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残页藏秘 拙政突围
第一节手雷惊魂针破死局
佐藤咬开手雷保险栓的刹那，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他的脸因疯狂而扭曲，鲜血从腿上的伤口汩汩流出，却死死攥着手雷，朝着陶瓷罐的方向扑去：“同归于尽！都给我陪葬！”
王襄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锈绣针几乎要嵌进掌心。他身后的沈曼云已经扣动扳机，可手枪里的子弹早已打光，只发出一声空响。
阿豆吓得尖叫出声，却还是扑上去抱住佐藤的腿：“不许你伤害队长！”
佐藤抬腿就把阿豆踹开，阿豆摔在假山石上，额头磕出一片淤青。
“找死！”佐藤嘶吼着，手臂抡圆，就要把手雷砸进陶瓷罐堆里。
千钧一发之际，王襄猛地扑过去。他没有去抢手雷，而是将袖管里藏着的浸油绣线猛地甩出。
浸油绣线如灵蛇般缠上佐藤的手腕，桐油浸过的线身滑腻无比，瞬间就绕了三圈。王襄手腕发力，绣线绷紧，狠狠勒住佐藤的腕骨。
佐藤疼得惨叫一声，握着手雷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松。
王襄抓住这个间隙，手里的劈丝针闪电般刺出。针尖精准地扎进佐藤手腕的筋脉，力道之大，直接穿透了皮肉。
“啊——！”
佐藤的手腕彻底失去力气，手雷从掌心滑落。
王襄顺势扑过去，用身体挡住沈曼云和阿豆，同时一脚将手雷踢向假山外的荷花池。
“扑通！”
手雷坠入池水的瞬间，沉闷的爆炸声响起。水花冲天而起，带着碎冰般的力道砸在众人身上。
王襄被气浪掀翻在地，后背重重撞在假山石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着牙咽下去，挣扎着爬起来，劈丝针再次抵住佐藤的咽喉。
“说！还有多少后手？”王襄的声音冷得像冰，眼里的血丝根根分明。
佐藤瘫在地上，浑身抽搐，手腕的血顺着劈丝针往下滴，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他看着王襄，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曼云连忙跑过去扶起阿豆，掏出布条给他包扎额头的伤口。阿豆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沈姐姐，我没事！快看看队长！”
王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的目光落在假山暗格里，那二十个青花陶瓷罐静静躺在那里，罐口的接口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把这些罐子封起来。”王襄对沈曼云说，“用绞麻绣线缠死接口，再用浸油绣线做标记，防止有人动手脚。”
沈曼云点点头，立刻从布包里掏出绣线开始忙活。
阿豆也爬起来，忍着疼帮忙递绣线。他看着王襄手里的锈绣针，小声问：“队长，佐藤会不会还有同伙？”
王襄的目光扫过佐藤，又看向听雨轩的方向。晨曦已经洒满庭院，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应该是秦骁带着人在和日军周旋。
“肯定有。”王襄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天工丝译谱》残页，“老吴的话，未必全是真的。”
他展开残页，指尖拂过上面的璇玑纹。纹路比之前找到的任何一张都要复杂，密密麻麻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无形的网。
就在这时，王襄的指尖触到残页的角落，那里似乎有凸起的纹路。他凑近一看，发现残页背面竟然还有一层，用极细的盘金绣线绣着一行小字。
“磁器口绣坊，龙纹为钥……”
王襄的瞳孔骤缩。
磁器口绣坊，是他们下一个目标！
他刚要把残页收起来，就听到假山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挪动石头。
王襄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握紧劈丝针，朝着假山后面看去：“谁在那里？”
第二节残页玄机内奸毒谋
假山后面的响动停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便衣的男人探出头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脸上满是惊慌。
是老吴！
他竟然挣脱了束缚，跑到了拙政园！
“老吴！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曼云的声音里满是震惊，手里的绞麻绣线掉在了地上。
老吴的目光扫过暗格里的陶瓷罐，又落在王襄手里的残页上，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他舔了舔嘴唇，狞笑道：“我当然是来拿我应得的东西！”
王襄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和佐藤是一伙的？从一开始就是？”
“没错！”老吴挺直腰板，手里的短刀握得更紧，“我早就投靠了大日本帝国！帮你们，不过是为了接近《天工丝译谱》！”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盯着王襄手里的残页：“把残页交出来！再把那些陶瓷罐交给我，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沈曼云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叛徒！苏州城的百姓那么信任你，你竟然……”
“信任？”老吴嗤笑一声，“信任能当饭吃吗？跟着你们，迟早要被小鬼子炸死！只有跟着佐藤将军，我才能荣华富贵！”
阿豆捡起地上的劈丝针，朝着老吴扔过去：“你这个坏蛋！我打死你！”
老吴侧身躲开，劈丝针擦着他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他恼羞成怒，举着短刀就朝着阿豆冲过去：“小杂种！找死！”
王襄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一把推开阿豆。短刀划破了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队长！”阿豆大喊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王襄顾不上胳膊的伤口，握紧锈绣针，和老吴缠斗在一起。
老吴的短刀又快又狠，招招都朝着王襄的要害。王襄凭借着灵活的身手，不断躲闪，锈绣针精准地刺向老吴的手腕。
几个回合下来，老吴的手腕被刺中数针，短刀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王襄趁机一脚将他踹倒，锈绣针抵住他的咽喉：“说！你把信号器的事告诉佐藤了？”
老吴的脸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是又怎么样？佐藤将军早就知道你们要来！他就是故意让我把你们引到这里，然后一网打尽！”
沈曼云的脸色惨白：“那外面的日军援军……”
“都是佐藤将军安排的！”老吴的声音带着得意，“他们很快就会包围拙政园！你们插翅难飞！”
王襄的心里沉了下去。
果然是陷阱！
他看了一眼窗外，枪声越来越近，日军的喊杀声隐约可闻。
