边日军的脚踝，日军踉跄着摔在地上，枪掉在草丛里。右边的日军刚要开枪，沈曼云突然从石头堆后冲出来，一枪打在他的腿上：“别动！”
游击队的人也到了，顾征带着十几个队员从北边冲过来，举着枪对准剩下的日军：“放下武器！不然开枪了！”
日军顿时乱了，有的想跑，有的想举枪反抗，却被游击队的火力压制住。织田看着局势不对，突然从怀里摸出个手雷，拉开保险栓：“王襄！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活！大不了同归于尽！”
王襄的眼睛眯起来——手雷的保险栓已经拉开，织田的手指捏着引线，只要一松，手雷就会炸，周围的人都会被炸到。他慢慢往前走，手里的劈丝针藏在袖管里：“织田，你不是想要谱书和密电本吗？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下手雷。”
“我才不信你！”织田冷笑，“你骗了我一次又一次，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他的手指微微松动，手雷的引线露出来更长了。
王襄突然加快脚步，在织田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扑上去——左手抓住织田的手腕，右手从袖管里摸出劈丝针，对准他的手背戳过去！针尖扎进肉里，织田“啊”的一声惨叫，手指一松，手雷掉在地上。
“快踢开！”王襄喊着，顾征立刻冲过来，一脚把手雷踢到旁边的土坑里——“轰隆”一声，土坑被炸出个大洞，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织田趁乱推开王襄，往西边跑：“王襄！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他跑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游击队想追，却被顾征拦住：“别追了！先清理战场，看看有没有活口，问出日军下一步的计划！”
王襄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刚才被子弹擦到，血已经渗出来，染红了灰布衫。沈曼云走过来，拿出布条帮他包扎：“还好你反应快，不然刚才就被炸了。织田跑了，会不会有麻烦？”
“肯定会。”王襄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的日军尸体，“织田心思狠，这次没成，肯定会找别的办法报复，说不定会对周绣匠的绣坊下手。”
刚说完，阿豆突然指着织田跑的方向，手里拿着张纸条：“襄哥！你看！织田掉了张纸条！”
王襄接过纸条，上面是织田的笔迹，墨迹还没干：“王襄，我已经派人去炸周绣匠的绣坊了！谱书第5页在他那，你不回来送密电本和谱书，我就烧了绣坊和所有绣针，让你永远破译不了密电！”
纸条的右下角画着个火焰图案，和密电本里的炸点标记一模一样。王襄攥紧纸条，指节泛白——织田竟然早有准备，一边在这里设埋伏，一边派人去炸绣坊，就是为了逼他回去！
“我们得赶紧回绣坊！”王襄转身就往东边跑，“周叔还在绣坊里，要是织田的人已经到了，就来不及了！”
顾征拦住他：“王襄，你别急！绣坊离这有三里地，我们现在跑回去，至少要半个时辰，说不定织田的人还没到。而且，我有个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日军师部明天上午十点有高层会议，所有军官都会去会议室，我们可以趁机炸了会议室，断了日军的指挥！”
第3节残笺留胁·炸师筹谋
王襄的脚步顿住了——炸师部会议室，确实是个好机会，能一次性解决日军的高层，打乱他们的计划。可周绣匠还在绣坊，织田的人随时可能动手，他不能不管。
“顾队长，绣坊那边……”王襄的声音里带着急色。
“我已经派小李和老张去绣坊报信了，他们骑了自行车，比我们跑着快，半个时辰内就能到。”顾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回去，不仅赶不上，还可能掉进织田的陷阱——他就是想引你回去，好抓你。我们不如先商量炸师部的计划，等明天炸了会议室，再回头救周绣匠，这样更稳妥。”
沈曼云也点头：“顾队长说得对，织田肯定在绣坊周围设了埋伏，你回去就是送死。而且，炸了师部会议室，能阻止日军的‘玉碎计划’，比救一个绣坊更重要——周叔那么聪明，肯定能撑到我们过去。”
王襄咬了咬牙，心里清楚他们说得对，可还是担心周绣匠的安全。他摸出怀里的谱书第5页，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缠枝纹——这是破译密电的关键，要是周绣匠出事，谱书丢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炸师部需要什么？”王襄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放下绣坊的事，专注于眼前的计划。
“需要定时炸药。”顾征从怀里摸出张师部的平面图，铺在地上，“会议室在师部三楼，窗户对着后院，我们可以从后院爬上去，把定时炸药放在会议室门口。但定时引信不好做，我们只有火柴和棉线，最多只能延时两分钟，根本不够我们跑出来。”
王襄的眼睛亮了——他可以用绣线做定时引信！父亲教过“火焰纹绣法”，用浸油绣线缠火柴，每缠三圈留个空隙，塞灶灰进去，能延时五分钟，足够他们撤离。
“我能做定时引信。”王襄蹲下来，指着平面图上的会议室，“用浸油绣线缠火柴，加灶灰延时，能撑五分钟。我们可以扮成送绣品的学徒，把炸药藏在绣品里，混进师部，再从后院爬上去，把炸药放在门口。”
顾征皱着眉：“师部的岗哨最近加严了，还多了绣线探测器，你带绣线进去，会被发现的。”
“我有办法。”王襄摸出从师部抢的断纹器，“断纹器的外壳是铁的，能挡住探测器的信号，我把绣线缠在断纹器里，带进去不会被发现。而且，我可以用盘金暗缝，把炸药藏在绣品的夹层里，岗哨摸不出来。”
沈曼云凑过来看平面图：“我可以扮成商会的人，和你们一起进去，帮你们引开岗哨。阿豆可以扮成学徒，抱着绣品，吸引岗哨的注意力，这样你们就能趁机往三楼跑。”
阿豆立刻点头：“我可以！我会假装不小心把绣线撒在地上，让岗哨弯腰捡，你们就趁机跑！”
顾征看着他们，脸上露出笑容：“好！就这么定了！我们现在就回染坊，准备炸药和绣品，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十点准时炸会议室！”
王襄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没放松——织田的纸条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摸出劈丝针，在地上画了个火焰图案：“顾队长，明天炸了会议室后，我们必须立刻去绣坊，不能耽误。周叔要是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放心，我答应你，明天一炸完，我们就去绣坊。”顾征拍了拍他的肩膀。
众人收拾好东西，往染坊的方向走。王襄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西山路的方向——风吹得干草晃荡，像织田的冷笑。他攥紧手里的劈丝针，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炸了师部会议室，然后救回周绣匠，让织田付出代价。
可他不知道，织田根本没派人去炸绣坊，那张纸条只是个幌子——他真正的目标，是师部的密电室，想趁王襄他们炸会议室的时候，偷偷去偷密电本和谱书。而周绣匠，此刻已经被织田的人抓了，关在师部的地下室里，等着王襄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