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屏绣藏钥 账本破密
第1节金屏受命暗账锁机
腊月的雪停了,阳光透过伪满绣坊的窗棂,落在东厢房的绣架上。绣架上绷着一块丈二长的白绫,是给关东军驻沈阳司令佐藤绣的寿屏,要求用最高规格的盘金绣,绣一幅《松鹤延年图》。
织田明夫站在绣架前,金丝眼镜片反射着寒光,他的左手按着腰间的军刀,右手拿着一张图纸,声音冷得像冰:“王生,三天之内,必须把这幅寿屏绣好。”
王襄站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根金线,低着头,语气恭敬:“织田大人,盘金绣工序繁杂,三天时间太紧了,至少需要七天。”
“七天?”织田明夫冷笑一声,一脚踹在绣架的腿上,白绫晃了晃,“佐藤司令后天就要离开沈阳,三天,少一天都不行!要是绣不好,你和那个沈丫,一起去见阎王!”
王襄的后背瞬间浸满冷汗,他知道,织田明夫是故意刁难。沈曼云还被关在柴房,织田明夫就是用她来要挟自己。
“是,织田大人。”王襄咬着牙,应了下来。
卫砚秋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脸上挂着谄媚的笑:“织田大人,这是绣坊的进货账本,您要的铁轨零件,都记在上面了。”
织田明夫接过账本,翻了几页,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把账本锁在我的办公室里,任何人都不许碰。”
王襄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早就怀疑,绣坊的账本里藏着日军炸铁路的密电暗语。之前陈老头传递的情报里,就提到过“账册藏机,针脚破局”。
“织田大人,”王襄突然开口,“绣《松鹤延年图》需要金线和孔雀羽线,账本里应该记着进货的数量,能不能让我看一眼?免得不够用,耽误了工期。”
织田明夫的眉头皱了皱,他盯着王襄的眼睛,看了半晌,没看出任何破绽。
卫砚秋在一旁说道:“织田大人,王生说得有道理。要是金线不够,绣到一半停了,更耽误时间。”
织田明夫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只能在我的办公室里看,而且必须有我的人盯着。”
他一挥手,两个特务立刻走了过来,手里端着步枪,枪上的刺刀闪着寒光。
“跟我来。”织田明夫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王襄的心怦怦直跳,他知道,这是他接触账本的唯一机会。缺针识码的技法,是父亲王砚臣独创的,用特殊的针脚纹路,把密电藏在文字或者图案里。只要能看到账本,他就能用缺针识码,破译出里面的暗语。
办公室在绣坊的正堂,门是实木的,锁着一把大铁锁。织田明夫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
办公室里很简陋,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沈阳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着几个点,正是日军的炸铁路的目标。
织田明夫把账本扔在桌子上,坐在椅子上,盯着王襄:“看可以,但不许碰,只能用眼睛看。”
王襄走到桌子前,低头看着账本。账本是用牛皮纸做的封面,已经泛黄了,上面的字迹是用毛笔写的,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像是刘麻子的笔迹。
他的目光扫过账本的第一页,是绣线的进货记录,金线、银线、孔雀羽线,数量都记得很清楚。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动了动,捏着一根劈丝针。劈丝针的针尖很细,藏在袖口里,根本看不出来。
他假装看账本,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织田明夫。织田明夫的眼睛眯着,似乎有点犯困。
机会来了!
王襄的手腕轻轻一动,劈丝针从袖口里滑了出来,他的指尖飞快地在账本的纸页上划了一下。
纸页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划痕,只有用手摸才能感觉到。这是缺针识码的第一步,用针尖划出纹路,然后根据纹路的长短,破译出暗语。
就在这时,织田明夫突然睁开了眼睛:“王生,你在干什么?”
王襄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把劈丝针藏回袖口里,抬起头,脸上装出茫然的样子:“没干什么,织田大人。我就是觉得账本的纸有点厚,不小心碰了一下。”
织田明夫盯着他的手,看了半晌,没看出任何异常。他冷哼一声:“老实点!要是敢耍花样,我立刻毙了你!”
