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秀才舞刀
刘三附在渡边耳边,低语了几句,脸上带着谄媚而阴险的笑容。渡边听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了然与冷酷。
汉奸们鱼贯退出会议室后,渡边却单独叫住了正要跟着离开的赵次仁。
“赵桑,留步。”
赵次仁心中一紧,惴惴不安地转回身,脸上堆起惯有的谄笑:“太君,您还有什么吩咐?”
渡边踱步到他面前,如同审视一件物品般扫过他苍白的脸,语气竟带上了近乎“温和”的惋惜:
“赵桑,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的忠心,是大大的。比起刘三之流,你更有头脑,也更有价值。”
赵次仁受宠若惊,连忙躬身:“承蒙太君赏识!次仁愿为太君、为帝国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是吗?”渡边轻轻反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转身从桌案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扔到赵次仁脚下,“那你看看这个。”
赵次仁不明所以,弯腰捡起。那是一张来自满洲国的日文报纸,当他看清版面上那张模糊照片旁“赤谍赵家义伏法”的标题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正是他多年未见、在“满洲国财政部”任职的独子!简报称其利用职务窃取黄金物资资助抗日,事泄被秘密处决……
“家义……他……他不是……”赵次仁嘴唇哆嗦得厉害。他一直以为儿子前程似锦,却不知竟是如此!而他,竟在帮敌人招安抗日力量!羞愧与绝望淹没了他。
“贪污了皇军几万两黄金?我看,是拿去资助了你们的‘同志’吧?”渡边冷冷道。
“太君!饶他一命!几十万两!小人倾家荡产也赔给您!”赵次仁噗通跪地,拼命磕头。
“晚了!”渡边俯视着他,轻轻摇头,“他的骨头,倒是比你硬得多。”
这句话抽空了赵次仁最后的力气,他缓缓站起,握住了那根文明杖。
“小鬼子……我跟你拼了!”他猛地抽出杖中隐藏的细长刺刀,状若疯癫,向着案桌疯狂乱砍。
渡边对藤田秀轻笑道:“藤田君,你见过秀才舞刀吗?今日开眼了!”
“嗨依!”藤田秀上前,一记凌厉的侧踢,赵次仁胸口传来脆响,倒飞出去,大口吐血,蜷缩在地。
渡边不再看他,走向门口,随意地摆了摆手。
门口卫兵会意,端起步枪。
“砰!砰!砰!”
枪声回荡,赵次仁倒在血泊中。
渡边踏过血迹,与藤田秀走向监狱。
监狱刑讯室,血腥气浓重,木架上吊着一个遍体鳞伤的汉子。
藤田秀报告:“大佐,查清了。三喜,马元礼的警卫班长。”
刘三赶忙补充:“在‘笑来书场’外面抓的!他招了,他就是‘铁笛仙’!”
渡边接过染血的供词,内容却让他目光一凝:
三喜供认,其真实身份是军统潜伏人员“铁笛仙”;墨香斋刺杀,他打死的是叛徒“鱼刺”吴平;他的直属上线,竟是——侦缉队队长刘三!枪来自侦缉队,彭毅等人的逃脱是刘三嫁祸马元礼的阴谋!
渡边的目光在供词和刘三脸上扫视。九头蛟死时的明码电报、骆文渊被刺、秘书之死、马元礼受伤、侦缉队遇袭……无数画面交织。真真假假,这堵迷墙之后,究竟谁才是鬼?
他沉默地走出监狱,技术军官正好送来一个烧毁的弹匣和报告。
藤田秀查看后惊疑:“这像我们通过埃德曼买的MP28弹匣?不对,规格不对!”
“没错。”渡边声音冰冷,“我们的子弹是9毫米。这是发射7.92毫米毛瑟弹的‘花机关’弹匣。这是八路的。”
“埃德曼通共?”
“一个贪婪的军火商而已。但你想过没有,他是谁引荐的?”渡边眼中寒光毕露。
“骆文渊!”
“没错,就是我这位‘表姐夫’。”所有的疑点似乎瞬间串联起来,渡边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是否需要立即逮捕审讯?”藤田秀杀气腾腾地问。
“我没有兴趣再玩猜谜游戏了。”渡边摆手,杀伐决断,“传令:让马元礼集合他的两百人,即刻开赴紫霞崮,执行先前约定的‘督军’任务。让骆文渊以县长身份同行,宣读改编调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终极的冷酷:“队伍路过野狼峪关卡时,调集一个中队皇军精锐换上皇协军服装加入队列,贴身监视。只要与紫霞崮的人接上头,除了金玉竹,其他人……就地枪决,包括马元礼和骆文渊!”
“嗨依!”藤田秀领命,又追问一句,“是否……将那个三喜也一并带上?”
渡边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很好。八路军最重情义,正好用这块‘硬骨头’,试试紫霞崮那群好汉投降的成色。藤田君,你越来越成熟了。”他话锋一转,“有令兄的消息了吗?”
藤田秀眼神一暗,摇了摇头。
渡边不再多问,望向紫霞崮方向,下达了最终裁决:
“再传令:申请空中支援,轰炸机群出动,对紫霞崮实施三天无差别地毯式轰炸!我要把那座山崮彻底犁一遍,看看下面到底藏着多少八路军!”
“三天后,——兵发紫霞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