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假饵诱敌 夜莺现形
第一节假册诱敌镯影生疑
佐藤的军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刀尖离王襄的胸口只有三寸远。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刀子割肉般疼，日军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空地中央的四人，金属的凉意顺着风钻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把名册交出来！”佐藤的声音像淬了冰，刀疤随着他的嘶吼扭曲成一道狰狞的沟壑，“别逼我动手，你们怀里的孩子，可经不起子弹！”
五岁的小女孩吓得往阿豆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阿豆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阿豆挺直瘦小的脊背，将女孩护得更紧，手里的植物纤维绣线团被捏得变了形，指节泛着青白。
王襄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能感觉到怀里的真名册硌着胸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他抬眼看向佐藤，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日军——装甲车停在密林外，车灯的光柱刺破黑烟，照得雪地一片惨白，机枪手已经架好了枪，枪口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硬拼是死路一条。
王襄的手指悄悄摩挲着怀里的假名册——那是出发前用废纸仿造的，封面用金线草草绣了个蜘蛛纹，和真名册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的内容全是无关紧要的旧情报。
“名册可以给你。”王襄缓缓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但你必须先放了孩子。她才五岁，和这场战争没有关系。”
佐藤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又扫了一眼王襄怀里的册子，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沉吟片刻，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可以。但你必须亲自把名册送过来。我怕你耍花招。”
王襄的心沉了下去。佐藤这是想一箭双雕，既要名册，又要他的命。
他转头看向沈曼云，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刚才瞥见的那只玉镯，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那只镯子是沈曼云的贴身之物，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怎么会出现在密林深处的那个身影手上？
“照顾好自己。”王襄低声道，指尖不经意间拂过沈曼云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没有玉镯的痕迹。
沈曼云的身子微微一僵，她似乎察觉到了王襄的目光，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腕，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小心点。佐藤这个人，阴险得很。”
王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抱着假名册，一步步朝着佐藤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积雪就发出一声咯吱的响，像是在敲打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离佐藤只有五步远的时候，王襄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越过佐藤的肩膀，看向密林深处——那道身影还在，微型断纹仪的绿光在黑烟中一闪而过，像是鬼火。
“你在看什么？”佐藤警惕地回头，顺着王襄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黑漆漆的树林。
王襄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猛地将假名册朝着佐藤的脸上扔去，同时右手快速扯动腰间的浸油绣线——那根绣线的另一端，连着密林边缘的一个枯草堆，草堆里藏着几团浸油绣线和火折子。
“动手！”王襄嘶吼一声。
假名册砸在佐藤的脸上，纸张散落一地。佐藤猝不及防，被砸得晕头转向。
就在这时，密林边缘突然腾起一团火光。浸油绣线遇火即燃，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枯草堆，浓烟滚滚，朝着日军的方向飘去。
“八嘎！”佐藤怒吼一声，抬手就要开枪。
可已经晚了。
阿豆抱着小女孩，沈曼云跟在后面，三人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王襄也转身就跑，手里的劈丝针闪着寒光，随时准备应对追上来的日军。
佐藤气得暴跳如雷，他一脚踹开地上的假名册，嘶吼道：“追！给我追！一定要抓住王襄！”
日军们纷纷朝着密林追去，枪声在身后响起，子弹擦着王襄的耳边飞过。
王襄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密林深处的那道身影上——绿光还在闪烁，而且越来越亮。
夜莺不仅在传递情报，还在引导日军的追击方向。
而沈曼云的玉镯，为什么会在她的手上？
这个疑问，像一团迷雾，笼罩在王襄的心头。
第二节名册辨伪密线传警
浓烟呛得人喉咙发疼，王襄带着沈曼云、阿豆和小女孩，在密林中七拐八绕，专挑那些树木茂密的地方钻。日军的喊叫声和枪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枪响，还在提醒着他们危险未消。
众人在一棵粗壮的古松后面停下脚步，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女孩终于忍不住，趴在阿豆的怀里哭出了声，哭声压抑而委屈。
“别哭了。”阿豆拍着小女孩的背，笨拙地安慰道，“我们很快就安全了。”
沈曼云掏出怀里的水壶，递给王襄：“喝点水吧。小心呛着。”
王襄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缓解了喉咙的灼痛感。他掏出怀里的真名册，借着透过树叶缝隙的月光，仔细翻看。
沈曼云凑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名册上，眉头紧锁：“刚才那个是假名册？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出发前。”王襄头也不抬地说，“我就知道佐藤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留了一手。”
他指着名册上的一行字，声音压低：“你看这个。”
沈曼云的目光顺着王襄的手指看去，只见那行字旁边，有一个用金线绣的小兰花标记，和她玉镯上的兰花一模一样。
“这是……”沈曼云的瞳孔骤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这是我玉镯上的标记！怎么会在这里？”
王襄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沈曼云的眼睛：“你的玉镯，什么时候丢的？”
沈曼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昨天晚上。我明明放在枕头底下的，早上起来就不见了。我以为是落在了据点里，没想到……”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襄打断了：“这个兰花标记，是夜莺的专属暗号。”
王襄指着名册上的兰花标记，继续说道：“织田明夫的情报网里，每个核心成员都有一个专属标记。蜘蛛是织田明夫，兰花是夜莺。你的玉镯，就是夜莺的身份证明。”
