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闯师部·针挑密锁
第1节扮装混岗·线缠哨卫
1937年8月15日正午,淞沪日军师部门口的太阳辣得晃眼。王襄穿着灰布长衫,领口别着绣好的假证,指尖攥着藏在袖口的劈丝针——针尾的防滑布被汗浸得发潮,贴在皮肤上有些痒。阿豆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叠绣品,布角故意露着几缕松散的丝线,扮成“送绣品的学徒”,眼神却紧张地往岗哨腰间瞟。
“换班时间到了,动作快点!”西侧岗哨的日军不耐烦地推了推同伴,腰间的断纹器随着动作晃了晃,金属刀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沈曼云扮成商会的账房,手里拿着账本,慢慢往岗哨靠近:“太君,我们是来送商会的绣品清单,麻烦通融一下。”
王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假证的樱花暗纹虽然仿得像,但断纹器要是扫过绣线,说不定会露馅。他悄悄摸出浸油绣线的线头,缠在食指上,做好随时制敌的准备。
岗哨接过沈曼云的账本,又伸手要王襄和阿豆的证件。王襄递过假证时,故意把手指上的绣线往岗哨手腕蹭了蹭——浸油的线滑不溜手,岗哨没察觉,只是翻了翻证件,指尖摩挲着证面的针脚:“针脚倒是密,就是染料有点怪。”
“太君您说笑了。”王襄赶紧陪笑,“这是新调的靛蓝,加了点桑葚汁固色,看着怪,其实比普通染料耐用。您要是不信,摸这樱花暗纹,是不是和真证一样?”
岗哨斜着看了眼假证,果然看见淡淡的樱花纹,没再怀疑,挥了挥手:“进去吧,别在里面乱逛,密电室那边禁行。”
三人刚要往里走,东侧岗哨突然喊:“等等!你们的绣品里有没有藏东西?打开看看!”
阿豆手一抖,怀里的绣品差点掉在地上。王襄赶紧扶住他,给沈曼云递了个眼色:“阿豆,快把绣品打开给太君看,别耽误时间。”
阿豆慢慢展开绣品,王襄趁机往东侧岗哨的方向挪了挪——两个岗哨之间隔了三步,只要阿豆能引开一个,他就能用绣线缠住另一个。突然,阿豆脚下一滑,绣品全撒在地上,丝线缠成一团:“对不起!我捡一下!”
东侧岗哨皱着眉弯腰去捡,王襄立刻拽动袖口的浸油绣线——线像蛇一样飞出去,缠住岗哨的脚踝。岗哨没防备,踉跄着摔在地上,刚要喊,沈曼云已经举枪抵住他的后背:“别出声!再喊就打死你!”
西侧岗哨听见动静,刚要转身,阿豆突然抓起一团绣线往他脸上扔:“看招!”绣线糊住岗哨的眼睛,王襄趁机冲过去,用绣线缠住他的手腕,往身后一拧:“老实点!不然断纹器就废了!”
岗哨的断纹器掉在地上,王襄一脚踢给沈曼云:“收起来,说不定有用。我们快进密电室,换班的岗哨快回来了!”
三人拖着两个岗哨躲到墙角的杂物堆后,王襄用绣线把他们的嘴堵住,又捆住手脚:“委屈两位等会儿,我们拿了东西就走。”说完,他捡起断纹器,和沈曼云、阿豆往二楼的密电室跑——楼梯口的阴影里,已经能看见密电室的门,门口还站着两个值班军官。
第2节针挑铜锁·密电惊魂
二楼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王襄贴着墙根,往密电室门口瞟——两个军官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枪,腰间的断纹器比岗哨的更精致,刀片上还刻着日文。沈曼云摸了摸怀里的枪,小声说:“我去引开左边的,你对付右边的,阿豆在门口望风,有动静就咳嗽。”
王襄点头,摸出劈丝针——针尾被他磨成菱形,父亲说过,这种形状的针能卡住铜锁的弹子。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沈曼云慢慢往左边军官靠近,手里的账本故意掉在地上:“哎呀,账本掉了!”
