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访取粮
夜色深沉,保安团团长孙子良一身酒气,踉跄着推开自家屋门。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两侧黑影猛地扑上,两把冰冷的刀瞬间架紧了他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墙上,酒意顿时化作一身冷汗。
“好汉……饶命!”他惊恐地挣扎。
煤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线照亮堂屋。只见马元礼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一把雪亮的匕首在他粗粝的指间灵活地翻转,而在靠墙的角落,他年迈的老娘正蜷在椅子里,双手紧紧捂着嘴,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团……团长?!”孙子良的声音因震惊而变调。
马元礼眼皮都没抬,匕首尖“叩、叩、叩”地敲着斑驳的桌面。
“二狗,”马元礼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官当大了,眼里就没人了?老子还没死呢。”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老娘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踉跄着走到两人中间,老泪纵横,她一把抓住孙子良的胳膊,“子良,你还愣着干什么!当年要不是马团长收留咱们娘俩,咱们早就饿死在逃荒路上了!你还有命活到今天吗?”
她扑通一声跪在马元礼面前:“马团长,是我们孙家对不住你!子良他……他是一时糊涂啊!”她又转向儿子,声音哽咽:“儿啊,你醒醒吧!是谁给咱们一口饭吃?是谁教你认字、教你打枪?现在你却帮着鬼子祸害乡亲,你……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吗?”
老太太声泪俱下的哭诉,像一根根针扎在孙子良心上。他望着马元礼那张熟悉的麻子脸,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在饥荒年月给他半个窝头的马大哥,那个从野狗嘴里救下他的马大哥,那个手把手教他打枪的马大哥......
“大哥,我……”孙子良的声音哽咽了,羞愧地低下头。
在马元礼的威逼与其老娘的哭求下,孙子良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妥协了,颤巍巍地从内室隐蔽处拖出一袋麦种。
“就这一袋了,团长,我……”他话未说完——
“砰!砰!砰!”院外骤然响起粗暴的砸门声,夹杂着日语呼喝:“孙桑!开门!紧急搜查!”
院内几人脸色剧变!
“快!下地窖!”孙子良魂飞魄散,展一把拉开角落隐蔽的地窖门,不容分说地将马元礼、彭毅和铁云三人猛地推了进去。
情急之下,他目光扫过墙角那对散发着馊臭的泔水桶,一把抓过马元礼来不及收起的匕首,连同那袋要命的麦种,用尽全力一并沉进了泔水桶粘稠的底层!
“砰!”院门被鬼子兵粗暴地踹开。
“孙桑!有没有发现八路可疑分子?”
“没、没有!太君,绝对没有!”孙子良点头哈腰,脸色惨白。
军曹狐疑地扫视着院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孙桑,我们巡逻辛苦,可以讨杯茶喝吗?”
他不等回答,便带人走向堂屋,经过那对冒泡的泔水桶时,军曹的脚步顿了一下。孙子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用眼角余光盯着那个沉寂的泔水桶,心里疯狂地祈祷着,祈求那匕首和沉重的麦种千万要沉在桶底,不要在这要命的关头浮上来。
那军曹瞥了一眼,腥臭味让他皱了皱鼻子,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