沈曼云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她扶住树干，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恐惧：“不可能。我的玉镯是母亲留给我的，怎么会和夜莺有关？”
“不是玉镯和夜莺有关。”王襄的声音沉了下去，“是夜莺偷走了你的玉镯，用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织田明夫的情报网，无孔不入。夜莺潜伏在我们身边很久了，她知道你的玉镯是你的贴身之物，也知道玉镯上的兰花标记独一无二。她偷走玉镯，就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用这个标记传递情报。”
沈曼云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情景——据点里的人进进出出，每个人都有嫌疑。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玉镯竟然会成为夜莺的工具。
“那夜莺到底是谁？”沈曼云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就在我们身边。”
就在这时，阿豆突然指着密林深处，大喊道：“队长！你看！绿光！”
王襄和沈曼云立刻抬头看去，只见密林深处的绿光越来越亮，而且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不好！”王襄的脸色一变，“夜莺在引导日军的援兵过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收起名册，塞进怀里，对着阿豆和沈曼云喊道：“走！朝着西边的山谷跑！那里有一条小溪，能掩盖我们的踪迹！”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阿豆抱着小女孩，沈曼云跟在王襄身后，朝着西边的山谷狂奔而去。
绿光越来越近，日军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也越来越清晰。
夜莺的脚步，就在他们身后。
第三节绣网困兽真身露迹
西边的山谷里，一条小溪蜿蜒流淌，溪水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王襄带着众人躲在小溪边的芦苇丛里，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正好可以掩护他们的身影。
王襄的目光扫过四周，他的眼神落在溪边的芦苇上，眼睛一亮。他转头看向阿豆，手里拿着植物纤维绣线团：“阿豆，用你的草线，编一张大网。”
阿豆立刻明白了王襄的意思。他接过绣线团，手指飞快地穿梭在芦苇之间。植物纤维绣线韧性十足，而且颜色和芦苇一模一样，编出来的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曼云也加入了进来，她的手指纤细灵活，编起网来丝毫不比阿豆慢。王襄则拿着绞麻绣线，在网的边缘系上一个个活结，每个活结都连着一块石头。
“这是干什么？”沈曼云好奇地问。
“陷阱。”王襄的声音冰冷，“等日军追过来，他们会踩着网子掉进小溪里。这些活结会缠住他们的脚，让他们动弹不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溪水下面全是鹅卵石，他们掉下去，非死即伤。”
阿豆和沈曼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他们没想到，王襄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设下陷阱。
很快，一张巨大的绣线网就编好了。王襄和阿豆合力，将网子铺在小溪上，用芦苇盖住，伪装得和周围的环境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王襄才松了一口气。他靠在芦苇丛里，看着怀里的名册，眼神里满是疲惫。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传来了日军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他们过来了！”阿豆紧张地说。
王襄立刻示意众人安静。他透过芦苇的缝隙，朝着密林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群日军朝着小溪的方向跑来，为首的正是佐藤。他的脸上沾满了烟灰，眼神里满是狰狞。
“王襄！你给我出来！”佐藤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我知道你在这里！再不出来，我就烧了这片芦苇丛！”
日军们纷纷举起枪，对准了芦苇丛。
王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劈丝针，随时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密林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一块黑布，手里拿着一个微型断纹仪，绿光正是从断纹仪里发出来的。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绿色的玉镯，玉镯上的兰花标记在月光下闪着光。
是夜莺！
沈曼云的眼睛瞬间红了，她想要冲出去，却被王襄死死按住。
“别冲动。”王襄的声音压低，“我们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夜莺走到佐藤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佐藤的眼睛一亮，他指着芦苇丛，嘶吼道：“给我开枪！往死里打！”
日军们纷纷扣动扳机，子弹像雨点般射向芦苇丛。芦苇秆被打得粉碎，雪沫子和泥土溅了众人一身。
王襄死死按住沈曼云和阿豆，不让他们动弹。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就在日军的子弹快要打光的时候，佐藤大喊道：“冲进去！抓住王襄！”
日军们纷纷朝着芦苇丛冲去。他们踩着铺在小溪上的绣线网，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就是现在！”王襄嘶吼一声。
他猛地扯动手里的绞麻绣线，系在网边缘的活结瞬间收紧。石头掉进小溪里，带着绣线网一起下沉。
日军们猝不及防，纷纷掉进小溪里。绣线网缠住了他们的脚，让他们动弹不得。溪水冰冷刺骨，日军们冻得嗷嗷直叫。
“八嘎！”佐藤气得暴跳如雷，他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日军推搡着，也掉进了小溪里。
王襄抓住机会，带着众人从芦苇丛里冲了出来。他手里的劈丝针闪着寒光，朝着夜莺冲去。
夜莺大惊失色，她想要逃跑，却被王襄一把抓住了手腕。
王襄扯下她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据点里的那个女护士！
沈曼云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她怎么也想不到，夜莺竟然是那个看起来温柔善良的女护士。
女护士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王襄的胸口刺去。
王襄早有防备，他侧身躲开，同时手里的劈丝针闪电般刺出，精准地刺中了女护士的手腕。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女护士疼得惨叫一声，她看着王襄，嘶吼道：“王襄！你别得意！织田队长的援兵马上就到了！你们跑不掉的！”
王襄的脸色一变。他转头看向密林深处，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道车灯的光柱，越来越近。
织田明夫的援兵，真的来了！
王襄攥紧手里的劈丝针，眼神里满是决绝。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曼云和阿豆，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名册，心里暗暗发誓。
就算是死，也要护住名册，护住身边的人！
车灯的光柱越来越亮，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山谷里的溪水，被鲜血染红了。
一场新的恶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