左边军官弯腰去捡,沈曼云趁机用枪抵住他的腰:“别动!动一下就开枪!”右边军官听见动静,刚要转身,王襄已经冲过去,劈丝针抵住他的咽喉:“不许喊!密电室的钥匙在哪?”
军官的喉结动了动,眼神往口袋里瞟。王襄伸手摸过去,掏出一把铜钥匙——钥匙上还挂着个小牌子,写着“密电室1号”。他拽着军官往密电室门口走:“开门!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你喉咙穿个洞!”
军官颤抖着打开门,王襄推着他进去,沈曼云也押着另一个军官跟进来。密电室里摆着三张桌子,最中间的桌上放着个铜锁锁着的木盒——不用想,密电本肯定在里面。
“把锁打开!”王襄对军官说。军官刚要拿钥匙,突然往警报器的方向扑:“来人啊!有刺客!”
沈曼云眼疾手快,一脚踹在军官的膝盖上,军官跪倒在地,警报器没按成。王襄趁机夺过钥匙,往铜锁上插——可钥匙插到底,锁却没开,反而卡住了:“怎么回事?钥匙不对?”
“这是备用锁,钥匙在织田太君手里!”军官狞笑,“你们打不开的,等会儿日军来了,你们都得死!”
王襄心里一沉——要是拿不到密电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他盯着铜锁看了几秒,突然想起父亲教的“苏绣挑针开锁法”:“阿豆,把你怀里的细绣线拿给我!还有,帮我盯着门口,别让换班的人进来!”
阿豆赶紧递过细绣线,王襄把线缠在劈丝针上,针尾对准锁孔戳进去——菱形的针尾刚好卡在锁孔的弹子之间,他慢慢转动针尾,同时拽动绣线:“父亲说过,铜锁的弹子有五颗,只要用针顶住第三颗,再用线拉第一颗,就能打开。”
绣线在锁孔里轻轻拉动,王襄的手很稳,眼睛紧紧盯着锁芯。突然,“咔”的一声轻响,铜锁开了!他赶紧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放着本黑色封面的密电本,封面上还绣着缠枝纹——和谱书扉页的暗号一样。
“拿到了!”王襄把密电本塞进怀里,刚要喊沈曼云和阿豆走,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日军的喊叫声:“密电室那边有动静!快过去看看!”
阿豆慌了:“襄哥,日军来了!我们怎么办?”
沈曼云押着两个军官往门口退:“我们用他们当人质,冲出去!王襄,你带着密电本先走,我和阿豆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王襄摇头,“我有办法拦住他们。阿豆,把剩下的浸油绣线都给我,再拿几根火柴来!”
阿豆赶紧递过绣线和火柴,王襄把绣线缠在门把手上,又用火柴点燃线的一端——浸油的线烧得慢,能拖延几分钟。“我们从窗户跳下去!”王襄指着密电室的后窗,“下面是师部的后院,有棵老槐树,能挡住日军的视线!”
沈曼云点点头,押着军官往窗户走。刚要开窗,密电室的门突然被撞开,日军举着枪冲进来:“不许动!放下武器!”
第3节燃线阻敌·仓促逃生
王襄没犹豫,立刻把点燃的浸油绣线往日军脚下扔——浸油的线烧得滋滋响,裹着杂物堆里的碎布燃起浓烟,焦油味呛得日军连连咳嗽,暂时堵住了门口。“快跳!”他推着阿豆先翻出窗户,阿豆扒着窗沿往下滑,槐树的枝叶刚好接住他;沈曼云押着一个军官紧随其后,脚刚落地就拽着军官往院墙跑。
剩下的军官趁机往日军方向冲,刚喊出“太君”,就被王襄甩过去的劈丝针戳中膝盖——针尾的菱形尖刺扎进肉里,军官惨叫着跪倒,反而挡住了日军的路。王襄趁机翻出窗户,落地时没站稳,踉跄着撞在槐树上,怀里的密电本硌得胸口发疼。
“往后门跑!”沈曼云已经拽着军官跑到院墙下,用日军腰间的断纹器割开了铁丝网——之前没收的断纹器派上了用场,刀片一划就划开了缺口。三人钻过铁丝网,刚冲进后门的小巷,就听见身后传来日军的枪声,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碎石。
阿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怀里的绣品早撒没了,只剩个空绣绷:“襄哥,后面……后面追得紧,我们往哪躲?”