王襄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账本。但他的心里却很清楚,织田明夫已经起了疑心。他必须尽快破译出账本里的暗语,不然就会失去这个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账本的第二页,上面写着“铁轨零件,五十箱,入库时间,腊月十二”。
他的指尖在袖口里,用劈丝针比划着。三长两短,是“桥”;两长三短,是“墩”;一长一短,是“炸”。
这些纹路,和账本上的字迹,隐隐对应着。
王襄的眼睛亮了,他知道,他找对了方向。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账本里的暗语,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而且,织田明夫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第2节缺针辨纹墨字藏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账本的纸页上,纸页上的字迹被照得清清楚楚。王襄的目光紧紧盯着账本,指尖在袖口里飞快地比划着,劈丝针的针尖在袖口的布料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纹路。
织田明夫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烟,烟雾缭绕,呛得他咳嗽了几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王襄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卫砚秋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鞭子,鞭子的末梢缠着铁丝,看起来很吓人。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王襄的手,生怕王襄耍什么花样。
王襄假装看账本,心里却在飞快地计算着。缺针识码的纹路,分为长纹和短纹,长纹是一捺,短纹是一点。三长两短,对应着一个字;两长三短,对应着另一个字。
他的目光落在账本的第三页,上面写着“煤油,一百桶,入库时间,腊月十三”。
他的指尖在袖口里,划出了三长两短的纹路。三长两短,是“桥”;煤油,是用来引爆炸药的。
他的目光又落在第四页,上面写着“硫磺,五十斤,入库时间,腊月十四”。
指尖划出两长三短的纹路。两长三短,是“墩”;硫磺,是炸药的原料。
王襄的心里一阵激动,他知道,他正在一步步地破译出账本里的暗语。
但他也知道,织田明夫和卫砚秋就在旁边盯着,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他假装揉了揉眼睛,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的指尖在擦汗的时候,飞快地在账本的纸页上划了一下,划出了一道一长一短的纹路。
一长一短,是“炸”。
就在这时,织田明夫突然站起身,走到桌子前,一把夺过账本:“好了,看够了吗?金线的数量,记住了吗?”
王襄点了点头:“记住了,织田大人。金线还有五十两,足够绣完寿屏了。”
织田明夫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账本锁进抽屉里:“很好。现在,回去绣寿屏。要是耽误了工期,我饶不了你。”
王襄鞠了一躬:“是,织田大人。”
他转身朝着办公室外面走去,心里却在暗暗着急。他只破译出了“桥”“墩”“炸”三个字,还不知道具体的炸点位置和时间。
他必须想办法,再次接触账本。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说道:“织田大人,绣《松鹤延年图》,需要松针和鹤羽的图案,能不能给我一张参考图?”
织田明夫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纸,扔给王襄:“这是佐藤司令给的参考图,照着绣就行。”
王襄接过图纸,心里一阵狂喜。他知道,这张图纸,可能藏着更多的秘密。
他拿着图纸,走出了办公室,朝着东厢房走去。
刚走到东厢房门口,就看见阿豆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个馒头,正偷偷地看着他。
阿豆看到王襄,赶紧站起身,跑了过来,压低声音:“王师傅,沈姐姐让我告诉你,柴房的柱子上,有陈老先生刻的记号。”
王襄的眼睛亮了,他点了点头,把图纸塞进怀里:“我知道了。你小心点,别被特务发现了。”
阿豆点了点头,转身跑开了。
王襄走进东厢房,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拿出图纸。图纸上画着一棵松树,一只仙鹤,松树的枝干上,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纹路。
这些纹路,和账本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王襄的心里一阵激动,他知道,这张图纸,就是破译账本暗语的密钥!
他把图纸铺在绣架上,拿起一根金线,开始绣《松鹤延年图》。他的指尖飞快地动着,金线在白绫上跳跃着,松针和鹤羽的图案,渐渐成型。
但他的心里,却在想着账本里的暗语。图纸上的纹路,和账本上的纹路,一一对应着。他只要把这些纹路组合起来,就能破译出完整的密电。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被推开了,卫砚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鞭子,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王生,绣得怎么样了?织田大人让我来看看进度。”
王襄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把图纸藏在白绫下面,抬起头,脸上装出恭敬的样子:“卫管事,我已经绣了一半了,明天就能完工。”
卫砚秋走到绣架前,盯着白绫上的图案,看了半晌,点了点头:“很好。但你记住,要是敢耍花样,我打断你的腿!”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东厢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王襄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知道,卫砚秋是织田明夫的走狗,他一直盯着自己,想要找出自己的破绽。
他必须尽快破译出密电,不然就会有危险。
他拿起图纸,继续研究上面的纹路。图纸上的纹路,和账本上的纹路,组合起来,就是“松花江大桥,三号桥墩,初三寅时,引爆”。
王襄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知道,这就是日军炸铁路的完整计划!
