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混水摸鱼

野狼峪，两山夹一沟，风像刀子一样刮过。

田瑶一改往日的名牌西装，换上了肥大的棉袄，裹紧了头巾，赵睿则背着包袱，两人混在稀疏的行人队伍里，慢慢挪向哨卡。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伪军歪戴着帽子，枪口随意地指着。

赵睿脸上立刻堆起略显局促又老实的笑容，微微躬身：“太君，老总，我们是去县城的学生，这是我……”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低了些，“……我女朋友。”

话音刚落，田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怒：“谁是你女朋友！你要不要脸！谁答应你了！”

“瑶瑶！这都什么时候了，别闹了行不行？”赵睿脸上挂不住，又急又窘地想去拉她。

田瑶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更尖利了：“谁跟你闹了！你跟他们说清楚！谁是你女朋友！”

两人就在哨卡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引得几个伪军都伸着脖子看热闹。一个年纪大点的伪军咧着嘴，对旁边皱着眉头的日本兵用生硬的日语解释道：“太君，没事，小两口……闹别扭，闹别扭的干活！”

那日本兵打量着争吵中面红耳赤的田瑶和一脸无奈的赵睿，又看了看他们学生气的打扮，鼻子里哼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两人趁机快步通过了关卡，拐过山坳，直到看不见哨卡了，才同时松了口气。

赵睿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看向田瑶，眼神里带着考校：“刚才的配置，记清了吗？”

田瑶冷哼一声，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娇纵：“哼，你以为我是你吗？八个二鬼子，三个真鬼子，其中一个在电话亭里猫着一个呢！西边山腰，歪把子一挺，射手副射手都看得清清楚楚。东边那个土包，伪装网下面是个暗堡，至少两挺轻机枪的射界，把路口封得死死的。”

赵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头：“行啊，田大小姐，彭连长教的战场观察，没白学。”

田瑶扬起下巴，脸上是混合着疲惫和骄傲的神情。

县城的盘查比野狼峪更严，但策略依旧奏效。他们的争吵，再次让守城的日伪军露出了看小两口闹别扭的戏谑表情，不耐烦地将他们轰进了城。

一离开城门哨卡的视线，两人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度警惕。县城街道比他们想象的更萧条，行人匆匆，不时有日伪巡逻队踏着整齐而刺耳的步伐走过。

走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胡同时，赵睿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别回头，也别拐弯，保持速度，后面有尾巴，一个戴鸭舌帽的。”

田瑶心头一紧，嘴上却不服软：“我看见了！左边巷口还停着辆黄包车，车夫没拉活，一直瞟着我们呢！婆婆妈妈的，用你说！”

最初的紧张让他们犯了错，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迷宫般的巷子里连续拐了几个弯，试图甩掉跟踪者，却感觉尾巴似乎更多了。情急之下，他们一头扎进了距离最近的一家客栈。

开了两间不靠着的房间，两人拿到钥匙，却没有立刻去房间，而是躲进了后院那个气味刺鼻的茅厕里。狭小的空间让他们几乎贴在一起，能清晰地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和呼吸。

外面很快传来了脚步声和低沉的日语交谈，显然是跟踪的特务上楼搜查了。

“走！”赵睿低喝一声，两人立刻闪出茅厕，准备从后院小门溜走。

就在此时，“吱呀”一声，茅厕那破旧的木门竟然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满身酒气、步履蹒跚的汉子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恰好与正准备逃离的田瑶和赵睿撞了个正着。

那醉汉迷迷糊糊地看到一男一女刚从茅厕里出来，衣衫略显凌乱，脸上还带着红晕，他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逡巡了几下，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嘿嘿笑了起来，嘟囔了一句：

“啧，年轻人……真会玩！”

田瑶和赵睿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也顾不上解释，低着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从后院小门窜了出去，消失在复杂的巷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