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巧解死结 针锋对决
第一节挑针解结敌逼眉睫
北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扎着疼。
王襄的指尖抵着盘金死结的缝隙,劈丝针的针尖已经磨得发亮。这死结比他以往解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刁钻,三股浸油绣线绞缠成麻花状,线芯里的细铁丝泛着冷光,稍微用力就会绷断触发引信。
“王襄,你还在磨蹭什么?”山本的声音隔着风雪飘过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三分钟!我的人三分钟就到!你就是把绣针扎断,也解不开织田队长的结!”
王襄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耳朵里只有雪粒打在棉袄上的沙沙声,还有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父亲临终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老人枯瘦的手指捏着劈丝针,在油灯下比划着:“盘金死结,外紧内松,第三股线是活头,挑的时候要巧,要像春风拂柳,不能用蛮力。”
王襄的手腕轻轻转动,劈丝针顺着第三股绣线的纹路滑进去,针尖精准地顶住线芯的铁丝。他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力,将铁丝往上挑了半分。
“咯吱”一声微响,死结的外层绣线松动了一丝。
蹲在旁边的沈曼云猛地攥紧了拳头,微型断纹仪屏幕上的红光闪烁频率慢了半拍。她不敢出声,生怕打乱王襄的节奏,只能死死盯着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土坡下的孩子们都缩着脖子,最小的那个女孩把脸埋在阿豆的怀里,却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阿豆的手心全是汗,手里的植物纤维绣线被捏得变了形,他咬着牙低声喊:“王襄叔叔加油!加油!”
山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靴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他手里的断纹仪绿光越来越亮,像一只毒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襄手里的动作。
“别白费力气了!”山本的声音里带着疯狂的得意,“这死结是织田队长特意为你准备的!你解不开的!等我的人到了,就把你们和炸点一起炸上天!”
王襄充耳不闻。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的劈丝针上,针尖顶着铁丝,一点点往上挑。死结的外层绣线越来越松,露出了里面的铁丝芯。
就在这时,沈曼云突然尖叫一声:“小心!”
王襄抬头的瞬间,看到山本手里的断纹仪猛地对准了他,绿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尖锐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雪原的寂静,嗡嗡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警报触发!”山本的吼声震耳欲聋,“援军三分钟后抵达!你们都得死!”
王襄的瞳孔骤缩。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铁丝芯,又抬头望向远处的地平线。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已经出现了几道黑影,正朝着这边快速移动。
三分钟。
只有三分钟。
解开铁丝芯,拆除炸点,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解不开,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王襄的手指猛地收紧,劈丝针的针尖深深嵌进铁丝芯的缝隙里。
第二节绞麻补线刀破绣纹
警报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人的神经。
王襄的大脑飞速运转,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在下巴尖凝成了小冰粒。铁丝芯和炸点的引信死死缠在一起,硬拆就是同归于尽。他的目光扫过背包,落在那团绞麻绣线上,心里猛地跳出一个念头。
“沈曼云!绞麻绣线!快!”王襄嘶吼一声,手腕不停,劈丝针依旧顶着铁丝芯,不让它回弹。
沈曼云反应极快,立刻扑到背包前,掏出那团绞麻绣线扔过去。绞麻绣线是周绣匠用东北黄麻搓的,没浸过桐油,韧性却是普通绣线的三倍,摸上去糙糙的,带着一股草木的气息。
王襄接住绣线,用劈丝针将线头穿进铁丝芯的缝隙里。他用的是苏绣里“缠龙绕柱”的技法,手腕翻飞,绣线一圈圈缠在铁丝芯上,每缠一圈,就用针尖挑出一个小环,扣住上一圈的绣线。
“你这是干什么?”沈曼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不是要拆吗?怎么反而缠上了?”
“铁丝芯和引信是一体的,拆了就炸!”王襄的声音急促,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乱,“绞麻绣线能隔绝引信的传导!缠紧了,就能切断它和炸点的联系!这是周叔教我的应急法子!”
