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绣商伪装备赴宁
第1节：仿证缺章陷初危
废弃裁缝铺的木桌上，摊着堆伪装用的道具——褪色的蓝布商袍、泛黄的账本、捆扎整齐的绣线卷，王襄捏着件浆洗得发硬的对襟褂子，眉头皱得很紧：“这商袍的领口太新，不像跑了多年的绣商，得用砂纸磨旧些。”
阿豆蹲在地上，正往竹筐里装绣线，听见这话赶紧抬头：“我来磨！之前在荣记绣坊，林嫂教过我用砂纸磨布，能做出风吹日晒的旧感！”他刚摸出砂纸，就“哎哟”一声——指尖被竹筐边缘的毛刺划了道小口，血珠滴在绣线卷上，染红了一缕米白色的棉麻线。
“别慌！用靛蓝染料盖一下！”柳含章赶紧递过个小瓷碗，里面是调好的淡蓝色染料，“这颜色跟绣线的米白色混在一起，像天然的污渍，日军看不出来。”她蹲下身，用棉签蘸着染料，小心地涂在血渍上，“我们伪装的是‘久和绣庄’的商队，久和的绣线向来带点自然污渍，这样反而更真。”
沈曼云突然从账本里抬起头，脸色沉下来：“缺个关键东西——合法的绣商执照。没有执照，日军关卡根本不让过。”她把账本翻得“哗啦”响，“之前审日军俘虏时，他们说南京方向的关卡，最近查执照查得特别严，还要盖淞沪商会的红章。”
“我来仿！”周绣匠摸出怀里的劈丝针，针尾缠着点墨汁——这是他用灶灰和水调的，“南京云锦坊以前有个老法子，用苏绣的‘游针绣’仿印章，针脚细得像真印泥，只要不用水浸，短时间看不出来。”他从布包里掏出张空白的宣纸，“王襄，你帮我把纸固定住，别让风刮动；顾姑娘，你记得商会红章的纹样吗？跟我说说，我好照着绣。”
顾砚秋凑过来，仔细回忆：“章是圆形的，中间有‘淞沪商会’四个大字，边缘有圈缠枝纹，还有个小缺口——上次我见过真章，缺口在‘沪’字下面。”她边说边用手指在桌上画，“缠枝纹要绕三圈，每圈有十二个小花瓣。”
周绣匠点点头，劈丝针蘸着墨汁，在宣纸上慢慢绣起来——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墨色浓淡均匀，很快“淞沪商会”的字样就显出来了。可刚绣到缠枝纹，墨汁突然不够了：“灶灰调的墨太容易干，得加点东西稀释！”
王襄突然想起什么，摸出个小油壶——里面是浸过桐油的绣线油，“加这个！桐油能让墨汁更顺滑，还能保持颜色，之前周老教过的。”他倒了几滴在墨碗里，周绣匠拌匀后，继续绣缠枝纹。
阿豆磨完商袍，凑过来看：“周老，您这手艺也太神了！跟真章一模一样！”他刚说完，就听见窗外传来“噔噔”的脚步声——日军巡逻队来了！离裁缝铺只有五十步远！
“快把执照藏起来！”王襄赶紧把没绣完的宣纸折成小块，塞进账本的夹层里，周绣匠则用布擦干净桌上的墨汁，柳含章把竹筐里的绣线往床底下推。巡逻队的脚步声在铺门口停了下来，一个日军的声音传来：“里面有人吗？检查商队通行证！”
沈曼云赶紧应道：“是久和绣庄的，准备去南京进货，刚整理好东西，这就开门！”她冲众人使了个眼色，手悄悄摸向怀里的干扰器——要是日军进来检查，只能用干扰器挡一下扫描仪，可执照还没绣完，一旦被查，整个伪装就全完了！
第2节：错线露怯险拆台
“吱呀”一声，沈曼云打开门，脸上堆着笑：“太君，我们是正经绣商，这是账本，您看。”她把账本递过去，手指紧紧攥着账本边缘——夹层里的执照只绣了一半，要是日军翻得深，肯定会发现。
日军士兵接过账本，随便翻了两页，目光扫过桌上的商袍和竹筐：“绣线呢？打开看看。”阿豆赶紧把竹筐拖出来，刚要掀开盖子，手突然一抖——筐里最上面的是一缕机绣线，而他们伪装的“久和绣庄”只做手绣，根本不会带机绣线！
“这线……”日军士兵的目光落在机绣线上，眉头皱起来，“久和的绣线都是手纺的，怎么会有机绣线？”阿豆的脸瞬间白了，张着嘴说不出话，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王襄赶紧上前一步，笑着说：“太君，这是帮南京的张老板带的。张老板的女儿喜欢机绣，特意让我们捎两缕，不是我们自己的货。”他伸手从筐里拿出那缕机绣线，手指故意蹭过线的表面，“您看，这线的纹路粗，跟我们手纺的不一样，我们久和从不卖这种线。”
周绣匠也凑过来，指着线的接头处：“手纺线的接头是‘打籽结’，机绣线是平接头，一摸就知道。太君要是不信，我给您绣个小玩意儿，您看看我们的手艺。”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小绣绷，掏出缕米白色手绣线，劈丝针飞快地绣起来，没一会儿，一朵小小的云锦纹就绣好了——这是久和绣庄的标志，日军之前查过久和的货，肯定认识。
日军士兵接过绣绷，看了看云锦纹，又翻了翻账本，没发现异常，嘟囔了句：“快点走，南京方向的关卡，比这里严多了，别耽误时间。”说完就转身走了，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阿豆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刚才吓死我了，差点露馅！”他摸了摸怀里的学徒布包，里面装着账本和少量绣针，“襄哥，我们真的能蒙混过关吗？日军刚才说关卡更严。”
