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崮上年关
腊月三十，紫霞崮上下难得弥漫着一丝节日的氛围。尽管渡边的封锁依旧严密，但山崮内，军民合力，还是贴上了几副鲜红的对联，蒸上了杂面馒头。
晌午时分，哨兵欢快地跑进来通报：“黄司令、韩政委来了！”
众人惊喜地迎出寨门，只见黄承发和韩明山带着一小队警卫，风尘仆仆却笑容满面地走上山来。
“老黄，老韩！这冰天雪地的，你们怎么上来了？”金玉竹连忙上前。
“来和同志们一起过年！”黄承发哈哈一笑，声若洪钟，“顺便，给咱们的战斗英雄和金寨主送几份‘年礼’！”
就在这时——
“嗡——呜——”
鬼子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短暂的悲伤。
“防空！隐蔽！”熊飞反应极快，立即吹响了紧急号角。训练有素的寨兵和百姓们并无慌乱，迅速而有序地扶老携幼，钻入附近的地道入口和天然山洞。
韩政委看着这高效的组织，赞叹道：“好！临危不乱，措施得当！”
金玉竹望着天空掠过的敌机，冷笑道：“看来渡边知道二位首长来，特意放了两个‘大炮仗’给我们过年呢！”
敌机盘旋几圈，投下几颗炸弹在山腰爆炸，并未造成太大损失，便悻悻离去。
来到议事厅。
黄承发一挥手，警卫员身后走出两个身姿挺拔、目光锐利的年轻战士，军装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浑身透着一股机灵和干练。
“红树！小刀子！”彭毅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两个年轻人立刻敬礼：“报告连长！机要班学员红树（小刀子）学习期满，归队报到！”他们不再是当初那个跟在队伍里的稚嫩少年，眼神里充满了战士的坚毅。
小刀子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到瘸子面前，他的声音哽咽了，立即立正敬礼：“师父！”
瘸子一把将小刀子紧紧抱住，用力拍着他的后背，什么话也没说，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第二份礼嘛……”韩政委笑着侧开身。一个穿着崭新军装、脸色还略带苍白，却笑意盈盈的女兵跳了出来！
“铁云！”彭毅失声喊道，他大步上前，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毫无顾忌地张开双臂，将铁云紧紧拥入怀中！
铁云先是一愣，随即也用力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
“咳！咳咳！”旁边的钦虎故意大声咳嗽。
金玉竹也佯装嗔怪：“怎么？住了个院，就把自己个儿的亲娘给忘了啊？”
铁云这才从彭毅怀里出来，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又像小时候一样，娇憨地扑进金玉竹怀里：“娘——”
牛铁嘴手里端着烟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位就是有名的大小姐吧？果然英气不凡！”
铁云跳到牛铁嘴面前，歪着头看：“咦？你不是那个说书先生吗？你怎么也上山了？”
“这位说书先生可不一般，”马元礼在一旁插话，“是大名鼎鼎的‘铁笛仙’！”
“马原礼！”铁云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手腕一翻，两指间已夹住一枚飞镖，作势欲发：“看镖！”
吓得马元礼连连摆手，哭笑不得：“大小姐！您怎么还是这个脾气啊！”
铁云咯咯一笑，收回飞镖：“看把你吓得！”
她转头冲彭毅撅撅嘴，眼睛翻动着，“我是不是错过了很多好戏啊！”忽然，她想起什么，神色一正，问马元礼：“你既然来了，那三喜呢？”
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黯淡，摇了摇头。铁云的心沉了一下，又不死心地问：“那……大胖呢？”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铁云明白了，她也默默地低下了头。
突然飞机再次来袭，似乎是来缓和气氛的。
危险解除，众人重新聚拢。韩明山政委站到高处，手中拿着一张报纸，声音洪亮：
“同志们！乡亲们！再给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长沙，我们又打赢了！第三次长沙会战，我军歼敌数万，打得鬼子溃不成军！”
“好！！”
“万岁！！”
无论认不认字，所有人都激动地围拢过来，争相看着那张传递胜利喜讯的报纸。张振武等原国军官兵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相互捶打着，仿佛胜利也有他们一份沉甸甸的贡献。
韩政委走下高处，单独来到薛涛面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问：“薛教授，学生里……是不是有个叫田瑶的姑娘？”
薛涛心里咯噔一下，扶了扶眼镜：“是啊。这会儿，她应该和刘燕、赵睿他们去识字班了。”
一旁的黄承发沉声道：“我在云南讲武堂有个老同学，叫田振邦。”
薛涛点头：“我听说过。他是田瑶的父亲，好像是中央军的少将旅长。”
黄承发的声音更加低沉：“他牺牲了。在长沙。”
薛涛的手猛地一颤，摘下断腿的眼镜，反复擦拭着，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明白了。我去办。”他转身，朝着识字班的方向走去，背影沉重而毅然。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虽然物资匮乏，但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着有限的食物，气氛温馨。
钦虎用胳膊肘碰了碰牛铁嘴：“老牛！今天过年了，是不是给大家说一段啊？热闹热闹！”
“好！”
“来一段！”众人纷纷起哄。
牛铁嘴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烟斗：“好！来一段就来一段！”
熊飞笑着喊：“老牛，今天过年，说点痛快的！别带情报了，听着怪累的！”
“好！”牛铁嘴精神抖擞，醒木虚空一拍，声若洪钟：
“大过年的肯定不带情报！今儿咱不说三国，不说水浒，说一段咱们的真英雄！话说那——名将之花凋零在——啪！（醒木拍响）太行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