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内奸现形 纹码传警
第1节烟袋露痕奸徒试探
腊月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东厢房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襄伏在绣架前,手里捏着一根盘金绣线,正给《松鹤延年图》的仙鹤羽翼收针。绣线在指尖翻飞,金线的光泽映着他紧绷的侧脸——方才确认刘绣工是内奸的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警惕。
“王师傅,忙着呢?”
一声刻意放软的招呼从门口传来,王襄的指尖猛地一顿,金线险些打结。他抬头看去,刘绣工提着一个烟袋锅,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身上的青布棉袄沾着雪粒,一看就是刚从外面进来。
王襄放下绣线,脸上挤出几分客套的笑意:“刘老哥来得正好,我正琢磨着这仙鹤的羽翼,怎么绣才能更有神韵。”
刘绣工搓着手走进来,目光在绣架上的白绫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桌角的牛皮账本上。那账本被一块白布盖着,只露出一角泛黄的纸边,可刘绣工的眼神,却像钩子似的黏在上面。
“听说织田大人昨天带着断纹仪过来了?”刘绣工掏出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没出什么事吧?这绣坊最近可不太平,前几天库房还进了贼。”
王襄的心咯噔一下。刘绣工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是在打探账本的动静,还有沈曼云潜入库房的事。他不动声色地往桌前挪了挪,挡住刘绣工的视线:“没什么事,织田大人就是过来查金线用量。倒是刘老哥,昨天夜里你守库房,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刘绣工的脸色微变,手里的烟袋锅停在半空。他干笑两声,往烟袋锅里装着烟丝:“哪有什么可疑的人?我守了一夜,连根耗子毛都没看见。倒是那库房里的木箱,堆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王襄盯着刘绣工的烟袋锅,瞳孔骤然收缩。那烟袋锅的锅沿,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宽度和账本上被破坏的纹路一模一样!
之前他就怀疑,账本上的纹路是被钝器划坏的,现在看来,就是刘绣工用这烟袋锅划的。
“那木箱里装的是给佐藤司令绣寿屏的材料,金贵着呢。”王襄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指尖悄悄捻起一根绞麻绣线,“对了刘老哥,你上次问我的‘三叠金’针法,我琢磨出一个新的变体,要不要我绣给你看看?”
刘绣工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他凑到绣架前,眼睛发亮:“真的?那太好了!我学了好几年‘三叠金’,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王襄拿起盘金绣线,指尖飞快地动了起来。三股金线捻在一起,层层叠叠,在白绫上绣出一朵小小的牡丹。可他的余光,却一直盯着刘绣工的动作——刘绣工的手,正悄悄地伸向桌角的白布。
“刘老哥你看,这变体的关键,就在第三层金线的针法上。”王襄突然开口,手里的金线猛地一挑,牡丹的花瓣瞬间立体起来。
刘绣工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厉害!厉害!王师傅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王襄笑了笑,放下绣线:“都是些雕虫小技。对了,刚才我在账本上看到,你上个月领了不少绣线,是要绣什么大件吗?”
刘绣工的脸色瞬间白了。他领的那些绣线,根本不是用来绣花的,而是织田明夫让他用来做绊雷引线的。
“没……没什么,就是给家里人绣几件衣裳。”刘绣工磕磕绊绊地说道,不敢再看王襄的眼睛,“王师傅,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慌乱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王襄看着刘绣工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他走到桌前,掀开白布,看着账本上的划痕,指尖捏紧了劈丝针。
刘绣工刚才的反应,已经坐实了他的内奸身份。而且他敢肯定,刘绣工现在是去织田明夫那里汇报了。
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沈曼云和陈老头。
王襄刚要起身,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赶紧放下白布,重新拿起盘金绣线,低头绣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卫砚秋的声音传了进来:“王生,织田大人让你去一趟办公室,说是有要事商量。”
王襄的后背瞬间浸满冷汗。
织田明夫这个时候叫他过去,肯定是刘绣工告了密。
第2节纹线传信暗联外援
织田明夫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织田明夫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阴沉。刘绣工站在他身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襄走进办公室,心里已经有了底。他垂着头,恭敬地说道:“织田大人,您找我?”
