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线锁破局 账本藏密
第1节换锁刁难针挑死结
晨光刚爬上绣坊的檐角,刘麻子就带着两个伪军踹开了西厢房的门。
“王师傅,好事!”刘麻子晃着手里的一串铜锁,三角眼闪着算计的光,“太君说了,库房的锁不结实,让你用苏绣缠线的法子,给这些锁重新做加固,今儿个晌午就得交工。”
王襄盯着那串铜锁,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这根本不是什么好事,是明晃晃的刁难。
铜锁的锁芯是实心的,缠线加固本就费力,晌午交工意味着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就算他手脚不停,也顶多缠好三把,这分明是逼着他露破绽。
“刘管事,”王襄放下手里的绣花针,故作难色,“缠线锁讲究的是‘针密线实’,两个时辰太紧,怕是做不结实,误了太君的事可不好。”
“误事?”刘麻子冷笑一声,把铜锁往案几上一拍,“太君说了,你要是做不好,就说明你这苏绣匠人是假的!到时候,俺可保不住你。”
身后的伪军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枪栓拉得哗啦响,枪口隐隐对着王襄的胸口。
沈曼云端着水盆从外面进来,看到这阵仗,手里的水盆“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水花溅了一地。
“师父,俺……俺来帮你。”她赶紧低下头,声音发颤,却悄悄给王襄递了个眼神——拖延时间,等俺信号。
王襄心领神会,弯腰捡起铜锁,指尖摩挲着锁芯的纹路:“行,俺试试。不过缠线得用绞麻线,库房里的线不够韧,得回家取。”
“回家?”刘麻子眯起眼,“你家在哪儿?俺派人跟你去。”
“不用麻烦刘管事,”王襄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小捆绞麻线,“俺随身带着呢,就是怕应急。”
他早有准备。
昨夜着火后,他就料到刘麻子会找茬,特意把周叔给的绞麻线带在身上,这线是用老麻泡过桐油的,比寻常绣线韧三倍,正是缠锁的绝佳材料。
王襄拿起一根绞麻线,捻成两股,穿进劈丝针里。他的手指翻飞,针脚细密地绕着锁芯打转,每绕一圈,就用针尖挑一下线结,确保线和锁芯贴得严丝合缝。
刘麻子凑在旁边盯着,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掉半点破绽。
半个时辰过去,第一把锁缠好了,绞麻线在锁芯上形成了一个漂亮的莲花结,用手拉了拉,纹丝不动。
“行啊王师傅,”刘麻子的语气缓和了些,“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王襄没搭话,手里的动作没停。他知道,刘麻子这是在试探,只要他稍有松懈,立马就会被扣上“通共”的帽子。
又过了一个时辰,五把锁缠好了。
王襄放下劈丝针,擦了擦额头的汗,指尖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刚才太急,指尖被针尖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滴在了绞麻线上。
“刘管事,好了。”他把缠好的锁递过去。
刘麻子接过锁,翻来覆去地看,突然脸色一变:“不对!你这线结,怎么和库房里的锁结不一样?”
王襄的心咯噔一下。
他低头一看,果然——他缠的是莲花结,而库房里的锁用的是蛇形结,两者的纹路截然不同。
这是刘麻子设的套!
第2节账本递招缺针识码
“刘管事说笑了,”王襄强装镇定,“锁结的样式,本来就因人而异,俺这莲花结,比蛇形结结实多了。”
“结实?”刘麻子把锁往案几上一摔,“太君库房里的锁,都是蛇形结!你故意绣不一样的,是不是想留记号,方便同伙偷东西?”
伪军的枪又往前顶了顶,冰冷的枪口贴着王襄的后背。
沈曼云赶紧上前,挡在王襄身前:“刘管事,俺师父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就是忘了库房的锁结样式,俺们这就改,这就改!”
“改?”刘麻子冷笑,“晚了!俺看你们就是通共的!把他们带走!”
伪军伸手就要抓王襄,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刘管事,且慢。”
是那个扫地的老头。
他拄着扫帚,慢慢走了进来,脸上的皱纹里积着灰,眼神却亮得吓人。
“老东西,你敢管俺的事?”刘麻子瞪着他。
老头没理他,走到案几前,拿起那把缠好莲花结的锁,摸了摸线结的纹路:“这结,是苏绣里的‘固本结’,比蛇形结结实三倍,刘管事不懂,就别瞎嚷嚷。”
刘麻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一个扫地的,懂什么苏绣?”
