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绣线备防
第1节破庙研线·绝缘难题
破庙的香炉积着厚灰，王襄蹲在供桌旁，面前摆着三卷绣线：浸油的粗线泛着褐光，无油的素线透着米白，还有周绣匠刚买回来的绞麻线，纤维粗糙却韧劲十足。阿豆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块磨刀石，正帮王襄打磨劈丝针，时不时吹掉石屑。
“襄哥，这绞麻线真的能防断纹仪？”阿豆的针不小心划到手指，他赶紧含进嘴里，“周爷爷说这线是南京绣坊常用的，可它看着和普通麻绳没区别啊。”
王襄拿起绞麻线，用指尖捻了捻，纤维间的缝隙能卡住细针：“周叔说的是‘绝缘’，断纹仪靠金属探测，这线不含金属，还能挡住其他绣线的信号。”他把浸油线和绞麻线缠在一起，“但光绝缘不够，荣记绣坊的日军有断纹刀，普通绣线一剪就断，得想办法让线更结实。”
沈曼云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师部的通行证，帆布军装沾了泥点：“师部说通行证只能用三天，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潜入荣记。”她看见桌上的绣线，蹲下身拿起绞麻线，“这线我在军统见过，用来编过绝缘绳，确实能防断纹仪，但怕火，日军要是用火攻，我们就麻烦了。”
王襄把缠好的线团扔进水里，捞出来时线团更紧实了：“浸过桐油就不怕火了，还能当引信。”他指着线团上的纹路，“你看，绞麻线的缝隙能吸油，浸透后烧得慢，刚好能用来缠住断纹刀的刀刃。”
就在这时，周绣匠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些铜制针扣：“我去绣坊街问了，刘三昨天在荣记待了一夜，今早带着两个日军去了断纹器仓库，估计是在准备新设备。”他把针扣递给王襄，“这是‘盘金扣’，能把不同绣线扣在一起，拆不开，用来绑断纹仪正好。”
王襄接过针扣，扣在缠好的线团上，用力扯了扯，线团纹丝不动：“好东西！这样一来，我们的线又能防探测，又能抗刀砍，还能当引信。”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密电本，“对了，‘缺针识码’还需要谱书的密钥，第3页残页上只有半段口诀，得拿到完整的才能解全密电。”
沈曼云看着密电本上的口诀，眉头皱起来：“军统译电组猜密钥可能在荣记的二楼暗格，和第3页残页放在一起。但暗格有锁，我们得用盘金绣线才能打开，可盘金线含金属，一靠近断纹仪就会报警。”
阿豆突然跳起来，针掉在地上：“我有办法！我们把盘金线藏在绞麻线里面，断纹仪只扫到绞麻线，就不会报警了！”他捡起针，兴奋地比划，“就像裹粽子一样，把好东西藏在里面，外面看不出来！”
王襄眼睛一亮，拿起盘金线和绞麻线：“阿豆说得对！绞麻线编个套，把盘金线藏在里面，既能过断纹仪，又能用来开锁。”他立刻动手编套，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纤维间，“我们今晚就准备好，明天一早去荣记，趁日军换岗时潜入。”
沈曼云把通行证放在桌上，摸出腰间的枪：“我去师部借两把枪，再带些手雷，以防万一。你们在这继续准备，我一小时后回来。”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了，荣记的后门有个狗洞，阿豆能钻进去，到时候我们从前后门同时行动。”
周绣匠看着沈曼云的背影，小声对王襄说：“这姑娘心思细，但军统的人都有自己的算盘，你得留个心眼，别让她把残页拿走了。”他拿起桌上的线团，“我再去准备些针扣，多备点总没错，日军的断纹器不止一台。”
王襄点点头，继续编线套，指尖被线勒得发红：“我知道，但现在我们需要她的通行证和枪。等拿到剩下的残页，再想办法和她分清楚。”他看了眼阿豆，阿豆正认真地打磨劈丝针，小脸上满是坚定，“我们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得相信队友，哪怕有风险。”
第2节夜练缠技·日军异动
夜幕降临时，破庙的空地上挂满了线团，王襄站在中间，手里拿着根木棍当“断纹仪”，阿豆和沈曼云拿着线团绕着木棍跑，练习“缠仪”技巧。周绣匠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针扣，时不时指导他们调整线的松紧。