王襄回头扫了眼,日军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巷口,手里的刺刀闪着冷光。他突然看见巷尾停着辆没人管的三轮车——是师部送物资用的,车斗里还堆着没卸的布料。“快上车!”王襄拽着阿豆跳上车斗,沈曼云则一把将押着的军官推到巷口,挡住日军的路,自己绕到车头去拧车把。
三轮车没锁,沈曼云一使劲就发动了,车斗晃得厉害,布料堆得老高,刚好能挡住三人的身影。“抓紧!”沈曼云喊着,猛踩脚踏板,三轮车顺着小巷往河边冲——她早就摸清了路线,师部后门的小巷直通苏州河,河边常有运货的小船,能暂时摆脱追兵。
日军在后面追,枪声越来越远,王襄这才敢摸出怀里的密电本——封面的缠枝纹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他用手指蹭了蹭,突然发现纹路里藏着极细的缺针,得用比劈丝针更细的针才能挑开。“糟了。”他皱起眉,“我的劈丝针不够尖,挑不开这些缺针暗号,破译不了密电。”
沈曼云踩着脚踏板,头也不回地说:“先别管破译,先找地方躲起来!我知道河边有个废弃的码头,以前是绣坊运布料的,能暂时藏身。”
三轮车刚拐出小巷,就看见苏州河的河面——河边果然有个破旧的码头,木桩上还系着艘小渔船。王襄眼睛一亮,刚要喊沈曼云往码头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汽艇的轰鸣声——顺着声音望过去,河面上有艘日军汽艇正往这边开,船头站着的人,正是织田明夫!
“织田怎么会在这?”沈曼云也看见了,赶紧猛打方向,三轮车拐进码头旁的芦苇丛,车斗里的布料撒了一地,刚好盖住车身。三人蹲在芦苇丛里,屏住呼吸——汽艇的声音越来越近,织田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王襄,我知道你跑不远,密电本和谱书,你迟早得交出来!”
汽艇在码头旁绕了圈,没发现异常,慢慢往上游开去。王襄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就听见怀里的密电本“啪”地掉在地上——他捡起来时,指尖无意间蹭过封面的缠枝纹,突然摸到个凸起的小点,凑近一看,是个极小的针孔,里面似乎藏着东西。
“这是什么?”沈曼云和阿豆也凑过来,借着芦苇丛的光,能看见针孔里嵌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王襄心里一动——父亲以前说过,高级绣品会用“藏丝”手法,把关键信息藏在针孔里,难道这银线就是破译的线索?
他刚要摸出劈丝针挑出银线,远处突然传来日军的呼喊声——织田的汽艇竟然又折回来了!“快躲进渔船!”王襄把密电本塞进怀里,拽着阿豆往渔船跑,沈曼云则把三轮车推进芦苇深处,用布料盖住痕迹。三人刚钻进渔船的船舱,就听见汽艇靠岸的声音,织田的脚步声在码头上响了起来:“仔细搜!他们肯定藏在这附近!”
船舱里一片漆黑,王襄能听见阿豆紧张的呼吸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密电本里的银线到底是什么?织田会不会发现渔船?更重要的是,没有周绣匠手里的密钥,就算有银线,能破译密电里的炸厂计划吗?无数个疑问压在心头,他攥紧怀里的密电本,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那根银线,冰凉的触感让他突然清醒: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活着躲过这次搜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