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铜丝绣线 追踪反杀
第1节铜丝追迹金纹蔽踪
王襄的指尖刚触到《松鹤铁桥图》的绫面，就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丝线的滑腻，也不是金针的冰凉，是一种带着金属涩味的粗糙感，藏在白鹤羽翼的针脚缝隙里。他屏住呼吸，捏起劈丝针，针尖顺着纹路挑开，一缕细如发丝的铜丝露了出来，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是追踪线。”王襄的声音沉得像铁，指尖捻着铜丝，能感觉到细微的电流震颤，“织田明夫在每幅绣屏里都埋了这个，和关东军的信号塔连在一起。”
沈曼云凑过来，眉头拧成疙瘩。她昨天在后院看到日军士兵背着信号接收器，当时只当是普通的巡逻设备，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是冲着绣屏来的。
“验收会上绣屏一动，信号就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沈曼云的指尖划过铜丝，“这种铜丝绣线韧性极强，扯断了会触发警报，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
秦骁蹲在绣屏前，手里的放大镜在铜丝上晃了晃，镜片反射的光映出他眼底的思索。这位延安来的数学家，手指在地上画着符号，嘴里念念有词：“铜丝的导电率是黄金的三分之一，盘金绣线是黄金拉丝做的，要是用盘金绣线把铜丝裹住，形成一个屏蔽层，应该能阻断信号传输。”
王襄眼睛一亮。他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本《苏绣金针谱》里写过，盘金绣线不仅能做装饰，还能用来屏蔽雷电的静电，这和屏蔽信号是一个道理。
“但盘金绣线的用量不够。”王襄的眉头皱了起来，织田明夫准备了二十幅绣屏，每幅绣屏里的铜丝都绕了十几圈，他们手里的盘金绣线，只够覆盖三幅。
窗外突然传来日军士兵的呵斥声，夹杂着绣工的哭喊声。阿豆从门缝里钻进来，小脸白得像纸，手里捏着一截被扯断的铜丝绣线。
“织田明夫在抽查绣工！”阿豆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让绣工把绣屏举起来，信号接收器一响，就把人抓走！已经抓了三个了！”
王襄的后背瞬间绷紧。织田明夫根本不等验收会，他在提前清剿，用铜丝绣线当筛子，把所有接触过绣屏的绣工都过一遍。
“必须立刻动手。”王襄抓起劈丝针，指尖翻飞，“沈曼云，你去把绣工们召集到东厢房，就说织田大人要挑选绣技最好的人，去司令部展示。秦骁，你跟我来，我们用盘金绣线裹铜丝，先处理最显眼的那几幅绣屏。”
沈曼云点头，转身就往外跑。秦骁拿起放大镜，跟在王襄身后，两人的身影在绣屏之间穿梭，金线在晨光里翻飞，像一条条金色的蛇，缠紧了那些暗藏杀机的铜丝。
可他们不知道，织田明夫手里的信号接收器，已经升级了频率。盘金绣线的屏蔽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信号就会穿透屏蔽层，到时候，整个绣坊都会被日军的铁桶阵围住。
第2节数算扰频麻线组网
半个时辰的时间，像一把锋利的刀，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东厢房里，二十多个绣工挤在一起，脸色惨白。沈曼云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把劈丝针，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日军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厢房里，王襄和秦骁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堆盘金绣线和一个用竹片做的简易干扰器。秦骁的手指在竹片上飞快地拨动着，嘴里念念有词：“铜丝绣线的信号频率是120千赫，盘金绣线的屏蔽频率是100千赫，只要我们把干扰器的频率调到150千赫，就能形成一个干扰场，让信号接收器失灵。”
王襄的指尖捻着盘金绣线，金线在他手里绕成一个线圈，线圈的大小刚好能套在干扰器上。他看着秦骁手里的竹片计算器，心里有些不安：“这个干扰器真的有用吗？织田明夫的信号接收器是关东军的新式设备。”
“有用。”秦骁的声音很坚定，“数学规律不会骗人。150千赫的频率能覆盖120千赫，就像大浪盖过小浪。但我们需要一个天线，把干扰信号发射出去。”
王襄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捆绞麻绣线上。那是陈老头托人送来的，纤维粗糙，韧性极强，是做天线的绝佳材料。
“用绞麻绣线做天线。”王襄抓起绞麻绣线，“把天线绑在绣屏的顶端，再用缺针识码的技法，把天线的纹路和绣屏的图案融合在一起，日军看不出来。”
秦骁点头，两人立刻动手。王襄用劈丝针把绞麻绣线分成细丝，编织成一根长长的天线，天线的纹路和白鹤的羽翼一模一样；秦骁则在干扰器上调试频率，竹片计算器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半个时辰后，干扰器调试完成，天线也绑在了绣屏顶端。王襄按下干扰器的开关，竹片做的开关发出“啪”的一声，绞麻绣线做的天线微微震颤，发出一阵细微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卫砚秋的尖嗓：“王生！织田大人让你去正厅，他要亲自检查绣屏！”
王襄和秦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织田明夫来得太快了，快得像是算准了时间。
王襄关掉干扰器，把它藏在绣屏的底座下。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卫管事，我这就来。”
卫砚秋的目光在王襄的脸上扫了一圈，又瞟了瞟东厢房里的绣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生，你最好别耍花样，织田大人的信号接收器，可是能识别任何绣线的纹路。”