王襄蹲下来，拍了拍阿豆的肩膀：“能！我们再补补伪装——周老，您把执照绣完；曼云，你把账本里的进货记录再改改，多写些南京绣商常进的绞麻线，显得我们熟门熟路；柳姑娘、顾姑娘，你们把绣线样品整理好，每捆线都贴个小标签，写上次数和价格，像真的进货样品一样。”
沈曼云突然指向窗外：“你们看！关卡那边好像多了新设备！”众人凑到窗边，远远看见日军关卡处，多了两个黑色的箱子，上面印着“纤维扫描”的字样——是比之前更先进的扫描仪，能扫出机绣和手绣的区别！
周绣匠的手顿了顿，继续绣执照上的缠枝纹：“别慌，我们的绣线都是手纺的，只要执照没问题，扫描仪查不出异常。”可他的指尖却微微发抖——刚才墨汁不够，加了桐油，要是日军用湿布擦执照，红章就会花，到时候还是会暴露！
第3节：藏器露迹引新忧
夕阳西下时，伪装终于准备得差不多了——王襄和周绣匠换上磨旧的蓝布商袍，沈曼云穿起灰布账房褂子，袖口别着支算盘，阿豆则穿了件粗布学徒服，背上背着装满绣线样品的竹筐，柳含章和顾砚秋扮成随行的绣工，手里提着装账本和执照的布包。
“最后检查一遍工具！”王襄摸出怀里的挑锁器，金属部分闪着冷光——这是他们唯一能打开牢门的工具，必须藏好。柳含章赶紧递过块云锦布，上面绣着朵牡丹：“用‘盘金暗缝’的法子，把挑锁器藏在牡丹的花蕊里，牡丹的金线能挡住扫描仪的信号。”她接过挑锁器，用金线小心地把它缝进花蕊，“这样就算扫描仪扫到，也只会以为是金线的信号，不会怀疑。”
顾砚秋则检查账本，突然皱起眉：“进货金额不对！久和绣庄每次进货都在两百块大洋左右，我们现在写的是五百块，太惹眼了。”她掏出笔，飞快地改着数字，“南京最近缺绣线，进货多了会被日军怀疑，改成两百二十块，既合理，又能解释我们带的绣线数量。”
阿豆突然“哎呀”一声，从竹筐里掏出个小布包：“我把浸油绣线带来了！刚才忘了拿出去，这东西要是被日军查到，肯定会怀疑我们不是正经绣商！”浸油绣线是用来引火的，正经绣商根本不会带，一旦暴露，之前的伪装就全白费了。
“藏进我的商袍夹层！”周绣匠掀开商袍的内襟，里面有个用苏绣缝的暗袋——这是他年轻时跑商队时做的，专门藏贵重东西，“我的商袍是双层的，暗袋在两层布中间，扫描仪扫不到，日军也不会特意摸我的内襟。”他接过浸油绣线，小心地塞进暗袋，拉好缝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突突”的声音——日军的摩托车巡逻队来了！离他们准备出发的小巷只有三十步远！王襄赶紧压低声音：“快上车！马车在巷口，别让他们看见我们整理东西！”
众人快步往巷口跑，阿豆背着竹筐，跑得太急，差点绊倒，竹筐里的绣线样品掉出来两卷，滚到巷口的石板路上。柳含章赶紧回头去捡，却看见摩托车的灯光已经扫到了巷口——日军巡逻队发现了他们！
“别捡了！快上车！”王襄拽着柳含章往马车跑，周绣匠和沈曼云已经爬上马车，顾砚秋正把账本和执照往车座底下塞。日军的摩托车越来越近，一个士兵的声音传来：“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要去哪里？”
王襄赶紧跳上马车，对赶车的（临时找的地下党联络员）喊：“快走！就说我们是久和绣庄的，去南京进货！”马车“哒哒”地跑起来，日军的摩托车在后面追了几步，没再追，可王襄心里清楚——刚才掉的两卷绣线，上面有他们之前处理过的棉麻混纺痕迹，要是日军捡到，肯定会顺着线索追来，而他们离关卡还有十里路，能不能顺利通过，还是个未知数！
马车跑了一会儿，沈曼云从车座底下拿出执照，突然脸色发白：“周老，您绣的红章，边缘有点花了！刚才马车颠簸，墨汁晕开了一点，日军要是仔细看，肯定能发现是仿的！”周绣匠接过执照，借着月光一看，果然，缠枝纹的边缘有片淡淡的墨晕，像块小小的污渍，可在日军眼里，这很可能就是仿造的证据！
王襄深吸一口气，摸出怀里的三用绣针：“别慌！到了关卡，我先去跟日军交涉，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曼云你趁机把执照递过去，别让他们仔细看；周老，你假装整理绣线样品，要是他们起疑，就用绣线的事分散他们的注意力；阿豆、柳姑娘、顾姑娘，你们别说话，装成紧张的样子，符合学徒和绣工的身份。”
马车继续往关卡方向跑，月光照在马车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王襄摸了摸车座底下的挑锁器，又看了看沈曼云手里的执照，心里清楚：这次伪装成绣商赴南京，不仅要过日军的关卡，还要躲过可能追来的巡逻队，一旦失败，不仅毁不了断纹器生产线，还会连累南京被俘的绣匠，而他们现在，连执照这个最大的隐患都还没彻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