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做引信·针绣延时
第1节油线控火·岗哨新规
1937年8月17日破晓,周绣匠绣坊的灶房里飘着桐油的焦味。王襄蹲在青石灶前,指尖捏着根浸油绣线,正往火柴杆上缠——线是周绣匠藏在梁上的老线,浸过三遍桐油,泛着深褐色的光,绕在火柴上时,每一圈都得对齐,差半毫米就会影响延时效果。
“襄哥,这灶灰真能挡火?”阿豆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个粗瓷碗,碗里的灶灰还沾着未燃尽的炭粒,“要是引信提前炸了,我们还没到师部就完了。”
王襄没停手,针尾顶着绣线末端,把空隙压得匀匀的:“我爹以前绣‘火焰纹’时,就用灶灰调颜料,能让丝线耐燃。现在塞在绣线空隙里,刚好能挡住火星,每留一个空隙就能延时五分钟。你看,这样缠三圈塞一点,刚好能撑到我们跑出师部。”
他把缠好的引信举起来,晨光从灶房破窗照进来,能看见绣线间均匀的灰点。周绣匠坐在门槛上,手里擦着一把旧绣针,针尾刻着个“襄”字——是王襄父亲生前用的:“这针给你,比你现在的劈丝针细,待会儿调引信空隙能用。师部的炸药我藏在绣品夹层里,是上次从物资站抢的TNT,威力够炸塌会议室。”
王襄接过针,指尖摩挲着针尾的刻痕,突然想起父亲教他“绣线控火”的那天,也是这样的破晓,灶房里飘着桐油味。他刚要把引信装进桐油桶,沈曼云突然撞开绣坊门,军装领口沾着草屑,脸色发白:“不好了!师部加了三道岗,新岗哨手里有‘针脚检测仪’,不仅查绣线,还会摸绣品的针脚密度,假绣品一摸就露馅!”
王襄的手顿在桶口——假绣品是昨晚赶制的,针脚密度虽然接近真绣品,但为了赶时间,边缘处还是差了半针,要是检测仪查得细,肯定会被发现。他看向灶房里堆着的白布,突然想起父亲教的“盘金补密”:“有办法了!我们用金线在假绣品边缘补半针,藏在缠枝纹的拐弯处,检测仪摸不出来,岗哨也不会拆布看。”
周绣匠赶紧从柜里翻出个木盒,里面装着几轴金线:“这是光绪年间的老金线,比日军绣品用的线细,补在里面看不出来。但时间不够了,离师部岗哨换班只剩一个时辰,我们得加快速度。”
阿豆立刻拿起白布,王襄穿好金线,针在布上飞——盘金补密要把线压在布纹下,每针都得扎在纤维缝隙里,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的汗滴在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沈曼云则在旁边整理军装,把抢来的日军通讯兵肩章别好:“我和阿豆扮成送绣品的学徒,你扮成商会的账房,我们分两路进师部,在岗哨换班的空档汇合。”
刚补完最后一针,绣坊外传来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是织田的人,昨晚炸埋伏失败后,肯定在搜捕他们。王襄赶紧把引信和炸药装进绣品箱,对众人说:“从后门走,去师部的小巷里有个破院,我们在那换衣服,别被巡逻队发现。”
四人摸出后门,巷子里的晨雾还没散,巡逻队的皮靴声在巷口回荡。王襄攥着那把旧绣针,心里清楚:要是过不了岗哨,不仅炸不了会议室,织田还会趁机报复,周绣匠的绣坊、甚至整个淞沪的绣匠,都可能遭殃。
第2节盘金补密·混岗惊魂
师部南门外的小巷破院里,晨雾还没散。王襄穿着灰布账房衫,手里攥着假账本,阿豆和沈曼云则换上了学徒的粗布衫,抱着装炸药的绣品箱。巷口传来岗哨换班的哨声,沈曼云深吸一口气:“换班只有三分钟空档,我们得快。阿豆,你抱着绣品走前面,我跟在后面,王襄你最后进,要是我们被拦,你就用绣线缠住岗哨。”
阿豆点点头,抱着箱子往师部走,绣品上的缠枝纹在晨光里泛着金线的微光——正是王襄刚补的那几针。到了第一道岗,岗哨果然举着针脚检测仪,往绣品上贴:“停下!测针脚密度,要是假的,就把你们抓去挖战壕!”
检测仪的红灯闪了闪,阿豆的手开始抖,沈曼云赶紧说:“太君,这是给师部高层绣的贺礼,昨天刚从商会送来,针脚肯定没问题。您要是不信,摸这缠枝纹的拐弯处,我们特意加了金线补密,比普通绣品还细。”
岗哨皱着眉摸了摸,果然没发现异常,检测仪也没响——金线太细,检测仪的探头根本测不出来。他挥了挥手:“进去吧,别在里面乱逛,会议室那边禁行。”
三人刚要往里走,第二道岗的哨长突然喊:“等等!你们的账房怎么没带商会的印章?”
王襄心里一沉——昨晚赶制假账本,忘了刻假印章。他赶紧从怀里摸出个小锦盒,里面装着枚旧印章,是周绣匠给的:“太君,这是商会的老印章,新印章昨天送去刻了,您看上面的篆字,和商会的凭证一样。”
哨长接过锦盒,翻来覆去地看,突然把印章往桌上一摔:“假的!商会的老印章没有这个缺口!你们是抗日分子!”
阿豆吓得往后退,沈曼云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枪。王襄却捡起印章,指着缺口说:“太君,这缺口是上个月日军搜查时砸的,当时商会的李掌柜还在场,您可以去问他。要是耽误了高层的贺礼,您担得起责任吗?”