织田明夫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王襄身上:“王生,刘绣工说,你昨天在账本上补了一些纹路,可有此事?”
王襄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茫然的样子:“回大人,账本受潮,有些纸纹模糊不清,小人只是用针尖挑开,方便辨认字迹,并没有补什么纹路。”
“哦?”织田明夫的眼神变得锐利,“可刘绣工说,你补的纹路,像是缺针识码的暗号。”
王襄抬起头,直视着织田明夫的眼睛:“织田大人,缺针识码是苏绣的技法,小人只是用来绣花的,怎么会用来做暗号?刘绣工怕是看错了。”
刘绣工赶紧说道:“织田大人,我没看错!我亲眼看到他用针尖在账本上划纹路,和缺针识码的暗号一模一样!”
“是吗?”王襄冷笑一声,“刘老哥,你说我划的是缺针识码的暗号,那你倒是说说,我划的是什么意思?”
刘绣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根本看不懂缺针识码的暗号,只是看到王襄在账本上划纹路,就赶紧来汇报了。
织田明夫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盯着刘绣工看了半晌,突然一巴掌扇在刘绣工的脸上:“废物!连缺针识码的暗号都看不懂,也敢来汇报!”
刘绣工捂着脸,不敢吭声。
织田明夫的目光重新落在王襄身上,语气缓和了一些:“王生,是我误会你了。你回去吧,好好绣你的寿屏,别耽误了佐藤司令的寿辰。”
王襄鞠了一躬:“是,织田大人。”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棉袄。
刚回到东厢房,沈曼云就从绣架后面钻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怎么样?织田明夫没为难你吧?”
王襄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刘绣工告了密,不过织田明夫没证据,暂时没把我怎么样。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刘绣工已经盯上我们了。”
沈曼云的眉头皱了起来:“可绣坊被日军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根本出不去,怎么把情报送出去?”
王襄的目光落在绣架上的绞麻绣线上,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用绞麻绣线编暗号,让阿豆送出去。阿豆年纪小,日军不会注意他。”
沈曼云的眼睛也亮了:“绞麻绣线的纹路粗糙,能避开断纹仪的检测!而且阿豆扮成送货的,不容易引起怀疑。”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王襄拿出一根绞麻绣线,用缺针识码的技法,编了一个暗号——三长两短为“桥”,两长三短为“墩”,一长一短为“炸”,再加上“初三寅时”和“内奸刘绣工”的纹路。
这个暗号,只有城外的抗日武装能看懂。
沈曼云把编好暗号的绞麻绣线,塞进一个馒头里。这个馒头,是阿豆平时最喜欢吃的。
“阿豆!”王襄朝着窗外喊了一声。
阿豆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放着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王师傅,你叫我?”
王襄把塞着绞麻绣线的馒头递给阿豆,压低声音:“阿豆,这个馒头你拿着,送到城外的破庙里,交给一个穿黑棉袄的叔叔。记住,路上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遇到日军盘查,就说这是给你爹娘送的馒头。”
阿豆点了点头,接过馒头,郑重地说道:“王师傅放心,我一定送到!”
他提着篮子,转身走出东厢房,脚步轻快地朝着城外跑去。
王襄和沈曼云站在窗前,看着阿豆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阿豆刚走出绣坊,就遇到了日军的盘查。一个日军士兵拦住他,指着篮子里的馒头:“小孩,篮子里装的是什么?”
阿豆仰着小脸,怯生生地说道:“是给我爹娘送的馒头。我爹娘在城外种地,好几天没回家了。”
日军士兵搜了搜篮子,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就放阿豆过去了。
阿豆松了口气,提着篮子,飞快地朝着城外的破庙跑去。
破庙里,一个穿黑棉袄的男人正等着。看到阿豆进来,男人赶紧迎了上去:“小孩,你来了?”
