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壁夺崮

黑匣崮的岩洞里，牺牲的悲壮与家园沦陷的屈辱，在每个人心头灼烧。

彭毅和铁云站在洞口，望着紫霞崮的方向，那里依旧被一层不祥的烟尘笼罩。

“必须把情况立刻汇报给纵队。”彭毅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同时，我们要打回去。”

铁云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既有震惊，也有一种被点燃的火焰，落在了最年轻的两个战士身上——“小刀子，红树！”

两人立刻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烟尘。

彭毅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份染着点点暗红血迹的花名册，郑重地递给红树：“红树，你稳重。小刀子，你机灵。你们两个，立刻出发，以最快速度赶到五纵指挥部，把这份花名册，还有紫霞崮失陷、我们已转移至黑匣崮的情况，当面汇报给黄司令和韩政委。”

小刀子一听，脖子一梗：“我不去！我要跟大家一起打回去！给秤砣叔报仇！”红树也紧紧抿着嘴，用力摇头。

铁云柳眉倒竖，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胡闹！你们现在是八路军战士，不是小孩子了！你们的腿脚最快，这个任务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出路，比你们多杀一个鬼子更重要！服从命令！”

最后四个字，如同铁锤砸下。小刀子和红树浑身一颤，看着铁云和彭毅不容置疑的眼神，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花名册，向着洞口微光处跑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崎岖的山道中。

送走了通信员，核心人员立刻围拢过来。彭毅、铁云、牛干事、张振武、秀才，五个人在昏暗的油灯下，脑袋几乎抵在一起。

“鬼子刚拿下紫霞崮，认为我们已溃不成军，正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秀才压低声音，手指在简陋的沙盘上划过，“驻扎在上面的是孙子良的保安团，一群乌合之众，真正的鬼子督军只有十几个。”

“夜袭！”张振武拳头砸在掌心，眼中凶光毕露，“老子闭着眼睛都能摸上崮！从后山那个被落石半掩的废道爬上去，直插他们心窝！”

牛干事嘬着早已熄灭的烟斗，沉吟道：“关键在于速度和隐蔽。打掉哨兵，直扑议事厅废墟，优先解决那十几个鬼子督军，保安团必定不战自溃。”

“夺回之后呢？”铁云问出了关键，“鬼子会立刻反扑。”

彭毅沉了沉：“动作要快！夺回之后，一刻不停，立即放弃崮顶，全员转移到半山腰的石壁崖！随时准备冲下去！”

计划已定。当夜，残月无光，正是杀人放火天。

彭毅亲自带队，张振武为先锋，幸存下来的战士们如同沉默的豹子，沿着那条几近遗忘的废道，悄无声息地向崮顶攀爬。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疲惫的身体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果然如秀才所料，崮顶的守备外紧内松。保安团的哨兵抱着枪打盹，被杨春和熊飞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队伍如尖刀般直插核心，那十几个在昔日议事厅废墟旁扎营的鬼子兵，还在睡梦中就被复仇的子弹和刺刃结果了性命。

枪声和爆炸声惊醒了保安团，他们乱作一团，有的胡乱开枪，有的跪地求饶，更多的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山下跑。天亮前，紫霞崮，这面浸满鲜血的旗帜，被战士们又一次夺了回来！

“快！按计划，撤往石壁崖！搬运所有能用的弹药和物资！”彭毅的命令短促有力。

没有人留恋，众人迅速行动。当他们刚刚在石壁崖的天然工事后埋伏好，天色已然大亮。

石壁崖上，向下望去——

只见山脚下，娘娘庙的残垣断壁被推平，形成了一个个临时构筑的炮兵阵地！一门门山炮、野炮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指向紫霞崮方向，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