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密绣遭截 针锋追缉
第一节截绣惊变据点告急
北平西城的雪还没停，延寿寺街绣坊的窗纸上刚透出微光，顾清禾就撞开侧门冲了进来，发髻散乱，藏在里面的兰花纹样绢帕不见了踪影。
“王队长！出事了！情报绣品被截了！”她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我走到琉璃厂街口，突然冲出来两个黑衫人，抢走了绢帕，还说要去抄所有西城的绣坊！”
王襄猛地站起身，案台上的暗号手册被带得滑落，沈曼云立刻扶住手册，指尖按住缺针识码的关键页：“是‘绣鹰小队’的人？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不是之前的刀疤脸，是两个穿短打的，身手极快，还懂苏绣！”顾清禾攥紧衣角，“他们抢走绢帕时，特意摸了摸针脚，说‘盘金暗缝藏得挺巧，可惜遇着懂行的’。”
周绣匠拿起桌上的备用绣品，指尖摩挲着盘金绣线：“能认出盘金暗缝的，要么是咱们业内人，要么是专门研究过苏绣的特务。”他忽然皱眉，“这绢帕上的缺针暗号只完成了一半，要是被他们破解出‘城南联络点’的线索，交通员就危险了！”
秦骁已经拔出手枪，往腰间别了一把劈丝针：“我现在去琉璃厂一带追查，他们刚得手，肯定没走远。”
“等等！”王襄拦住他，眼神凝重，“延安给的期限只剩一天，华北游击队还等着交通线情报。现在追出去太冒险，他们说不定设了埋伏。”
他走到案台前，铺开北平西城地图，指尖点在延寿寺街和琉璃厂之间：“这一片绣坊密集，他们既然截了绣品，肯定会断定情报站在西城，接下来就是逐街搜查。”
沈曼云立刻会意：“我马上联系城南联络点，让交通员转移。周叔，能不能用缺针识码的反向规则，让特务破解出假情报？”
周绣匠点头，拿起绣针在白绫上快速扎了几针：“缺针少一针是‘撤’，多一针是‘诱’，我现在绣一份假情报，让秦骁送到报国寺——那里是特务常盯的据点，故意让他们截走。”
就在这时，绣坊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特务的吆喝：“挨家挨户查！凡是有盘金绣品的，一律带走问话！”
秦骁一把将顾清禾推进密室：“你在里面躲着，看好暗号手册！”他转头对王襄道，“我带着假绣品引开他们，你们赶紧加固陷阱！”
王襄握紧绣针，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黑影：“用浸油绣线把前堂的绣架连起来，一旦他们碰倒绣架，就触发火焰警戒。”
沈曼云和周绣匠立刻行动，阿豆也抱着绞麻绣线跑过来：“我来帮忙！绞麻线耐烧，能让火焰烧得更久！”
秦骁揣好假绣品，拉开门栓就往外冲，故意撞了两个特务的肩膀：“借过！赶去报国寺送绣品，误了时辰要挨骂的！”
特务们立刻盯上他，领头的瘦高个喝道：“站住！手里拿的什么？打开看看！”
秦骁脚下不停，往报国寺方向狂奔：“都是正经绣品，有什么好看的！”
瘦高个使了个眼色，两个特务立刻追了上去。王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暂时引开了，但他们肯定会留人手搜查这一带。”
沈曼云已经布置好火焰陷阱，回头道：“密室的暗格不够大，要是他们搜得仔细，暗号手册和情报绣品迟早被发现。”
周绣匠突然指向屋顶：“绣坊的阁楼有个暗窗，通着隔壁的宅院，咱们可以把重要东西转移到那里。”
阿豆已经爬上梯子，推开阁楼的木板：“里面有好多旧绣框，正好能藏东西！”
王襄点头：“沈曼云跟我去转移手册和绣品，周叔带着阿豆守住前堂，尽量拖延时间。”
他们刚爬上阁楼，就听到前堂传来特务砸门的声音：“开门！再不开门就破门了！”
周绣匠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绣剪刀，对阿豆道：“等会儿我假装找钥匙，你把浸油绣线的引信点着，记住，要等他们进来一半再动手。”
阿豆握紧手里的火折子，眼神坚定：“周爷爷放心，我不会慌的。”
阁楼里，王襄正将暗号手册藏进旧绣框的夹层，沈曼云忽然指着窗外：“你看！报国寺方向冒黑烟了，秦骁那边可能得手了！”
