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夜迷踪

城隍庙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

秤砣喘着粗气，一把扯下头上的破毡帽，冲着靠在墙角擦拭步枪的瘸子低吼道：“瘸子！你他娘的眼瞎了是不是？打早了你知道吗？骆文渊还没下车你就开枪！”

瘸子头也没抬，只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秤砣的火气更旺，指着他的枪，“就你一个狙击位置！那枪声就是从你那方向传来的！”

瘸子不再理会，只是沉默而用力地擦拭着枪管，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秤砣，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哼，到底是撤出热河的东北军，就知道跑！”

“噌”地一声，瘸子猛地站起，动作快得不像腿脚不便之人。他一把揪住秤砣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布满蛛网的神像底座上，眼中燃烧着屈辱和暴怒的火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再说一遍！”

“够了！”铁云低喝一声，上前一步拉开两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内讧！怕鬼子找不来吗！”

她的呵斥让两人暂时分开，但空气中的火药味丝毫未减。就在这时，庙外远处传来了杂沓而急促的脚步声和日语的呼喝声——鬼子追过来了！

“被包了！”负责警戒的锁娃缩回头，脸色发白。

众人心头一紧，纷纷握紧了武器，准备拼死一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

城隍庙另一侧的街巷里，突然响起了几声凌乱的枪声，还夹杂着几声日语惨叫。显然，有人在那个方向袭击了日军！

追击至此的鬼子队伍立刻被吸引，呼喝着朝枪声方向扑去。

“机会！快走！”彭毅当机立断。

然而，庙门刚被拉开一条缝，几团黑乎乎的东西就被扔了进来，滚落在地。众人定睛一看，竟是几件散发着酸臭气的破烂乞丐服！同时飘落的，还有一张小纸条。

熊飞迅速捡起纸条，借着微光念出上面的字：“‘福顺’杂货铺后街第三门。”

绝处逢生！

来不及细想这神秘的援助来自何方，彭毅立刻做出决定：“熊飞，跟我先去探路。铁云，你们留守，见机行事！”

“我也去！”铁云毫不犹豫地跟上。彭毅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三人按地点来到杂货铺后街胡同。是一座普通的小院，熊飞率先翻过墙头，确认安全后，打开门闩。

院子不大，正屋黑着灯，寂静无声。

“搜一下，确保安全。”彭毅低声道，率先猫着腰，轻轻推开了正屋的门，铁云在外面守着院子。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模糊的家具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的脂粉味。几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突然，熊飞摸到了里间卧室的床沿，触手一片温热柔软！他心中一惊，猛地掀开了被子！

“啊——”

一声女人惊恐的尖叫骤然响起，划破了夜的宁静！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熊飞随后点燃的蜡烛光芒，众人看清了床上的情形——一个年轻女人蜷缩在床上，浑身赤裸，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白皙的光泽，她双手抱胸，满脸惊惧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而站在床边的彭毅，因为角度和瞬间反应，他俯身想去捂住那女人的嘴防止她再次尖叫，一只手确实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但另一只手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地向前一撑，手掌却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一团丰腴柔软的所在……

这一幕，恰好被紧跟着进门的铁云，看了个正着。

烛光摇曳，映照着铁瞬间瞪大的双眼，和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继而涌上难以置信与愤怒羞恼的脸。

彭毅的手，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