王襄的心里咯噔一下。卫砚秋的话里有话，织田明夫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跟着卫砚秋走出东厢房，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正厅的门口，织田明夫背着手站着，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信号接收器，接收器的屏幕上，跳动着一串红色的数字。
王襄的后背瞬间绷紧。他知道，一场恶战，已经不可避免。
第3节童线传讯人质逼局
正厅里，二十幅绣屏整齐地排列着，白鹤的羽翼在晨光里泛着金色的光泽。织田明夫手里的信号接收器，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得越来越快。
“王生，你的绣屏绣得很好。”织田明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但我很好奇，为什么我的信号接收器，会收不到铜丝绣线的信号？”
王襄的心脏怦怦直跳。他强装镇定：“织田大人说笑了，小人只是个绣匠，不懂什么信号。”
织田明夫冷笑一声，按下信号接收器的开关。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响起，整个正厅都回荡着刺耳的声响。
“别装了。”织田明夫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我早就知道你在绣屏里做了手脚。盘金绣线屏蔽信号，绞麻绣线做天线，你的手段很高明。”
王襄的脸色瞬间惨白。织田明夫竟然什么都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日军士兵押着一群绣工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阿豆。阿豆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受过打，但他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光芒。
“织田明夫，你放开他们！”王襄的声音里满是愤怒。
织田明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开他们？可以。只要你把《天工丝译谱》的残页交出来，再把绣针队的下落告诉我，我就放了他们。”
王襄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他看着那些被押着的绣工，看着阿豆倔强的眼神，心里一阵刺痛。
“我没有残页，也不知道绣针队的下落。”王襄的声音里满是决绝。
织田明夫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一挥手，一个日军士兵端着步枪，对准了阿豆的脑袋。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织田明夫的声音里满是杀意，“交不交？”
阿豆看着王襄，大声喊道：“王师傅，别管我！织田明夫是个大坏蛋！我们中国人，不会向他屈服！”
织田明夫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猛地一脚踹在阿豆的肚子上，阿豆疼得蜷缩在地上，却还是咬着牙，不肯求饶。
王襄的眼睛红了。他看着织田明夫，又看了看那些被押着的绣工，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交。”王襄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但我有一个条件，放了所有的绣工，还有阿豆。”
织田明夫的眼睛亮了起来：“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把残页交出来，我立刻放了他们！”
王襄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绣屏。他的手指划过白鹤的羽翼，那里用隐针藏着一张《天工丝译谱》的残页——那是他故意留下的假残页。
他刚要掏出残页，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织田明夫，你的信号塔被我们炸了！”
是阿豆的妹妹！
织田明夫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回头，朝着窗外望去。
王襄趁机掏出怀里的盘金绣线，朝着织田明夫的脖子缠去。盘金绣线的韧性极强，一缠上就越勒越紧。
“织田明夫，你中计了！”王襄的声音里满是冷笑。
织田明夫的脸涨得通红，他拼命地挣扎着，手里的信号接收器掉在了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日军士兵们见状，纷纷端着步枪冲了上来。沈曼云和秦骁也从门外冲了进来，和日军士兵们缠斗在一起。
绣工们趁机四散奔逃，阿豆也从地上爬起来，朝着窗外跑去。
正厅里乱成一团，枪声、喊杀声、织田明夫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王襄死死地勒着织田明夫的脖子，眼神里满是仇恨。他想起了父亲的死，想起了那些被日军杀害的同胞，想起了绣针队的兄弟们。
就在这时，织田明夫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王襄的胸口刺去。
王襄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要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匕首刺进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王襄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没有松开手里的盘金绣线。他猛地用力，织田明夫的脖子里发出一阵骨头断裂的声响。
织田明夫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里满是不甘。
王襄松开手，看着倒在地上的织田明夫，心里一阵痛快。
他终于为父亲报仇了。
可他不知道，日军的增援部队已经到了绣坊门口，为首的正是关东军驻沈阳司令部的司令——佐藤。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