王襄抬头望去，远处的黑烟在白雪中格外显眼，心里却隐隐不安：“柳承业要是真懂苏绣，肯定能看出假绣品的破绽，秦骁怕是会有危险。”
第二节缺针解疑暗线追凶
报国寺的大雄宝殿里，秦骁被三个特务围在中间，手里的假绣品已经被瘦高个抢了过去。
“柳队长说得没错，果然有第二份绣品！”瘦高个举起绣品，对着阳光查看针脚，“这缺针的位置不对啊，怎么多了一针？”
秦骁故意装作慌张：“我不知道什么缺针！这是客户订的绣品，要送到报国寺的厢房！”
“少装蒜！”一个特务踹了他一脚，“你刚才跑那么快，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秦骁顺势倒地，手悄悄摸到藏在鞋底的劈丝针：“我只是个送绣品的，你们再这样，我要喊巡捕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长衫的男人走进宝殿，手里把玩着从顾清禾那里抢走的兰花纹样绢帕，正是“绣鹰小队”队长柳承业。他面色儒雅，指尖戴着一枚玉扳指，划过绢帕上的盘金绣线：“盘金暗缝配缠枝莲，缺三针藏‘联络’，缺五针藏‘地点’，你这假绣品多一针，是想让我们往城北跑？”
秦骁心头一沉，没想到这人对缺针识码这么熟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绣品是老板让我送的。”
柳承业笑了笑，将两枚绣品放在一起：“真绣品缺针精准，假绣品针脚慌乱，一看就是临时赶制的。”他转头对瘦高个道，“派人去城北搜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咱们去延寿寺街——真正的情报站，肯定在那里。”
秦骁见状，猛地掏出劈丝针，对着最近的特务眼睛刺去：“想动我们的据点，先过我这关！”
特务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后退，秦骁趁机起身，一脚踹开旁边的窗户，翻身跳了出去。柳承业冷哼一声：“追！他跑不远，顺着绣线的气味就能找到他！”
原来特务的鞋底都沾了追踪粉，秦骁刚才被踹倒时，衣服上已经沾了不少。
与此同时，延寿寺街绣坊里，周绣匠正跟特务周旋：“官爷，这绣坊荒废多年，哪有什么盘金绣品？都是些普通绣线，你们不信可以自己找。”
领头的特务一脚踹翻绣架，浸油绣线立刻被点燃，火焰顺着线轴蔓延，很快就挡住了门口：“还说没有？这浸油绣线不是用来做陷阱的是什么？”
阿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却立刻想起王襄的叮嘱，悄悄将绞麻绣线扔在地上：“这是我爷爷留下的绣线，不小心沾了油，不是陷阱！”
特务们被火焰逼得后退，领头的怒吼：“用水浇灭！今天一定要搜出情报站！”
阁楼里，王襄已经将暗号手册和情报绣品藏好，沈曼云指着隔壁宅院的后门：“咱们从这里走，去报国寺接应秦骁。”
“不行！”王襄摇头，“柳承业既然识破了假绣品，肯定会带人防备，我们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他突然想起什么，“周叔，柳承业这个名字，你是不是听过？”
周绣匠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是十年前从苏州逃去东北的绣匠柳承业！他当年偷了苏绣古谱，还出卖了不少同行，没想到现在成了特务！”
沈曼云眼神一凛：“他懂苏绣，又知道古谱，要是让他破解了缺针识码的完整规则，整个情报网都要暴露！”
就在这时，阁楼的暗窗传来轻微的敲击声，秦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是我！柳承业带着人往这边来了，快开门！”
王襄立刻推开暗窗，秦骁翻身进来，身上沾着雪和泥土：“他们追得太紧，我只能绕路回来。柳承业知道这一带的绣坊布局，还说要找‘藏着古谱线索的绣坊’。”
周绣匠脸色苍白：“他是冲着苏绣古谱来的！当年他偷的只是残卷，肯定听说延安有完整古谱，想趁机抢夺。”
楼下的火焰已经被浇灭，特务的砸门声越来越响：“王襄！沈曼云！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交出古谱和情报，饶你们不死！”
