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撤离计划
第1节师部决策·商队伪装定案
师部会议室的煤炉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张。顾队长把一张揉皱的日军密电拍在桌上，油墨字被手指蹭得发花：“织田的小队在师部外围留了眼线，刚才截获的密电说，他要‘地毯式搜捕绣匠’，目标就是王襄手里的残片。淞沪不能待了，你们必须尽快去南京。”
王襄攥着怀里的《天工丝译谱》残片，指尖蹭过线团上的草木灰——这是周砚山今早刚补浸的，绝缘性比之前更好。“我们怎么去？日军在所有主干道都设了岗哨，断纹仪查得严，普通商队都要开箱检查。”
顾队长从抽屉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商队名册，封皮上印着“荣盛绣品商队”：“这是老吴的商队，专门走淞沪到南京的小路，后天一早出发。你们伪装成商队的绣匠，王襄当‘掌柜’，沈曼云扮成学徒，周师傅是‘绣工’，阿豆就说是学徒的弟弟，跟着帮忙磨针。”
沈曼云接过名册，翻到夹着红签的一页，上面记着商队成员的身份信息：“老吴的商队之前被日军查过两次，会不会有风险？我们的绣线虽然是无油的，但要是日军仔细搜，还是能看出破绽。”
周砚山从怀里掏出一卷无油绣线，线体泛着浅灰，和普通麻线几乎没区别：“我有办法。把行李里的绣品、残片都用这线缠三层，再混在普通绣料里，断纹仪探不出来。而且这线我按‘绞麻绣’的手法编过，就算日军摸，也只会以为是普通捆货的麻线。”
阿豆趴在桌边，小手扒着名册边缘：“顾叔叔，我能帮着望风！上次在仓库，我就看到日军的探子了！”他举起手里磨得发亮的劈丝针，“我还能磨针，让襄哥他们绣东西的时候，针更锋利。”
顾队长摸了摸阿豆的头，从口袋里掏出四枚铜制的商队标识，上面刻着小小的“荣”字：“这是商队的通行标识，别弄丢了。老吴会在后天卯时来师部后门接你们，到时候他会带几套绣匠的衣服，你们提前换上。”
王襄接过标识，铜片凉得硌手：“要是织田的人查到商队怎么办？他的断丝刀能感应绣线，万一被他发现我们的伪装……”
“我已经安排了接应。”顾队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递给沈曼云，“这是带消音器的，不到万不得已别用。另外，我会让刘诚带两个人，在商队后面跟着，要是遇到日军，他们会先引开注意力。”
就在这时，通讯员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电报：“顾队长！织田的小队往商队常走的路线去了，好像在提前设伏！”
王襄心里一沉，手里的铜标识差点掉在桌上：“他们怎么知道商队的路线？难道师部里还有内鬼？”
顾队长皱着眉，把电报揉成一团：“不管有没有内鬼，后天必须走！老吴会改路线，走山间的小路，虽然难走，但能避开织田的埋伏。你们现在就去准备，把所有可能被探测到的东西，都用无油绣线包好！”
第2节物资筹备·无油绣线的伪装术
师部的仓库里，周砚山正蹲在地上，用无油绣线仔细缠绕王襄的绣针包。线体在他手里灵活地穿梭，很快就把绣针包缠成了一个不起眼的麻线捆，只在角落留了个极小的“叠浪纹”——这是锦绣堂的暗号，方便他们自己辨认。
“周爷爷，这线真的能挡住断纹仪吗？”沈曼云拿着一根绣线，轻轻拽了拽，线体比她想象中结实，“我之前在译电组见过日军的新断纹仪，连裹了两层棉布的绣线都能探出来。”
周砚山放下手里的线，拿起一个缠好的包裹：“这线浸过三次草木灰水，还掺了点松脂，绝缘性比普通麻线好十倍。上次在绣坊，日军的断纹仪离三尺远都没探出来，你放心。”他指着仓库角落的一堆普通绣料，“我们把重要的东西都缠好，再混在这些绣料里，日军就算查，也只会翻表面的东西，不会注意捆货的麻线。”
王襄正在给阿豆的小绣本包线，绣本上画着的针孔图是关键，绝不能被发现。“阿豆，你把这个绣本放在怀里，外面再裹件厚棉袄，就算日军搜身，也不会摸到里面的线。”他把包好的绣本递给阿豆，“记住，要是遇到日军，别说话，就躲在周爷爷后面，知道吗？”
阿豆用力点头，把绣本塞进棉袄夹层，拉好拉链：“襄哥放心！我不会让日军找到绣本的！我还能帮你们磨针，让你们绣东西的时候，针更锋利。”他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磨刀石，开始磨手里的劈丝针，石头摩擦针体的“沙沙”声，在仓库里格外清晰。
沈曼云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这把枪怎么办？金属的，日军的探测器肯定能探出来。要是被查到，我们的伪装就全破了。”
刘诚刚好走进仓库，听到这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厚布：“我有办法。把枪裹在布里，再用无油绣线缠紧，藏在装绣料的木箱底部，木箱外面再刻上‘易碎绣品’的标记，日军一般不会翻易碎的东西。”他接过手枪，熟练地裹布缠线，动作比沈曼云还快，“我以前跟商队走错过路线，知道日军查货的规矩，易碎品他们怕担责任，很少仔细查。”
