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假种子

县城日军指挥部内。

藤田秀正恭敬地向渡边大佐汇报：“大佐阁下，根据监视哨确认，马元礼等人已携带孙子良提供的‘实验种’，成功返回紫霞崮方向。孙子良……他做出了选择，通过了您的测试。”

渡边背对着他，正望着墙上巨幅军事地图中那个被红圈标注的“紫霞崮”。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他做出了唯一明智的选择。在所谓的‘恩情’与皇军的意志之间，他选择了生存。”渡边的声音毫无温度。

藤田秀上前一步，低声请示：“那么，大佐，我们是否按预备计划，将另一部分效力更强的‘实验室样品’，在周边区域更大范围内分发，以彻底根除抵抗势力的生存土壤？”

“不。”渡边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猛地转过身，“藤田君，你的视野要放得更远。太平洋战事吃紧，帝国的资源，尤其是粮食，必须优先保障前线。我们在这里，最终要靠这片土地。”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继续道：“那种‘东西’，只能是针对紫霞崮这类顽抗据点的‘精密手术刀’，务求一击致命。它绝不能扩散出去，哪怕一丝一毫，都可能污染我们未来宝贵的粮仓，那将是战略性的愚蠢！”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命令：“让孙子良把剩下的那部分‘政策种子’也一并上缴。就说……皇军需要统一调配。同时，嘉奖他此次的‘忠诚’。”

议事厅里，马元礼正为孙二狗的义气而红光满面。

“瞧瞧！关键时候，还得是老子带出来的人！嘴上说着为难，这真家伙不还是给弄来了！”他拍着那几袋沉甸甸的种子，声若洪钟。

彭毅和铁云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薛涛教授出于谨慎，还是走上前，解开一袋，伸手探入。他的手指触碰到种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抓出一把，只见麦粒颜色暗淡，许多已经变形开裂，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像是被蒸煮过的闷熟气味。

“这种子……是熟的！”薛涛的声音带着震惊和痛惜。

“什么？”马元礼脸上的笑容僵住，一把夺过。

“千真万确，”薛涛沉痛地点头，“胚芽已被彻底破坏，是被长时间高温闷煮所致，绝无可能发芽。”

厅内瞬间哗然！

“是孙二狗！这王八蛋竟敢戏耍老子！”马元礼勃然大怒，额上青筋暴起，“我这就带人去宰了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老马，等等！”牛干事蹲下身，用烟斗拨开袋口的种子，竟然发现里面混杂着已经板结的石灰，“怪不得，生石灰遇水则会剧烈发热，足以在这密不透风的麻袋里，把这百十斤的麦种，活活闷熟、烫死！””

彭毅瞬间明白了，怪不得昨夜一切那么顺利，连鬼子查岗都像是走了个过场，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马元礼随即暴怒，破口大骂：“孙二狗！我……你他娘的敢拿熟种子糊弄老子！老子跟你没完！”

牛干事看着暴怒的老马和已成定局的熟种子，他暂时将疑虑压了下去，只是沉声道：“事已至此，愤怒无益。这批种子，尽快处理掉吧。”

于是，这几袋被判定为“无用”的熟种子，被随意堆放在了后山临时存放废弃物的地方，与一些同样无法食用的烂菜叶、馊泔水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