沈曼云握紧短枪：“不能让他们进来，阁楼的暗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我们得想办法分批撤离。”
王襄看着案台上的绣针和绣线，突然有了主意：“用缺针识码在阁楼的梁上绣暗号，告诉顾清禾从密室的密道撤离，我们带着假古谱引开柳承业。”
周绣匠立刻点头，拿起绣针在梁上的木头上快速扎针：“缺针六针是‘密道撤’，缺八针是‘古谱在报国寺’，柳承业肯定能看懂。”
秦骁已经拉开阁楼的另一个出口：“我先下去牵制他们，你们赶紧准备假古谱！”
他刚跳下去，就听到楼下传来柳承业的笑声：“秦骁，别白费力气了，这绣坊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第三节诱敌入局险象环生
王襄让沈曼云拿出一张空白的桑皮纸，周绣匠用盘金绣线在纸上绣了半幅古谱纹样：“这是苏绣古谱的开篇，柳承业只见过残卷，肯定认不出真假。”
阿豆递过一瓶特制的颜料：“用这个涂在绣线上，遇热会变色，能让假古谱看起来更逼真。”
王襄接过假古谱，折成小块藏进怀里：“沈曼云跟我走，带着假古谱去报国寺，周叔和阿豆留在阁楼，等顾清禾撤离后，从密道去城北联络点。”
“不行！”阿豆拉住王襄的衣角，“我也要去！我能帮你们用缺针识码传递信号！”
周绣匠按住阿豆的肩膀：“你跟着我，负责接应顾清禾，这也是重要任务。王襄，你们一定要小心，柳承业最擅长设局，别中了他的圈套。”
沈曼云已经打开阁楼的逃生绳，往下看了一眼：“秦骁正在前堂和他们周旋，我们从后院的围墙翻出去。”
两人顺着逃生绳滑到后院，刚落地就听到前堂传来枪声，秦骁的吼声隐约传来：“想抓我们，没那么容易！”
王襄咬了咬牙，转身往围墙外跑：“别回头，尽快赶到报国寺，只要把柳承业引过去，秦骁就能趁机撤离。”
雪地里的脚印很明显，沈曼云一边跑一边用树枝擦掉痕迹：“柳承业肯定会跟着脚印追，我们得在报国寺设个陷阱。”
“报国寺的大雄宝殿有个藻井，上面的雕花能藏人。”王襄回忆着寺庙的布局，“我们把假古谱放在供桌上，躲在藻井后面，等他拿到古谱，就用浸油绣线点燃藻井的木梁。”
两人很快就跑到报国寺，大雄宝殿里空无一人，供桌上还摆着残留的香灰。沈曼云立刻拿出浸油绣线，缠绕在藻井的木梁上，王襄则将假古谱放在供桌中央，用一块红布盖着。
“好了，躲起来吧。”王襄拉着沈曼云爬上藻井，趴在雕花后面，透过缝隙观察着殿门。
没过多久，柳承业就带着特务冲了进来，眼神直奔供桌：“古谱果然在这里！”
他快步走到供桌前，掀开红布，拿起假古谱仔细查看，指尖划过盘金绣线：“这纹样没错，是古谱的开篇！”
瘦高个特务四处张望：“队长，会不会有埋伏？”
“埋伏又怎么样？”柳承业冷笑，“王襄他们就这点本事，无非是用绣线设陷阱。”他突然抬头看向藻井，“出来吧！藻井的雕花虽然隐蔽，但瞒不过我这双懂绣的眼睛！”
王襄和沈曼云心头一沉，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破绽。柳承业已经举起枪，对准藻井：“再不出来，我就开枪了！”
沈曼云刚要起身，王襄按住她，悄悄点燃浸油绣线的引信：“再等等，火焰还没烧起来。”
柳承业见他们不出来，果然开枪射击，子弹打在雕花上，木屑四溅。沈曼云趁机扔出一把劈丝针，正中柳承业的手腕，假古谱掉在了地上。
“抓住他们！”柳承业怒吼着，捂着受伤的手腕指挥特务，“别让他们跑了，古谱不能丢！”
浸油绣线的火焰已经烧起来，木梁发出“噼啪”的声响，浓烟顺着藻井往下飘。王襄拉着沈曼云跳下来，往殿门跑去：“快走！这里要塌了！”
特务们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根本追不上他们。两人跑出大雄宝殿，刚要往城北方向跑，就看到秦骁带着顾清禾跑了过来：“你们没事吧？周叔和阿豆已经从密道撤离了！”
“柳承业拿到假古谱了，我们赶紧走！”王襄带头往前跑，身后传来大雄宝殿倒塌的声响。
可跑了没几步，就看到前方路口站着十几个特务，为首的正是刀疤脸：“柳队长早就料到你们会往城北跑，让我们在这里等着！”
前后都是追兵，王襄握紧怀里的假古谱，眼神锐利：“沈曼云，你带着顾清禾往东边跑，去城东联络点找柳依湄！秦骁，跟我往西边冲，把他们引去什刹海！”