周砚山看着刘诚手里的枪，突然开口：“还有残片，必须藏得更隐蔽。我这里有个绣品盒子，里面是普通的绣帕，我们把残片夹在绣帕中间，再用无油绣线缝好，就算日军翻到盒子，也只会以为是普通绣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几块绣着梅花的帕子，针脚细密，看起来和普通绣品没区别。
王襄把残片递给周砚山，看着他用细如发丝的无油绣线，把残片仔细缝进绣帕夹层：“这样就安全了。后天出发的时候，我们每人带一个箱子，箱子里都混点普通绣料，看起来就像真的绣匠商队。”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通讯员的喊声：“王襄！顾队长让你们去会议室，有紧急情况！”
王襄心里一紧，赶紧往外跑——难道织田又有新动作了？要是撤离计划出了岔子，他们就再也没机会去南京，拿到剩下的密钥了。
第3节路线确认·出发前的危机
师部会议室里，老吴坐在桌旁，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路线图，上面用红笔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这些红点是日军的岗哨，后天我们走这条小路，能绕开大部分岗哨，只需要过两个临时检查点。”他指着其中一个红点，“这个检查点的日军头目叫佐藤一郎，是个老油条，喜欢收点小贿赂，到时候我们给他带块绣帕，应该就能顺利过去。”
顾队长指着路线图上的一座山：“过了第二个检查点，就要翻这座山，山上有我们的联络点，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你们。翻过山就是南京近郊，老吴会把你们送到柳记绣坊附近，之后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王襄看着路线图，突然注意到山脚下有个小村庄：“这个村子能过吗？要是遇到日军巡逻队怎么办？”
老吴摇了摇头：“村子里有日军的探子，我们不能从村子过，要走村后的小路。那条路很窄，只能两个人并排走，不过好在隐蔽，日军很少去。”他从口袋里掏出四枚绣着“荣”字的布牌，“这是商队的标识，你们别弄丢了，过检查点的时候要拿出来，不然会被当成可疑人员。”
沈曼云接过布牌，别在衣服上：“我们后天卯时在师部后门集合，对吧？到时候我们直接换好衣服，跟着商队走，不用再回师部了吧？”
“对，换好衣服直接走。”顾队长从抽屉里拿出几包干粮和水，“这些你们带上，路上可能没机会买吃的。另外，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零钱，要是遇到需要贿赂的情况，能用得上。”
阿豆抱着自己的小绣本，站在王襄身边：“顾叔叔，我们到了南京，就能找到柳姐姐了吗？柳姐姐是不是知道剩下的残片在哪里？”
顾队长摸了摸阿豆的头：“只要你们能顺利到南京，找到柳记绣坊，就能找到柳春桃。她是锦绣堂的人，肯定知道残片的下落。不过你们要小心，南京的日军比淞沪还多，断纹仪也更先进，千万不能暴露身份。”
就在这时，师部后门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接着是卫兵的喊声：“谁在那里？站住！”
王襄心里一紧，赶紧往后门跑——难道是织田的人来了？要是现在被发现，所有的撤离计划都白费了。跑到后门，只见一个黑影往巷口跑，卫兵没追上，只捡到一个掉在地上的断纹仪零件。
“是日军的探子！”卫兵拿着零件跑过来，零件上还刻着小小的“织田”字样，“他肯定是来查我们师部后门的情况，想知道我们有没有人要撤离！”
顾队长脸色一变：“织田肯定察觉到我们要走了！你们现在就去仓库拿行李，提前半小时出发，老吴，你现在就去联系商队，让他们也提前出发，别等卯时了！”
王襄和沈曼云、周砚山、阿豆赶紧往仓库跑，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行李，快速换上皮匠的衣服。阿豆的棉袄有点大，袖子挽了好几圈，却还是紧紧抱着怀里的绣本。
“快走！”老吴已经在后门等着，手里拿着商队的旗子，“我们现在就去跟商队汇合，再晚就来不及了！”
四人跟着老吴往巷口跑，身后的师部渐渐远去，远处隐约传来断纹仪的“滴滴”声——织田的人，果然追上来了。王襄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顺利到南京，找到柳春桃，拿到剩下的残片，绝不能让织田得逞。
夜色里，商队的影子在小路尽头隐约出现，四人加快脚步，朝着南京的方向跑去，身后的断纹仪声越来越近，却挡不住他们撤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