沈曼云恍然大悟,立刻蹲下来,帮着王襄扯住绣线的另一端,让绣线缠得更紧更匀。她的手指冻得通红,却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盯着王襄的动作。
土坡下的阿豆突然站直了身子。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山本,又看了看手里的植物纤维绣线,眼睛一亮。
“跟我来!”阿豆低喝一声,带着孩子们猫着腰冲了过去。
孩子们手里的植物纤维绣线都染成了绿色,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他们像一群灵活的小耗子,绕着山本的腿打转,把绣线一圈圈缠在他的脚踝和膝盖上。
山本正盯着王襄的动作,没注意到脚下的动静。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腿已经被绣线缠成了粽子。他猛地抬脚,想要甩开孩子们,却被绣线绊了个正着,“扑通”一声摔在雪地里。
“八嘎!找死!”山本怒吼着,掏出腰间的断纹刀,朝着腿上的绣线砍去。
断纹刀的刀刃闪着寒光,是织田明夫专门为克制绣线打造的,一刀下去,植物纤维绣线应声而断。
“小心!他有断纹刀!”沈曼云惊呼一声。
王襄的心猛地一沉。断纹刀能砍断所有绣线,包括他手里的绞麻绣线。
就在山本举刀朝着王襄冲过来的瞬间,王襄的手腕猛地发力,最后一圈绞麻绣线缠紧铁丝芯,用劈丝针打了个死结。
“成了!”王襄低吼一声,猛地扯了扯绣线。
铁丝芯和引信的连接瞬间断开。
沈曼云手里的微型断纹仪屏幕上,红光瞬间熄灭,只剩下稳定的绿光。尖锐的警报声,也戛然而止。
山本的刀离王襄只有半尺远,却硬生生停住了。他看着断纹仪屏幕上的绿光,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不敢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山本尖叫着,“你怎么可能解开织田队长的结!”
王襄缓缓站起身,手里的劈丝针闪着冷光。他看着瘫在雪地里的山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你忘了,我是苏绣匠人。”王襄的声音冰冷,“解结,是我的本行。”
第三节针锋相对援军迷踪
雪原上的风突然停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山本瘫在雪地里,手里的断纹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他看着王襄手里的劈丝针,眼里的疯狂变成了恐惧。
“你不能杀我!”山本的声音发颤,“织田队长不会放过你的!他就在援军里!他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王襄的眼神一凛。织田明夫来了?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地平线,那些黑影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是几辆汽车。汽车的速度很快,卷起的雪雾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巴。
沈曼云也看到了那些汽车,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日军的装甲车!真的是援军!”
孩子们吓得缩成一团,阿豆却挺直了脊背,他捡起地上的断纹刀,挡在孩子们面前:“别怕!有我在!”
王襄的眉头紧紧皱起。装甲车的火力很猛,他们手里只有劈丝针和绣线,根本不是对手。
难道真的要葬身在这里?
王襄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土坡,扫过那些被标记的炸点,突然眼睛一亮。
他想起了名册上的记载,织田明夫的反绣针小队有个致命的弱点——他们的断纹仪和装甲车的通讯系统是联网的。只要切断通讯,装甲车就会变成瞎子。
“沈曼云!”王襄大喊一声,“微型断纹仪能不能干扰日军的通讯?”
沈曼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可以!但需要密码!密码在名册上!”
王襄立刻从怀里掏出名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缺针识码的方式写着一行密码,是织田明夫的专属通讯密码。
“快!输入密码!”王襄将名册递给沈曼云。
沈曼云接过名册,手指飞快地在微型断纹仪上按动。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却没有按错一个键。
就在装甲车离他们只有一百米的时候,微型断纹仪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波声。
远处的装甲车猛地停了下来,车灯瞬间熄灭。
“成功了!”沈曼云的声音里带着狂喜,“通讯被干扰了!他们变成瞎子了!”
王襄的嘴角露出了笑容。他转头看向瘫在雪地里的山本,眼里的寒意更浓了。
“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王襄握着劈丝针,一步步朝着山本走去。
山本的脸吓得惨白,他不停地往后退,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别杀我!我知道织田队长的老巢在哪里!我知道《天工丝译谱》的下落!”
王襄的脚步猛地停住。
《天工丝译谱》!
这是他父亲毕生的心愿,也是绣针队的核心目标。
王襄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山本,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山本连忙点头,“织田队长把《天工丝译谱》的残页藏在了沈阳城外的废弃绣坊里!我可以带你们去!”
就在这时,远处的装甲车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那盏灯不是日军的军灯,而是一盏红色的信号灯,在雪地里一闪一闪。
是求救信号!
王襄的瞳孔骤缩。他看着那盏信号灯,又看了看山本,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会不会是织田明夫的另一个陷阱?
雪地里的风又刮了起来,卷起地上的雪沫子,迷了人的眼。
远处的信号灯还在闪烁,像一只勾魂的眼睛。
而沈阳城外的废弃绣坊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