哨长的脸色变了变——师部高层今天开重要会议,贺礼要是出问题,他确实担不起。他犹豫了几秒,挥了挥手:“进去吧,别耍花样!”
三人走进师部,后院的老槐树在晨光里投下阴影,会议室就在三楼,窗户紧闭。王襄压低声音:“阿豆,你去引开三楼的守卫,就说绣品要补线;沈曼云,你跟我去放炸药,动作要快,离炸药爆炸只剩十分钟。”
阿豆抱着绣品往三楼跑,故意把线撒在地上:“哎呀,绣线断了!我得补一下!”三楼的守卫果然弯腰去捡,王襄和沈曼云趁机冲过去,把装炸药的绣品箱放在会议室门口。王襄刚要调整引信,突然听见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是日军的参谋,比预定时间提前到了!
“谁在那儿?”参谋的声音传来,手电光扫过来。沈曼云赶紧拉着王襄躲到楼梯下的杂物堆后,箱子的角撞在地上,发出“咔嗒”一声。参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在杂物堆上晃来晃去,王襄的手摸向怀里的劈丝针,心里盘算着:要是被发现,就用针制敌,再想办法跑。
就在这时,阿豆突然大喊:“太君!绣品补好了,您要不要看看?”参谋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脚步声往阿豆那边走。王襄松了口气,赶紧调整引信——用那把旧绣针把空隙挑大了点,延时从五分钟改成十分钟,刚好能等他们跑出师部。
“快走!”王襄拉着沈曼云往楼下跑,阿豆也趁机跟上来。刚到一楼,就看见第一道岗的哨长正盯着他们,手里的检测仪举了起来:“你们怎么从三楼下来?不是说送完绣品就走吗?”
第3节时差危机·密钥要挟
王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哨长起疑了,要是检测仪扫到他们身上的炸药味,肯定会暴露。他赶紧掏出假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太君,高层说绣品的花纹不对,让我们拿回去改,您看这是高层签的字。”
哨长接过账本,眯着眼看——字是王襄仿日军高层的笔迹写的,虽然不像,但他没见过真迹,犹豫了几秒,还是挥了挥手:“快点改,别耽误时间!”
三人冲出师部,刚拐进小巷,王襄突然停住——他摸向怀里的密电本,发现谱书第5页不见了!昨晚补绣品时,他明明放在怀里的,肯定是刚才躲参谋时掉在会议室附近了。
“糟了!谱书第5页掉在师部了!”王襄转身就要回去,沈曼云赶紧拉住他:“不能回去!现在回去就是送死,师部的岗哨已经盯上我们了,而且炸药还有十分钟就炸,我们根本来不及!”
阿豆也急了:“襄哥,谱书没了还能找,要是被炸了,就什么都没了!我们先撤,等炸了会议室,再想办法找谱书!”
王襄咬着牙,心里像被针扎——谱书第5页是破译日军密电的关键,要是被织田捡到,不仅之前的努力白费,日军的“玉碎计划”也没法破解。他刚要挣脱沈曼云,突然看见巷口走来个人,军装领口别着织田的徽章,手里举着张泛黄的纸——正是谱书第5页!
“王襄,想拿回这个?”织田明夫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他把谱书举在手里,指尖捏着纸角,“把密电本给我,我就还你谱书,不然我现在就撕了它,让你永远破译不了密电!”
王襄的手攥成拳,劈丝针藏在袖管里——织田身后跟着五个日军,手里都举着枪,硬拼肯定不行。他摸出密电本,慢慢递过去:“先把谱书给我,不然我就把密电本撕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织田冷笑一声,把谱书往空中抛:“自己接!”王襄赶紧伸手去接,就在他接住谱书的瞬间,织田突然喊:“开枪!”
子弹“嗖嗖”地往王襄这边射,沈曼云和阿豆赶紧拉着他躲到墙后。织田趁机冲过来,要抢密电本,王襄突然把浸油绣线往他脸上甩——线糊住织田的眼睛,他惨叫一声,王襄趁机踹在他的膝盖上,织田跪倒在地。
“快撤!”王襄喊着,拉着沈曼云和阿豆往小巷深处跑。织田擦去脸上的绣线,气得大骂:“追!把他们抓回来!我要让他们和会议室一起炸!”
日军在后面追,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的砖屑落在王襄肩上。他摸出怀里的谱书,确认没被撕,心里松了口气,可刚跑没几步,突然想起沈曼云说的“日军高层提前到”——刚才在师部,他看见参谋往会议室走,要是高层已经进去了,炸药炸了,沈曼云之前说的“引游击队埋伏”计划就会暴露!
“不好!高层提前到了,炸药要是炸了,会伤到无辜的人!”王襄突然停下,转身就要回去拆引信。沈曼云赶紧拉住他:“来不及了!还有五分钟就炸了,我们现在回去,不仅拆不了,还会被织田的人抓!”
织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王襄!你跑不掉了!会议室马上就炸,你们都会死在这儿!”
王襄看着怀里的谱书,又看了看身后的日军,心里做了个决定——他摸出那把旧绣针,对沈曼云和阿豆说:“你们先去游击队的埋伏点,告诉顾队长,计划不变。我去拆引信,拆完就来汇合!”
“不行!太危险了!”沈曼云反对,“织田的人已经围过来了,你根本进不了师部!”
“我有办法。”王襄把密电本塞给沈曼云,“我从师部后门的破窗钻进去,那里没有岗哨。你们快走吧,别耽误时间!”
说完,王襄转身往师部后门跑,织田的喊声在后面追:“抓住他!别让他拆引信!”王襄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拆了引信,不能让无辜的人受伤,还要保住谱书,破解日军的“玉碎计划”。可他不知道,师部后门已经设了埋伏,织田早就料到他会回去,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