“俺年轻时,也是个绣匠。”老头淡淡说了一句,放下锁,转身走了,走的时候,故意把扫帚往王襄脚边靠了靠。
王襄的指尖碰到扫帚柄,心里一动——扫帚柄上,缠着一截细细的金线,是缺针识码用的那种。
刘麻子看着老头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却不敢发作。他知道,这老头是太君跟前的人,得罪不起。
“算你们走运!”刘麻子狠狠瞪了王襄一眼,“晌午前,把剩下的锁都缠好,要是再出岔子,俺饶不了你们!”
说完,带着伪军气冲冲地走了。
屋里只剩下王襄和沈曼云。
王襄赶紧捡起扫帚,抽出那截金线,金线上缠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库房账本,在刘麻子的卧房,暗码在页码缝里。
沈曼云凑过来看,眼睛一亮:“是情报!这老头,到底是敌是友?”
“不管是敌是友,这情报对我们有用。”王襄把纸条烧了,“账本里,肯定藏着日军接头的时间和地点。”
他看了看窗外,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剩下的锁,你帮我缠,”王襄把劈丝针递给沈曼云,“我去刘麻子的卧房,找账本。”
沈曼云接过针,点了点头:“小心点,刘麻子的卧房,肯定有埋伏。”
王襄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他知道,这一去,又是一场险棋。
第3节卧房惊变暗码初现
刘麻子的卧房在绣坊的东头,门口没站岗,门虚掩着,像是故意留的门。
王襄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味和酒味扑面而来。
卧房里乱糟糟的,桌子上摆着酒壶和花生米,地上扔着几个烟蒂。账本就放在桌子上,摊开着,像是专门等着他来拿。
王襄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个陷阱。
他站在门口,没敢进去,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墙角的柜子后面,有一道黑影闪过,是伪军!
刘麻子故意把账本放在明处,就是等着他自投罗网。
王襄转身想走,身后却传来刘麻子的声音:“王师傅,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刘麻子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枪,脸上的麻子都扭曲了。
“刘管事,俺……俺是来给你送缠好的锁的。”王襄故作镇定,手里攥着那把莲花结的锁。
“送锁?”刘麻子冷笑,“你当俺瞎?你是来偷账本的吧?”
他一挥手,柜子后面的伪军钻了出来,手里的枪对准了王襄。
“把他绑起来!”刘麻子喝道。
两个伪军上前,就要抓王襄的胳膊。
王襄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锁往地上一扔,锁芯上的绞麻线突然散开,像一条毒蛇,缠住了一个伪军的脚踝。
那伪军惨叫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另一个伪军愣了一下,王襄趁机扑上去,夺过他手里的枪,顶住了刘麻子的胸口。
“别乱动!”王襄的声音冰冷。
刘麻子吓得脸都白了:“王师傅,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王襄没理他,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账本上:“账本里的暗码,是什么?”
“俺不知道!俺真不知道!”刘麻子哭喊着,“是太君让俺放的账本,俺啥也不懂!”
王襄盯着他的眼睛,看他不像是说谎。
他伸手拿起账本,翻了翻,页码缝里果然有暗码,是用缺针识码的技法绣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的笔迹。
王襄刚要细看,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枪声。
是沈曼云的声音:“师父,快跑!日军来了!”
王襄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了一眼刘麻子,又看了一眼账本,咬了咬牙,把账本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刘麻子趁机捡起地上的枪,对着王襄的后背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
王襄只觉得后背一热,像是被火烧了一下,他咬着牙,没回头,继续往前跑。
跑到西厢房门口,沈曼云正等着他,手里拿着一把缠好的锁。
“师父,你受伤了!”沈曼云看着他后背的血迹,脸色发白。
“没事,皮外伤。”王襄摆了摆手,“快,走后门,周叔和阿豆在外面接应。”
两人刚要往后门跑,院子里就传来了日军的脚步声,还有织田明夫冰冷的声音:“王襄,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王襄和沈曼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绝望。
他们被包围了。
王襄摸了摸怀里的账本,眼神变得坚定。
就算是死,也要把账本带出去。
他把账本递给沈曼云:“你走,我掩护你。”
沈曼云摇头,眼里含着泪:“要走一起走!”
“听话!”王襄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账本里的情报,比我的命重要!快走!”
他推了沈曼云一把,转身朝着日军的方向冲了过去,手里的劈丝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织田明夫看着冲过来的王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王襄,你的绣活,确实不错。可惜,你选错了路。”
他举起枪,对准了王襄的胸口。
夕阳的余晖,洒在绣坊的院子里,染红了地上的石板。
沈曼云抱着账本,看着冲过去的王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这一次,王襄怕是凶多吉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