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借刀献佛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马元礼从骆府迷迷瞪瞪地晃悠出来，似乎还沉醉在昨晚的兰陵老酒之中。

而另一边县城警察局长蔡明亮家的大门口，却已炸开了锅。

一个穿着侦缉队黑衫的汉子，像破麻袋一样被扔在石阶前，早已气绝身亡，身上并无明显外伤，皆是脖颈被利落扭断或喉骨碎裂，显然是被高手近身格杀。

蔡明亮闻讯连滚爬爬地出来一看，吓得面无人色，裤裆差点湿了一片。他不敢怠慢，也顾不上面子，跌跌撞撞地跑去司令部向渡边报告，声音都带了哭腔：

“太……太君！出大事了！刘三的人……死在我家门口了！这……这分明是有人要嫁祸于我啊！”

渡边刚起床，闻听此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立即召唤汉奸们来开会。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赵次仁脸上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双手捧着一封信。

“太君！喜事！天大的喜事！”赵次仁将信呈上，“紫霞崮的二头领钦威，秘密送来投诚信！他表示紫霞崮一役，八路匆匆撤退，未留下一枪一弹，现愿率侧翼黑匣崮全体弟兄接受改编，只恨那金玉竹受八路彭毅蛊惑太深，他恐独木难支，请求皇军增兵娘娘庙，施加压力，助他……清君侧！”

渡边接过信，快速浏览一遍，眼中闪过怀疑与算计的光芒。他没先理会赵次仁，而是转向惊魂未定的蔡明亮和刘三，冷冷道：

“刘桑的人死在了蔡桑门口。我对你们之间的蝇营狗苟不感兴趣！”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汉奸的脸，“我现在只关心紫霞崮！你们谁来说说，这钦威的投诚，是真是假？这金玉竹和彭毅，到底是不是铁板一块？”

赵次仁急于表功，抢着说：“太君明鉴！钦威钦虎兄弟与金玉竹本非一心，不过是仗着勇武被其笼络。如今皇军威势日隆，那彭毅又带来什么‘主义’，定然引发山寨权力之争！钦威此时投诚，正在情理之中！眼下确是收编分化他们的天赐良机！”

渡边摸着下巴，微微点头：“一群土匪，内斗是常事。若真如此，让他们自己斗个两败俱伤岂不更好？何须浪费帝国宝贵的兵力去增援？”

一直沉默观察的马元礼，此时上前一步，用他那带着疤的脸挤出一丝忧色：“太君，赵特派员所言有理，但不可不防啊！您别忘了，金玉竹身边那个八路连长彭毅，他带来的那个‘主义’，蛊惑人心之力不可小觑！紫霞崮固然是些山贼草寇，可是一旦和八路联合，不得不防啊！”

渡边想了想刚发生的娘娘庙大败，又看向马元礼：“马桑，依你之见，该如何？”

马元礼躬身道：“卑职以为，既然钦威要‘清君侧’，咱们就给他撑腰，但不必大动干戈。可拨付几十条汉阳造上山，作为‘诚意’。

土匪见利忘义，见了这些硬货，自然偏向我们。

为防钦威中途变卦，可派一队精干人马以‘督军’为名同行，倘若真是诈降，可就地杀之！至于督军的人选嘛，刘队长的侦缉队正合适！”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刘三脸都吓白了，让他去紫霞崮“督军”？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他连忙摆手，声音发颤：

“马……马团长此计甚妙！只是……只是卑职手下这些弟兄，吓唬老百姓还行，去山寨督军……怕是力有不逮啊！还是马团长您战斗经验丰富，威望又高，您去最合适不过！”

其他汉奸也纷纷附和，谁都不愿去蹚这浑水。

渡边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这些中国人的小心思他洞若观火。他最终拍板：

“好！就依马桑之言！马元礼，你带你的团，押送五十条汉阳造上山，‘协助’钦威稳住局面！务必不能让八路的‘主义’在紫霞崮生根！”

“嗨依！卑职定不辱命！”马元礼立正领命。

马元礼离去后，刘三凑到渡边身边，低声道：“太君……这马元礼……他之前就和紫霞崮有些不清不楚，让他去督军，还带着枪，万一……万一他趁机叛乱……”

渡边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冷酷：“刘桑，你的担心，非常有道理！”他压低声音，“我会派一个小队的皇军士兵，‘陪同’马元礼一同前往。他若敢有异动……”渡边做了个抹喉的手势，“顷刻间就能让他粉身碎骨。”

刘三恍然大悟，连连拍马屁：“太君神机妙算！卑职佩服！”他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太君！还有一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