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黎明袭击
深夜,野狼峪山谷。
南谷上尉,这位美国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毕业生,正就着蒙布手电的微光,最后一次审视地图。
他麾下这支不足四十人的德械突击队,装备着最新的德制MP40冲锋枪、鲁格P08手枪以及充足的卵形手榴弹,全部接受过严格的丛林、山地与特种作战训练,更关键的是,他们人人都能说一口流利的鲁南话。
一名上士悄无声息地靠近,低声道:“上尉,我们收录的口供。”说着,递上一本档案。
南谷接过,快速浏览完毕,合上口供,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单方面情报,还不足以支撑行动。我更相信我的侦察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南谷如同石雕般耐心等待。终于,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侦察小队顺利返回,带回了与口供高度吻合,且更为精确的现场信息,以及哨兵在交接班前一刻钟最为疲惫松懈的准确观察。
叛徒的情报得到了证实,敌人的弱点清晰地暴露在南谷眼前。
“行动!”南谷冰冷地下令。
这把锋利的“手术刀”终于出鞘。突击队利用侦察小队验证的路线,悄无声息地绕过了老槐树和烽火台这两道最重要的外围屏障。在侦察小队确认的、哨兵最为疲惫的交接班间隙,他们动手了……
他们的动作轻捷如狸猫,训练有素,借着夜色,紫霞崮布置的明哨和暗哨,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些穿着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混杂着泥土和破洞的土匪寨兵衣服的“自己人”接近,旋即被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或用刀柄击昏,连一声预警都未能发出。
天空泛起鱼肚白,持续多日的敌机白天轰炸,让崮上军民被迫改变了作息。为了抢农时,夜间点起篝火、马灯耕作成了常态。此刻,忙碌了一夜的人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三三两两地从田地里往回走,准备在天亮后敌机来临前抓紧休息。
几名突击队员混在人群中,甚至还压低帽檐,用带着土腔的汉语跟寨民打招呼,然而大家困得眼皮打架,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全然未觉擦肩而过的竟是索命的阎罗。
整个紫霞崮,在晨曦微光中,仿佛一头疲惫而毫无戒备的巨兽。
突然,就在第一缕阳光即将刺破云层的刹那,天际传来了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死亡轰鸣!
“嗡——呜——”
不是一架,是数架敌机组成的编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低空姿态,猛地从山脊后扑了出来!
“敌机!隐蔽!”凄厉的呼喊瞬间撕破了黎明的宁静。
刚刚躺下的人们惊惶地跳起,纷纷冲向最近的掩体和岩洞。混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而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哒哒哒!哒哒哒!”
MP40冲锋枪特有的、如同撕布般的密集射击声,猝然在崮上核心区域炸响!
南谷突击队撕去了伪装,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他们分工明确,一组利用占据的制高点,用精准的火力压制试图组织抵抗的寨兵和战士;另一组则如同鬼魅般穿插,目标直指各家各户的地道洞口。
子弹如同骤雨般不断地泼洒向混乱的人群。许多寨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到自己的枪,就被迎面扫来的弹雨击中。
老百姓们再一次,在枪林弹雨中,扶老携幼,仓皇地、绝望地向着更深、更崎岖的后山逃去。哭喊声、惊叫声与激烈的枪声、爆炸声织在一起,熟悉的悲剧再次上演,只是这一次,敌人不在山外,而是在崮上,在他们的家里!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洒落在紫霞崮上,照亮的不再是炊烟与劳作,而是浓烟、火光、遍地的尸体和淋漓的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