“必须立刻突围！”王襄对沈曼云说，“你带着阿豆和残页先走！我来断后！”
“不行！”沈曼云立刻拒绝，“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
阿豆也使劲点头：“我也不走！我要和队长一起战斗！”
老吴看着他们，笑得更加猖狂：“走？往哪里走？外面到处都是日军！你们等着被活捉吧！”
王襄的目光扫过暗格里的陶瓷罐，又落在地上的浸油绣线上面。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我有办法了！”王襄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沈曼云，把浸油绣线都拿过来！还有，把你手里的手枪给我！”
沈曼云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她把浸油绣线和手枪递给王襄，小声问：“你想干什么？”
王襄接过绣线和手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看着老吴，缓缓说道：“你不是想得到陶瓷罐吗？我给你一个机会。”
老吴的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想耍什么花样？”
“很简单。”王襄指了指暗格里的陶瓷罐，“这些罐子，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帮我们突围。”
老吴的眼睛转了转，心里打起了算盘。他看着王襄手里的手枪，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
王襄知道老吴肯定不会真心帮忙，但他现在需要时间。他把浸油绣线缠在陶瓷罐的接口上，又把锈绣针递给阿豆：“拿着这个，保护好沈姐姐。”
然后，他看向老吴，眼神冰冷：“带路！”
第三节绣线突围重庆密令
老吴带着三人，从水榭回廊往拙政园的侧门走。
回廊的木板腐朽不堪，踩上去吱呀作响。池塘里的荷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老吴走在最前面，眼神不断瞟向身后的王襄，手里暗暗攥着一块石头。他在找机会，只要找到机会，就会把王襄他们的位置告诉日军。
王襄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手里的手枪始终指着老吴的后背，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别耍花样。”王襄的声音冷得像冰，“否则，你和这些陶瓷罐，一起陪葬。”
老吴的身子一颤，不敢再有别的想法。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侧门。侧门的守卫已经被秦骁的人解决了，地上躺着两具日军的尸体。
“往左边走！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出城！”老吴指着左边的巷子，声音发颤。
王襄没有动。他看着巷子口，那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不对劲。”沈曼云小声说，“这里太安静了。”
王襄点点头，他示意阿豆蹲下，用植物纤维绣线在地上画了一个双丝回纹的暗号。这是绣针队的紧急信号，意思是“有埋伏，速退”。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十几个日军士兵冲了出来，手里的步枪对准了他们：“不许动！举起手来！”
老吴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猛地推开王襄，朝着日军士兵跑去：“我在这里！快抓住他们！”
日军士兵没有理会他，反而举起步枪，朝着他的后背开了一枪。
老吴的身子晃了晃，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日军士兵：“你们……为什么……”
话没说完，他就倒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一个日军小队长走了出来，看着王襄，冷笑道：“王襄，你以为佐藤将军会相信一个叛徒吗？他不过是把你和老吴，都当成了棋子。”
王襄的瞳孔骤缩。
果然！
佐藤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老吴！
“把《天工丝译谱》交出来！再把陶瓷罐交出来！”日军小队长的声音带着威胁，“否则，我就把你们都打死！”
王襄深吸一口气，手里的浸油绣线猛地甩了出去。
浸油绣线缠在日军士兵的步枪上，桐油遇到摩擦，瞬间就冒起了火星。
“不好！是火！”日军士兵吓得大喊，纷纷丢掉步枪。
王襄趁机大喊：“跑！”
他拉着沈曼云和阿豆，朝着巷子的另一边跑去。
日军士兵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来。子弹从他们耳边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碎石。
沈曼云的胳膊被擦伤，阿豆的鞋子跑掉了一只，却依旧咬牙坚持着。
王襄回头看了一眼，日军士兵越来越近。他从布包里掏出几个用浸油绣线做的小型引信，朝着身后扔了过去。
引信落地，瞬间燃烧起来，形成一道火墙，挡住了日军士兵的去路。
“快！从这里出城！”王襄指着前面的一道小门，声音带着急切。
那是拙政园的后门，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三人拼尽全力，终于冲出了后门。门外，秦骁带着绣针队的队员们正在接应他们。
“王襄！你们没事吧？”秦骁跑过来，看着王襄胳膊上的伤口，脸色一变，“快！包扎伤口！”
绣针队的队员们立刻围上来，用布条给王襄和沈曼云包扎伤口。
阿豆看着身后的火墙，松了口气：“终于逃出来了！”
王襄接过秦骁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他掏出怀里的《天工丝译谱》残页，递给秦骁：“你看这个。”
秦骁展开残页，看到背面的小字，瞳孔骤缩：“磁器口绣坊？重庆？”
“没错。”王襄点点头，“这张残页的线索，指向重庆磁器口的绣坊。那里应该有《天工丝译谱》的另一部分。”
秦骁的眼神变得凝重：“重庆现在被日军封锁得很严，而且，断纹器的升级生产线，就在重庆！”
沈曼云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可以去重庆，一边寻找谱页，一边摧毁断纹器生产线！”
王襄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好！立刻出发去重庆！”
就在这时，一个队员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队长！这是从老吴身上搜出来的！”
王襄接过密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密信上写着：“拙政园失手，速往重庆磁器口绣坊，等候指令。老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佐藤的批示：“务必拿到《天工丝译谱》，摧毁绣针队。”
王襄抬起头，看向重庆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决绝。
他们的下一个战场，在重庆！
而佐藤的后手，早已在那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