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心浮暗潮

学生们和彭毅被关的侧厢房，气氛低迷。虽然松了绑，但活动范围仅限于这间冰冷的石屋和门口一小块院子，由两个面无表情的崮兵看守。

田瑶裹紧了她那件已经脏污不堪的昂贵西装外套，缩在角落，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怨愤：

“这算什么？把我们当犯人吗？早知道……早知道还不如留在北平听天由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个八路，就是个扫把星！还有薛教授，非要充英雄，现在好了，我们都得陪葬！”

“田瑶！你少说两句！”刘燕忍不住反驳，她虽然也害怕，但更多是种说不清的愤懑，“薛教授是为了救人才站出来的！那些八路军战士是为了救乡亲才牺牲的！你怎么能这么说？”

“牺牲？那是他们傻！”田瑶尖声道，“逞英雄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吗？我现在只想活着！我爸……”这位中央军少将的大小姐猛地刹住话头，把后半句“我爸肯定会来救我”咽了回去，但脸上的傲慢和优越感却掩饰不住。

赵睿叹了口气，试图打圆场：“都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寨主相信我们无害，放我们走。或者……至少保证我们的安全。”

林峰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险峻的山景，忽然低声说：“你们觉得，这寨子……能挡住鬼子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时，屋门被推开，薛涛在铁云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学生们立刻围了上去。

“教授！您没事吧？”

“他们找您干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薛涛看着一张张年轻而惶恐的脸，安抚地摆了摆手：“目前的处境确实艰难，但金寨主并非不讲道理之人。她顶住压力留下我们和彭连长，是担了巨大风险的。我们现在的态度，至关重要。”

“态度？什么态度？难道要我们感恩戴德吗？”田瑶小声嘟囔。

赵睿严肃地看向她：“田瑶，收起你的小姐脾气！我们现在是一个整体……”

“哎呀，都别吵了！”刘燕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转头看向薛涛，“那我们能做什么？”

薛涛沉吟了一下：“比如，我们可以主动提出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醒了，他醒了！”田瑶兴奋地像变成一个孩子。

彭毅在剧痛和混沌中挣扎，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战友的呼喊和密集的枪声。他突然坐起来，猛地睁开眼，肋下的刺痛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冷气，他又倒下了，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来人呐！快拿水来！”

“快开门！”

侧厢房里的呼喊撞在冰冷的石墙上，被弹回来，与学生们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铁云拎着双枪立在门口，乌黑的枪管泛着冷光，辫梢还沾着几根从山下带回来的草屑，身后两名扛着简易担架的寨兵，脚步钉在门槛外。

“都别动。”她的声音比崮顶的夜风更刺骨，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彭毅身上，“抬人。”

寨兵应声上前，田瑶却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起来：“你们要干什么？他刚醒！”赵睿也硬着头皮往前半步：“金寨主答应过会救他！”

铁云眼皮都没抬，手腕一抖，枪口“咔嗒”上膛，径直指向田瑶：

“闭嘴。再嚷，崩了你。”冰冷的威胁瞬间冻结了空气。

她朝寨兵一扬下巴：“手脚轻点。”两人用粗布将彭毅小心裹好，架上担架。学生们被寨兵拦住，只能扒着门缝，眼睁睁看着那支小小的队伍拐进通往后山的窄道，消失在幽暗的松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