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汇合遇周绣匠
第1节巷口埋伏·刀光突现
晨光透过淞沪老巷的薄雾,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襄捂着左臂的伤口,伤口被粗布绷带紧紧裹着,渗出的血渍已凝成暗褐色,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肌肉发疼。他怀里揣着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第3页残片,那硬挺的纸角硌得胸口发紧——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绝不能有半分闪失。
按约定时间,沈曼云和阿豆该在柳记茶馆等着了。王襄加快脚步转过拐角,茶馆门楣上“迎客来”的木牌在风里晃荡,漆面早已斑驳脱落。就在他伸手要推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巷口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五个手持砍刀的汉子呈扇形围了上来,挡住了所有退路。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右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斜劈到下巴,正是张秃子的头号手下“疤脸”。他嘴里叼着根烟,火星在晨光里明灭,手里的砍刀随意地扛在肩上,刀刃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污渍。“王襄,老子在这儿等你半个钟头了。”疤脸吐掉烟蒂,用脚碾了碾,“张爷说了,把你怀里的残片交出来,再自断一只手,就放你和那小屁孩一条活路。”
王襄缓缓后退,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三根磨尖的劈丝针,是他仅剩的防身武器。“张秃子自己被我烧得跟烤猪似的,还有脸让你们来送死?”他故意拖延时间,眼角快速扫过四周:茶馆左侧有个半人高的狗洞,洞口被杂草半掩,若是实在不敌,或许能从那儿脱身。
疤脸被戳到痛处,脸色瞬间狰狞:“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把他胳膊卸了,看他还嘴硬!”最左边的汉子率先冲上来,砍刀带着风声劈向王襄的头顶,刀风刮得他脸颊生疼。王襄赶紧侧身躲开,砍刀“哐当”一声砍在旁边的断墙上,溅起的碎石子擦着他的脖颈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另外四个汉子见状,立刻围了上来。王襄背靠断墙,左躲右闪间,左臂的伤口被再次扯裂,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他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砍中,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就在这时,巷尾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起:“住手!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年轻人算什么本事?”
第2节绞麻捆敌·绣匠出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巷尾走来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老者。老者约莫六十岁年纪,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手里提着个竹编绣筐,筐沿露出几卷绞麻线和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丝毫不见老态。
疤脸回头怒喝:“哪来的老不死,敢管老子的闲事?不想死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他说着,就要挥刀驱赶,却见老者抬手从绣筐里掏出一卷绞麻线,手指翻飞间,线团像有了生命般凌空飞出,精准地缠向疤脸的手腕。
“嗤啦——”绞麻线紧紧勒住疤脸的手腕,老者手腕轻轻一拧,线结瞬间收紧。疤脸只觉手腕一阵剧痛,手里的砍刀“哐当”掉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可绞麻线越缠越紧,勒得他手腕发紫,连骨头都隐隐作痛。“你……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鬼东西?”疤脸又惊又怒,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老者没理会他,转身看向其他四个汉子:“老夫周砚山,南京锦绣堂的绣匠。你们帮着日本人欺负同胞,就不怕遭天谴吗?”他说着,又掏出三卷绞麻线,手腕轻抖,线团分别缠向三个汉子的脚踝。那三个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绊倒在地,摔得龇牙咧嘴,手里的砍刀也滚到了一旁。
王襄趁机冲上去,捡起地上的砍刀,用刀背抵住最后一个汉子的脖子:“不想死就别动!”那汉子吓得脸色惨白,双手举过头顶,连大气都不敢喘。王襄看向周砚山,心里满是感激:“多谢周师傅出手相救,晚辈王襄,敢问您怎么会在这里?”
