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崮上旗

共 152 章

沂蒙腹地,前清格格金玉竹(爱新觉罗·恒慧)偏安紫霞崮,一杆褪色黄龙旗,守着乱世孤岛般的山寨。她收留难民,却只纳“有本事”的人,只求一方安稳。风暴骤临!八路军伤兵彭毅与流亡学生被抬上山,引来了日军血腥报复。娘娘庙惨案,五位八路军战士烈火中的呐喊,首次撼动了山寨的封闭。娇蛮任性的双枪少女铁云(格格之女)目睹信仰的力量,内心悄然蜕变。

正在阅读 · 第9章 梦唤佳人

第9章 梦唤佳人

娘娘庙的火海与台儿庄外围那片麦田的烈焰扭曲、交织,战友声嘶力竭的呼喊与日军飞机引擎的轰鸣混成一片。他猛地睁开眼,肋下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视线模糊,仿佛鼻尖还萦绕着肉体烧焦的骇人气味。

是梦。

彭毅又在一阵窒息的灼热感中惊醒的。

他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额发。山洞里很安静,只有柴火轻微的噼啪声。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试图确认现实。就在这时,他瞥见了枕边一抹刺眼的红。

是一段红绳,像是扎头发用的,被随意丢在那里。

就这一眼,时间仿佛凝固了。一个更沉静、更尖锐的痛楚,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舒芳。

那段他从焦土中捡出、一直贴身珍藏的红绳,与眼前这段陌生红绳重叠。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舒芳将那根崭新的红绳系在发梢,回头对他笑着说:

“好看吗?”——那是她留给他最后的、完整的笑容。紧接着,便是她决绝地跑回铁道,吸引飞机的背影,和那半截焦黑的衣角……

他甚至能记起那天阳光的温度,和她发间皂角的清香。这个回忆带来的痛,比伤口的刺痛更加难忍。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突然,山洞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铁云那清脆又带着点急切的声音:“娘,他就在里面,刚才好像有动静!”

彭毅浑身一僵,他猛地用手背擦过双眼,将所有湿意揩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心绪和面部的表情在瞬间平复。

藤蔓被掀开,铁云第一个钻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目光精准捕捉到了他眼角未来得及完全抹去的微红和那份强装的镇定。

她心直口快,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想起你那什么芳了?”

这话像根针,扎得彭毅猛地抬眼。

“放肆!”

金玉竹的呵斥随之响起,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已缓步走入,目光严厉地钉在女儿脸上:

“口无遮拦,成何体统!出去守着,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铁云委屈地撇撇嘴,眼圈瞬间红了,狠狠瞪了彭毅一眼,像是埋怨他让自己挨了训,这才不情不愿地扭身出去了。

山洞里只剩下两人。金玉竹的目光重新落回彭毅身上,那审视的意味并未减少,但先前的一丝凌厉已化作了更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这个年轻人,苍白,虚弱,但眉宇间那股沉静的英气,让她心头某根尘封的弦,被轻轻拨动了。

她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英姿勃发、才华横溢的年轻人——铁世荣。彼时,他还是她指婚的驸马。冯玉祥的兵轰开紫禁城那个混乱的夜晚,是他用身躯护着她们母女杀出重围,最终为了引开追兵,消失在一声剧烈的爆炸中,尸骨无存……他们交换的那对鎏金怀表,她这块表壳上至今还留着一道划痕,而他那块,早已随他化为焦土。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金玉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哀恸与追忆,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种长辈审视晚辈,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审视未来可能的意味:

“彭连长,小女顽劣,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洞外,铁云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竖着耳朵却只听到模糊的低语。她气鼓鼓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心里又酸又涩,说不清是埋怨母亲严厉,还是彭毅的到来夺走了母亲对她的慈爱,还是气那个素未谋面的“舒芳”竟能如此牵动彭毅的心。

就在这时,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打断了她的小情绪。一只灰扑扑的信鸽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腿上绑着细小的竹管。铁云认得,这是钦威用来传递紧急消息的鸽子。她急忙上前解下竹管,抽出里面的小纸条。

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她的眉头瞬间拧紧:

「胡队长至,急事求见。」

山洞内的谈话尚未结束,新的变局,已悄然叩响了紫霞崮的大门。

章节目录 152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5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