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急湍

刘家窑，五纵临时指挥部内，灯火昏黄。

黄承发长官就着搪瓷缸里的凉水，咽下一口炒面粉末，目光始终未离开桌上那张摊开的军事地图。韩政委坐在他对面，眉头紧锁，气氛凝重。

“报告！”一名侦查员带着满身寒气冲进来，声音急促，“长官，韩政委！牛铁嘴……被捕了！”

黄长官猛地抬起头，炒面粉末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怎么回事？详细说！”

“昨夜张财主寿宴，渡边带兵闯入，把所有宾客连带戏班子全抓进了宪兵队！牛先生也在其中，至今……还没放出来！”

韩政委猛地站起身：“过寿？过寿怎么过到宪兵队去了？！”他看向黄长官，语气沉重，“老黄，看来渡边是听出什么弦外之音了。”

侦查员补充道：“不止寿宴。县城里所有的戏班、剧院班子，昨夜都被一锅端了！”

黄长官沉默片刻，突然问：“那货郎呢？”

侦查员摇了摇头：“毫无音讯，我们的人联系不上他。”

黄长官缓缓坐下，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看来是凶多吉少啊……还有什么发现？”

“有！秋风荡据点，鬼子在悄悄增兵！人员和车辆进出频繁，但……盘查反而比平时松了不少，连良民证都只是走个过场，看都不细看。”

韩政委与黄长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觉。

“事出反常必有妖，”韩政委沉声道，“渡边这老狐狸，肯定在酝酿什么大动作。表面放松，内里收紧，这是想麻痹我们，还是要引蛇出洞？”

黄长官点了点头，刚想开口，隔壁通讯处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长官！韩政委！有信号了！有信号了！”机要员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是‘铁笛仙’！紧急信号！”

他快步上前，将一张细小的纸条放在桌上。黄长官和韩政委立刻凑过去，只见上面只有四个墨迹未干的小字：

「蒋干盗书」

韩政委倒吸一口凉气：“蒋干盗书……反间计！渡边这是在给我们下套！”

黄长官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搪瓷缸哐当作响：

“老牛暴露了！立刻联系‘磐石’，让我们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保护好牛铁嘴和书场其他同志的安全！我们牺牲的人……已经太多了！”

这时，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犹豫：

“长官，韩政委……我们是不是……也要防着点？‘铁笛仙’他……会不会……”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在这迷雾重重的时刻，任何情报来源都需要反复甄别。

黄长官猛地转头，目光如炬，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参谋的疑虑：

“不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在简陋的指挥部里回荡：

“我拿我的党性担保！”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地图旁那盏煤油灯，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将黄长官坚毅的身影投在土墙上，仿佛一尊沉默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