“不行！太危险了！”沈曼云摇头，“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王襄将假古谱塞给她，“这假古谱里藏着真情报，一定要送到柳依湄手里！”他转头对秦骁道，“用植物纤维绣线布置绊脚陷阱，咱们冲出去！”
秦骁立刻掏出腰间的植物纤维绣线，往地上撒了一圈，这绣线韧性极强，肉眼很难看清。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西边冲去：“想抓我们，来啊！”
刀疤脸立刻带人追了上去，不少特务被植物纤维绣线绊倒，摔在雪地里。沈曼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带着顾清禾往东边跑：“我们一定要把情报送到，不能让王襄和秦骁白冒险！”
什刹海的冰面上，王襄和秦骁已经被特务包围，柳承业也带着人赶了过来，手里拿着那半幅假古谱：“王襄，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这是古谱？”他将假古谱扔在地上，“缺针识码的暗号我已经破解了，城东联络点的柳依湄，怕是已经被我的人盯上了！”
王襄心头一沉，没想到柳承业竟然留了后手。秦骁将王襄护在身后，手里握着劈丝针和短枪：“就算你知道了城东联络点，也别想拿到真情报！”
柳承业冷笑一声，抬手示意特务：“开枪！把他们打死，再去城东抓柳依湄，我就不信找不到真古谱和情报！”
特务们举起枪，对准了冰面上的两人。王襄看着越来越近的枪口，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绣针，那是周绣匠给他的，针尖上沾着特殊的药剂：“秦骁，还记得周叔说的‘针破冰面’吗？”
秦骁立刻会意，两人同时将绣针插进冰面的裂缝里，用力一撬。冰面突然裂开一道大口子，特务们纷纷掉进冰水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柳承业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做，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身后的特务推了一下，差点掉进冰缝里。王襄抓住机会，拉着秦骁往冰面的另一边跑：“快走！什刹海的冰面薄，他们追不上来！”
可刚跑没几步，王襄就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鲜血已经染红了棉衣——刚才混乱中，他中了一枪。
秦骁立刻扶住他：“王襄！你怎么样？”
“别管我！”王襄推开他，“你赶紧去城东联络点，告诉柳依湄，假古谱里的暗号是‘炸点在西直门’，让她立刻传递给游击队！”
柳承业已经从冰面上爬了过来，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们：“跑不了了！王襄，你中了枪，再跑下去，很快就会流血而死！”
王襄靠在冰面上，脸色苍白，却依旧握紧绣针：“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们拿到情报！”
秦骁挡在他身前，对着柳承业怒吼：“有我在，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远处传来游击队的枪声，越来越近。柳承业脸色一变，知道再纠缠下去会有危险，咬牙道：“撤！下次再跟他们算账！”
特务们纷纷撤离，秦骁立刻蹲下身，查看王襄的伤口：“游击队来了，你有救了！”
王襄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绣帕，上面用缺针识码绣着一行暗号：“这是真情报，炸点在……”话还没说完，他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秦骁抱起王襄，看着越来越近的游击队身影，心里却满是担忧：王襄的伤势越来越重，能不能撑到游击队赶来？而柳承业虽然撤离了，却已经知道了城东联络点的位置，柳依湄和沈曼云他们，又能否躲过特务的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