“阿豆，线再缠紧点！断纹仪的探头在侧面，要把探头全遮住！”王襄的木棍突然转向，阿豆赶紧调整线团，线刚好缠住探头，“对！就是这样，记住这个角度，到时候不能慌。”
沈曼云的线团突然松了，她赶紧重新缠：“这线太滑了，浸过油后不好抓。”她的手心全是汗，线团差点掉在地上，“要是在荣记出错，我们就全暴露了。”
周绣匠站起来，接过沈曼云的线团，用针扣在上面加了个活结：“这样就不会滑了，拉一下就紧，松一下就开，方便。”他演示着解开活结，线团立刻散开，再一拉又收紧，“这是南京绣坊的‘活扣缠法’，用来应急最好。”
王襄看着活扣，突然有了主意：“我们可以用这个活结缠日军的手！一拉就紧，他们解不开，还能腾出时间开暗格。”他让阿豆当“日军”，用线团缠住他的手腕，一拉活结，阿豆立刻动弹不得。
“襄哥，太紧了！”阿豆喊着，却笑得很开心，“这个办法好，日军肯定解不开，到时候我们就能轻松拿残页了！”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马蹄声，周绣匠赶紧吹灭油灯，破庙陷入黑暗。王襄摸出劈丝针，沈曼云举起枪，两人悄悄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是日军的巡逻队，手里拿着断纹仪，正沿着破庙的围墙走。
“他们怎么会来这？”沈曼云的声音压得极低，枪托抵着肩膀，“难道刘三把破庙的位置泄露了？”
王襄摇摇头，指了指巡逻队的方向：“他们是往断纹器仓库去的，不是冲我们来的。但这说明日军加强了戒备，我们明天的行动更危险了。”他回头看了眼阿豆，阿豆正躲在供桌下，手里紧紧攥着线团。
巡逻队走远后，周绣匠重新点燃油灯：“不能再练了，我们得赶紧收拾东西，换个地方。日军既然往这边来，说不定很快会查到破庙。”他开始收线团，动作很快，“我知道个废弃的绣坊，在城西的小巷里，日军很少去。”
王襄点点头，帮着收线团：“也好，荣记在城东，我们换去城西，离得远些，安全。”他把密电本和残页塞进怀里，又把盘金扣和针装进口袋，“沈曼云，你的通行证收好，别丢了，这是我们潜入荣记的关键。”
沈曼云把通行证放进贴身的口袋，摸了摸枪：“我去前面探路，你们跟在后面，保持距离，要是遇到日军，我会开枪示警。”她率先走出破庙，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周绣匠牵着阿豆，王襄跟在后面，三人沿着小巷走。夜色里，绣坊街的方向传来日军的吼声，还有断纹仪的“滴滴”声，听得人心里发紧。阿豆紧紧攥着周绣匠的手，小脚步子很快，生怕掉队。
“周爷爷，我们还能拿到残页吗？”阿豆的声音发颤，“日军好像越来越多了，我们会不会打不过他们？”
周绣匠蹲下来，摸了摸阿豆的头：“我们有绣线，有针，还有襄哥和沈姑娘，肯定能拿到。你忘了，你还学会了活扣缠法，能帮我们缠住日军，你可是我们的小英雄。”
阿豆的眼睛亮了，挺直了腰板：“对！我是小英雄，我能帮大家！”他加快脚步，跟上王襄的背影，手里的线团攥得更紧了。
走到废弃绣坊时，沈曼云已经在门口等着，她推开绣坊的门，里面积满了灰尘，墙上还挂着半幅没绣完的《牡丹图》，丝线已经发黄。“这里以前是我的绣坊，后来日军来了，我就逃到了南京。”周绣匠的声音有些沙哑，摸了摸墙上的绣绷，“没想到还能回来。”
王襄走到绣绷前，看着上面的针脚，是“盘金绣”的手法：“周叔，你的手艺真好。等打败日军，我们再把绣坊开起来，教更多人学苏绣。”他把线团放在绣桌上，“今晚我们就在这休息，明天一早去荣记，争取一次成功。”
沈曼云靠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我刚才探路时，看见荣记门口多了两个岗哨，断纹仪也从两台变成了四台，刘三还在门口来回走，好像在等什么人。”她的手摸向腰间的枪，“明天的行动，我们得更小心。”
第3节黎明整装·断纹刀现
天刚蒙蒙亮，废弃绣坊的灯就亮了，王襄和周绣匠正在给绣线做最后处理，沈曼云在检查枪和手雷，阿豆在练习钻狗洞——绣坊后院有个小洞口，和荣记后门的狗洞大小差不多。
“阿豆，钻的时候别碰两边的石头，会有声音。”王襄蹲在洞口，看着阿豆钻过去，“到了荣记里面，先找暗格的位置，用这个粉笔做标记，我们看到标记就过去。”他递给阿豆一根白色粉笔，藏在阿豆的袖口。
阿豆点点头，把粉笔塞好：“襄哥放心，我肯定能找到暗格，不会被日军发现的。”他又钻了一次洞口，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几乎没发出声音。
