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打娘娘庙

清晨，雾气弥漫。马元礼的队伍在县城门口集结完毕，五辆马车上装载着五十条用油布包裹的汉阳造。然而，队伍中却多了三个穿着不合身皇协军军装、神情复杂的人——牛铁嘴、赵睿和田瑶。

马元礼脸色铁青，低声道：“都给我放机灵点，低头走路，别吭声！能不能活命，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就在这时，一阵皮靴声传来。渡边在藤田秀及一众卫兵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身后，两名日本兵像拖死狗一样，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拖到队伍前，扔在地上。

众人发出一阵低呼。那正是三喜！他几乎不成人形，浑身遍布酷刑的痕迹，他的舌头已被割去，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头顶赫然插着几根露在外面的钢钉，眼神却异常明亮，直勾勾地盯着马元礼，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诡异而嘲弄的笑容。

几个与三喜相熟的伪军士兵忍不住失声喊道：“喜子哥！这……”

“嗯？”渡边毫不犹豫，掏出手枪。

“砰！砰！砰！”

几声枪响，那几名出声的伪军应声倒地，当场毙命。队伍瞬间死寂，人人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渡边吹散枪口的青烟，目光转向马元礼：“马桑，这个人，你不会不认识吧？你的警卫班长，‘铁笛仙’。”

马元礼额头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不敢接话。

“带上他。”渡边用枪口指了指地上的三喜，“在娘娘庙，结果了他。用中国人的血，表你的忠心。如果到了地方你还没动手……”渡边的目光扫过整个队伍，“皇军会替你代劳！”

这既是考验，也是赤裸裸的屠杀令。马元礼感到一阵眩晕。

就在队伍即将在一片压抑中开拔时，渡边忽然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骆文渊，脸上露出一丝看似亲昵实则冰冷的笑容：

“姐夫，这招安改编，是政务，也是你这位县长的份内之事。你也一起去吧，代表县政府，把事情……办漂亮点。”

此言一出，骆文渊心中一沉，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他扶了扶眼镜，微微躬身：“嗨依。为大东亚共荣，文渊义不容辞。”

队伍终于缓缓开动，如同一条垂死的巨蟒，蠕动着离开县城，走向雾气深锁的群山。

娘娘庙，昔日香火之地，如今已成日军临时兵营。百十号日军在空场上架起数门迫击炮，炮口森然指向云雾缭绕的紫霞崮。

队伍抵达后，气氛愈发紧张。马车上的枪械被卸下堆在一旁，三喜被丢在太阳底下。牛铁嘴、赵睿、田瑶则被驱赶到伪军人群中，竭力低着头。

一名日军曹长趾高气扬地巡视，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指着几个看起来瘦弱的“伪军”：“你们，去那边，劈柴！”

被点中的，来到一处民宅，恰好包括赵睿和田瑶。两人心中一惊，却不敢违抗，只得拿起斧头。田瑶紧张之下，动作僵硬，耳垂上那细微的、常年佩戴耳环留下的痕迹，在阳光下被那曹长瞥见。

“嗯？”曹长疑心顿起，猛地凑近，一把捏住田瑶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抬起。粗糙的手指擦过她的鬓角，竟将那伪军帽子的帽檐蹭歪了一些，露出了几缕未曾修剪利落的齐肩短发。

“花姑娘！”曹长眼中瞬间爆发出淫邪的光芒，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田瑶脸上，“你的，不是兵！”他回头，冲着脸色大变的马元礼狞笑，“马桑！你的，不老实！私藏花姑娘的干活！”

几名日军士兵闻声淫笑着围了上来，魔爪径直伸向惊恐的田瑶。

赵睿眼见田瑶受辱，热血上涌，想都没想，抡起手中的斧头就向那曹长砸去！但他一个学生，哪里是这些野兽的对手？曹长轻易躲过，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拉开枪栓就要开抢。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庙宇的寂静！

所有人骇然望去，只见那一直佝偻着背的“说书先生”牛铁嘴，此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锃亮的勃朗宁手枪，这一枪，精准地打穿了欲对赵睿下毒手的曹长的脑袋！

牛铁嘴大吼：

“马元礼！反了！”

这一声“反了！”，如同点燃炸药的引信！

早已化妆成附近村民，混入庙内，为日军生火做饭的彭毅、张振武等人，瞬间暴起！

彭毅从柴堆里抽出藏好的双枪，左右开弓，瞬间撂倒两名日军机枪手！张振武也如同猛虎出闸，手中的砍刀闪烁着复仇的寒光，直扑最近的日军！钦威、钦虎兄弟怒吼着，与熊飞、杨春一起，带领伪装成百姓的寨兵，抽出短刃、斧头，与惊愕的日军扭打在一起！

庙内顿时乱作一团，枪声、怒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几乎在牛铁嘴枪响的同一瞬间！

娘娘庙外围的山林间，杀声震天！

“打！”杨斌团长一声令下，埋伏已久的五纵战士们手中的机枪、步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正在摆弄迫击炮的日军阵地！

日军完全没料到会在自家临时兵营遭到内外夹击。杨斌团乘胜追击，一直将残敌撵回关卡之下，利用缴获的迫击炮，对着关卡猛轰了几轮，打得关卡内的日伪军不敢露头，只能龟缩在工事里。

队伍带着大量的缴获和人员，迅速而有序地撤向紫霞崮险要的山道。身后，是火光未熄的娘娘庙，和依旧传来零星枪炮声的野狼峪。