周砚山松开手里的绞麻线,走到疤脸面前,蹲下身:“我在这附近开了家小绣坊,刚从码头买线回来,就看到他们围攻你。”他盯着疤脸的眼睛,语气冰冷,“张秃子现在在哪?你们为什么要抓王襄?”疤脸咬着牙不肯开口,周砚山手指一动,绞麻线又紧了几分:“不说?我这绞麻线是用南京老麻做的,越勒越紧,再不说,你的手腕就废了。”
疤脸疼得冷汗直流,终于熬不住了:“张爷……张爷在码头的废弃仓库养伤,日军让我们……让我们抓王襄,用他换五十块大洋……”他话音刚落,巷口突然传来日军的脚步声,还有断纹仪特有的“滴滴”声,而且越来越近。
周砚山脸色一变,赶紧拉起王襄:“不好,日军来了!跟我走,我知道一个地方能躲,快!”他说着,从绣筐里掏出一把剪刀,剪断缠在疤脸等人身上的绞麻线,又将他们的砍刀扔到巷尾的垃圾堆里,“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王襄点点头,跟着周砚山往巷尾跑。跑过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柳记茶馆,心里暗暗祈祷沈曼云和阿豆别出什么事。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断纹仪的“滴滴”声像催命符一样,在巷子里回荡。
第3节绣坊暂避·过往初显
周砚山带着王襄穿过三条窄巷,来到一处隐蔽的院落前。院落的木门上挂着块“周记绣坊”的木牌,木牌上的字迹工整却有些陈旧,显然有些年头了。周砚山推开木门,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阳光,树下摆着两张绣架,上面还放着未完成的绣品。
“这里是我逃难到淞沪后开的绣坊,平时很少有人来,安全得很。”周砚山关上木门,又用一根粗木头顶住,“日军最近在搜捕懂‘特殊绣技’的匠人,我平时都不敢出门,今天要不是去买线,也遇不到你。”他说着,把王襄领进堂屋,堂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四把绣凳,靠墙的柜子上摆着十几卷不同颜色的绣线。
周砚山从柜子里拿出个布包,里面装着草药和纱布:“来,把伤口重新包一下,你这伤口再不处理,怕是要感染了。”他帮王襄解开旧绷带,看到伤口时,忍不住皱了皱眉——伤口边缘已经有些红肿,还渗着血水。“你这伤是被日军的刺刀划的吧?看伤口的形状,像是日军常用的三八式刺刀。”
王襄点点头,看着周砚山熟练地给伤口敷药、包扎:“周师傅,您怎么知道这么多?而且您的绞麻线……好像不一般。”他想起刚才周砚山用绞麻线制敌的场景,那线不仅结实,还带着一股韧劲,普通的麻线根本做不到。
周砚山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我年轻时在南京锦绣堂学绣活,你父亲王守义,是我的师弟。”他这话一出,王襄顿时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桌上。“您认识我爹?”王襄激动地抓住周砚山的手,“我爹他……他是不是跟您提过《天工丝译谱》?他就是为了保护谱书的残片,才被日军杀害的。”
周砚山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我认识守义,我们一起在锦绣堂学了五年绣活,他的劈丝绣技,在整个南京都没人能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绣谱,封面上写着“锦绣堂绣技要诀”,“这本绣谱,是当年守义送给我的。南京沦陷前,锦绣堂掌柜让我们分头转移《天工丝译谱》的残页,我带着这卷绞麻线的技法残页逃到淞沪,守义则留下销毁堂里的核心绣谱,我们约定在淞沪汇合,可我等了三个月,都没等到他的消息,直到今天看到你用劈丝针防身,我才认出你是他的儿子。”
王襄看着那本绣谱,手指轻轻抚摸着封面,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爹牺牲前,只来得及告诉我‘找谱书、防断纹仪’,还提到‘周师兄’,我当时不知道是谁,现在才明白,他说的就是您。”他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第3页残片,“周师傅,这是我找到的第3页残片,里面的‘缺针识码’能破译日军的密电,可我还需要其他残片,才能破解日军的‘玉碎计划’。”
周砚山接过残片,仔细看了看,眼神变得坚定:“守义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从今天起,我们一起找谱书,一起对抗日军。”他把残片还给王襄,“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煮点粥,等会儿我们再想办法联系你的同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周师傅,是我,沈曼云,我带着阿豆来了,日军的巡逻队刚过去。”王襄一听,立刻站起来,和周砚山一起去开门。门外,沈曼云牵着阿豆,两人身上都沾着雪粒,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是刚摆脱日军的搜捕。
“襄哥!你没事太好了!”阿豆看到王襄,立刻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腿,“我刚才还担心你被日军抓住了呢!”王襄抱起阿豆,心里满是欣慰——他们终于汇合了,而且还多了周砚山这个强大的帮手。
周砚山看着三人,笑着说:“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在这里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日军在搜捕我们,我们得尽快离开淞沪,去南京找其他残片,还有……我的一个徒弟,她可能知道生产线的消息。”
夜色渐浓,周记绣坊的灯光亮了起来。四人围坐在八仙桌旁,讨论着下一步的行动,窗外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他们加油鼓劲。王襄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只要他们团结一心,用绣针做武器,就一定能完成父亲的遗愿,打败日军,守护好这份属于中华的绣艺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