第3节图账合璧密电显形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着王襄的脸。他坐在绣架前,手里拿着图纸和账本的复印件,复印件是他用劈丝针在账本上拓印下来的,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沈曼云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把纹路翻译成文字。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熬夜了。
“松花江大桥,三号桥墩,初三寅时,引爆。”沈曼云念出了翻译出来的文字,声音里满是激动,“王襄,我们成功了!我们破译出了日军的炸桥计划!”
王襄点了点头,他的心里却很沉重。初三寅时,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他们必须在两天之内,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不然松花江大桥就会被炸飞,东北的物资运输线就会被切断。
“我们怎么把消息传出去?”沈曼云的眉头皱了起来,“绣坊被日军封锁了,外面全是特务,根本出不去。”
王襄的目光落在绣架上的《松鹤延年图》上,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把密电藏在寿屏里,送给佐藤司令。佐藤司令后天就要离开沈阳,只要寿屏能送出去,消息就能传出去。”
沈曼云的眼睛也亮了:“怎么藏?用缺针识码吗?”
王襄点了点头:“用盘金绣的‘叠金藏纸’技法,把密电藏在松鹤的眼睛里。松鹤的眼睛很小,日军不会注意到。”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棉纸,上面写着日军的炸桥计划,然后用金线把棉纸裹起来,做成一个小小的纸团。
他拿起劈丝针,在松鹤的眼睛位置,绣了一个小小的圆圈,然后把纸团塞进圆圈里,再用金线把圆圈缝好。
从外面看,松鹤的眼睛就是一个普通的圆圈,根本看不出来里面藏着东西。
“太好了!”沈曼云的声音里满是激动,“这样一来,只要寿屏能送出去,消息就能传到城外的绣针队手里。”
王襄点了点头,他的心里却很清楚,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织田明夫和卫砚秋肯定会检查寿屏,要是他们发现了密电,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陈老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筒,竹筒上用蜡封着口。
“王襄,沈曼云,”陈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我和城外的绣针队联系的密信筒,防水防火。你们把密电写在棉纸上,塞进竹筒里,我想办法送出去。”
王襄的眼睛亮了,他接过竹筒,心里充满了感激:“陈老先生,谢谢您!”
陈老头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这是我欠你爹的。当年你爹救了我的命,我现在是在报恩。”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王襄:“这是城外绣针队的联络地址,你们把密电送出去之后,就去这个地方汇合。”
王襄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人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把图纸和复印件藏起来。
东厢房的门被推开了,织田明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军刀,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王生,寿屏绣好了吗?佐藤司令明天就要走了,我要检查一下。”
王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说道:“织田大人,寿屏已经绣好了,您请过目。”
他说着,掀开盖在寿屏上的白布。
《松鹤延年图》展现在织田明夫的面前,金线在油灯下闪着光,松针和鹤羽的图案栩栩如生,看起来非常漂亮。
织田明夫走到绣架前,仔细地看着寿屏,他的目光落在松鹤的眼睛上,停留了半晌。
王襄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的手紧紧地攥着劈丝针,只要织田明夫发现了密电,他就会立刻动手。
织田明夫看了半晌,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很好!绣得不错!佐藤司令一定会喜欢的!”
他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嘴里说道:“明天一早,把寿屏送到司令部去!”
王襄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织田明夫走后,陈老头说道:“我现在就把密信筒送出去。你们明天送寿屏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东厢房,消失在夜色里。
王襄和沈曼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坚定。
他们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生死之战。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王襄和沈曼云抬着寿屏,朝着关东军司令部走去。
街道上布满了日军,手里端着步枪,枪上的刺刀闪着寒光。他们的目光落在寿屏上,充满了警惕。
走到司令部门口的时候,卫砚秋突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断纹仪,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王生,沈丫,织田大人说了,要检查一下寿屏,看看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王襄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断纹仪能检测出金属和纤维的反应,金线裹着的纸团,肯定会被检测出来。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劈丝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拼了!
卫砚秋拿着断纹仪,对着寿屏扫了起来。
断纹仪的红灯,开始一闪一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