阿豆点了点头,把塞着绞麻绣线的馒头递给男人:“一个叔叔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男人接过馒头,掰开一看,里面果然藏着一根绞麻绣线。他的眼睛亮了,赶紧把绞麻绣线收好:“小孩,谢谢你。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阿豆点了点头,转身跑出破庙,朝着绣坊的方向跑去。
男人看着阿豆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拿出绞麻绣线,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暗号。
初三寅时,松花江大桥三号桥墩,内奸刘绣工。
男人的眼神变得凝重。他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队长,让抗日武装做好准备,阻止日军炸桥,同时除掉内奸刘绣工。
第3节日军增防危机升级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伪满绣坊的院墙上,将院墙染成了一片金色。王襄和沈曼云站在东厢房的窗前,看着阿豆的身影出现在巷口,心里都松了口气。
阿豆跑进东厢房,脸上满是兴奋:“王师傅,沈姐姐,我把馒头送到了!那个穿黑棉袄的叔叔还夸我能干呢!”
王襄摸了摸阿豆的头,笑着说道:“阿豆真棒!你累了吧?快吃个馒头歇一歇。”
阿豆点了点头,拿起一个馒头,大口地吃了起来。
沈曼云看着阿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阿豆长大了,越来越能干了。”
王襄的眼神却变得凝重:“情报送出去了,但危机还没解除。织田明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刘绣工还在绣坊里,我们必须小心。”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王襄和沈曼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紧张。
脚步声越来越近,卫砚秋的声音传了进来:“王生,织田大人让所有绣工到院子里集合,有要事宣布!”
王襄和沈曼云赶紧走出东厢房,来到院子里。院子里已经站满了绣工,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疑惑。
织田明夫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声音冰冷:“各位绣工,最近绣坊里不太平,有共党分子潜入。为了确保佐藤司令寿屏的安全,我决定,从今天起,绣坊实行军事化管理,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绣坊,违者格杀勿论!”
绣工们一阵哗然,议论纷纷。
织田明夫接着说道:“另外,我已经增派了一个小队的日军,驻守绣坊。从明天起,每天晚上,日军都会对绣坊进行搜查,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枪毙!”
王襄的瞳孔猛地收缩。织田明夫增派日军,实行军事化管理,就是为了防止他们把情报送出去,同时也是为了监视他们。
刘绣工站在织田明夫身边,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他看着王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王襄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肉里,渗出一丝血丝。他知道,织田明夫这是在针对他们。
织田明夫宣布完,就带着日军士兵离开了。绣工们也纷纷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恐惧。
王襄和沈曼云回到东厢房,关上了门。
“怎么办?织田明夫增派了日军,实行军事化管理,我们根本出不去。”沈曼云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王襄的目光落在绣架上的《松鹤延年图》上,眼睛一亮:“还有一个办法。寿屏明天就要完工了,织田明夫会亲自把寿屏送到关东军司令部。我们可以在寿屏里藏一份完整的情报,让城外的抗日武装在半路拦截。”
沈曼云的眼睛也亮了:“这个办法好!但织田明夫肯定会检查寿屏,我们必须把情报藏得隐蔽一点。”
王襄点了点头:“用‘叠金藏纸’的技法,把情报藏在仙鹤的眼睛里。仙鹤的眼睛很小,织田明夫肯定不会注意到。”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棉纸,上面用缺针识码的技法,写着日军炸桥的时间、地点,还有情报网名单和内奸刘绣工的名字。
沈曼云看着棉纸,脸上满是激动:“这是完整的情报!只要能送出去,我们就能彻底摧毁日军的炸桥计划!”
王襄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决绝:“明天,就是决战的时刻。我们必须成功!”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王襄和沈曼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警惕。
王襄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月光下,刘绣工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走着,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正在往东厢房的窗户里照。
王襄的眼神冷了下来。
刘绣工还在盯着他们。
这场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艰难。
但王襄知道,他们没有退路。
为了阻止日军炸桥,为了端掉日军的情报站,为了千千万万的同胞,他们必须赢!
窗外的月光,洒在东厢房的窗棂上,也洒在绣架上的《松鹤延年图》上。仙鹤的羽翼,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像是一双双渴望自由的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