沈曼云把枪和手雷分给王襄和周绣匠：“师部的人说，要是遇到紧急情况，就往东边跑，那里有游击队接应。”她把通行证交给王襄，“你拿着通行证，应付门口的岗哨，我和周叔负责引开其他日军，阿豆从后门钻进去。”
周绣匠把盘金扣和针分给大家：“这是‘应急针’，藏在袖口，遇到日军能当武器。”他指着针尾的小孔，“孔里穿了绞麻线，一拉就能用，不用临时穿线，省时间。”
王襄把应急针藏好，拿起线团：“都准备好了吗？我们现在出发，赶在日军换岗前到达荣记，换岗时人多，容易混进去。”他看了眼大家，沈曼云的枪已经上膛，周绣匠的手里握着线团，阿豆的袖口鼓鼓的，藏着粉笔和针。
四人走出绣坊，沿着小巷往荣记走。黎明的雾很浓，能见度不足五米，刚好能挡住他们的身影。快到荣记时，王襄让大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望远镜——荣记门口果然有四个岗哨，四台断纹仪对着不同方向，刘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把断纹刀，刀身闪着冷光。
“不好，刘三有断纹刀！”王襄的声音压得极低，“这刀能剪断任何绣线，我们的线团可能没用了。”
沈曼云也拿起望远镜，眉头皱起来：“这刀我在军统档案里见过，是日军最新研发的，刀刃涂了特殊材料，专门剪绝缘线。我们得想别的办法，不能硬碰。”
周绣匠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些细铜丝：“这是‘盘金铜丝’，比头发还细，藏在绞麻线里，断纹刀剪的时候会卡住刀刃。”他把铜丝分给王襄，“我们把铜丝缠在绞麻线外面，再浸油，既能防探测，又能卡断纹刀。”
王襄赶紧把铜丝缠在绞麻线里，线团立刻变得更结实了：“好办法！这样一来，刘三的断纹刀就没用了。”他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换岗，我们赶紧过去，阿豆从后门钻，我们从正门进，同步行动。”
阿豆点点头，往荣记后门跑，身影很快消失在雾里。王襄、沈曼云和周绣匠整理好衣服，拿着通行证，往正门走。离门口还有十米时，岗哨的断纹仪突然响了，刘三立刻举起断纹刀，指向他们：“站住！干什么的？”
沈曼云赶紧拿出通行证，脸上堆着笑：“太君，我们是师部派来送绣线的，这是通行证，您看。”她故意把通行证举得高些，挡住岗哨的视线。
刘三走过来，接过通行证，眼神却盯着王襄手里的线团：“这线是什么做的？打开看看！”他的断纹刀已经靠近线团，只要王襄敢反抗，他就会立刻砍下去。
王襄的手心全是汗，慢慢打开线团：“是绞麻线，师部让送的，用来修断纹仪的绝缘绳。”他的指尖悄悄碰到线团里的铜丝，只要刘三的刀一碰到线，铜丝就会卡住刀刃。
刘三用断纹刀挑了挑线团，刀刃刚碰到线，就“咔”的一声卡住了，怎么拔都拔不出来：“八嘎！这线里有什么东西？”他气得用力扯刀，线团却缠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后门传来“哗啦”一声，是阿豆的声音！王襄趁机推了刘三一把，刘三摔在地上，断纹刀还缠在线团里。“快跑！”王襄大喊着，拉着沈曼云和周绣匠往荣记里面跑，岗哨的枪声在后面追，子弹打在地上，溅起阵阵灰尘。
跑到大厅时，阿豆已经在货柜旁等着，手里拿着粉笔，指着货柜后面：“襄哥，暗格在这！我看到了，有个盘金锁！”
王襄赶紧跑过去，掏出盘金线和针扣，开始开锁。沈曼云和周绣匠则守在门口，用线团缠住冲进来的岗哨。暗格的锁很复杂，王襄的手一直在抖，他知道，外面的日军越来越多，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终于，“咔嗒”一声，暗格开了！王襄伸手进去，摸到个油布包——里面果然是第3页残页的另一半！他刚要把残页拿出来，就听见外面传来织田的吼声：“王襄！你跑不了了！荣记已经被我包围了，乖乖交出残页，我还能饶你不死！”
王襄把残页塞进怀里，拿起线团：“我们从后门走！阿豆，你先钻狗洞，我们掩护你！”他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日军，心里清楚，这次他们虽然拿到了残页，但织田的包围越来越紧，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